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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發瘋 清淑妃是與他一同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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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發瘋 清淑妃是與他一同到的。

敏貴妃的義憤填膺, 衛湘並沒有附和。

因為敏貴妃的心情她固然是理解的,可或許因為現實太過慘烈,她反倒難以被純粹的情緒攪擾, 蓬勃的悲痛讓她得以思考得更加冷靜。

繼而她又意識到, 她懂了許多從前不知的事情。

若是以前聽到“屠城”這兩個字, 她大抵會覺得這意味著單純的殺戮, 敵軍沖進城就開始四處屠殺, 不留活口是他們唯一的目的,所有參與其中的敵軍都是天生的禽獸, 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性沒有悲憫,百姓噴湧而出的鮮血與消逝的生命是對他們的犒賞。

可現在她卻明白, 屠城不是這樣的。

天生的禽獸沒有那麽多,對大多數人而言, 泯滅人性需要時間。

……也就是說, 或許敵軍從一開始就做好了不留活口的準備,可這種準備多半是暗地裏的,是不可能直接昭示於眾的陰暗預謀。

在明面上, 他們只會進行大肆掠奪,逼城中百姓交出錢糧。於是很多交出錢財的人在殺戮的最初真的會活下來,這也是屠城裏鮮有人逃跑的緣故——百姓們並非不想活, 而是敵軍讓他們覺得只要聽話就還有活著的可能。

可接下來,掠奪會日覆一日地降臨,窮困者很快就會被榨幹一切,然後被一刀砍死以震懾旁人。富人原本藏匿的錢財也會被慢慢逼出,再在逼不出來的時候迎來同樣的結果。

在這個過程裏,普通將士在鮮血和錢財的逐步刺激下逐漸喪失人性,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殺紅了眼”。

而鮮血與生命也從來不是對他們的犒賞, 搜刮去的錢財才是。

所有的事情,終究是落在真金白銀的利益上的。

衛湘便試著去想,那再這背後又還有什麽呢?

她獨自苦思無果,就在容承淵到儀華殿躲懶的時候與他談論起來。

她思量著道:“雖然格郎域與大偃、羅剎素來不睦,但這次起兵著實奇怪。”

容承淵不解其意,笑了聲,問:“如何奇怪?”

衛湘道:“一則是羅剎女皇才來過大偃,這意味著兩國之間的關系正好到了前所未見的地步,這事又沒瞞著格郎域,他們自是知道的,也就該知道他們此時對大偃宣戰羅剎斷無可能袖手旁觀,何以非要招惹這種麻煩?二則,他們上次的慘敗不過是去年的事,戰事一起總是損耗極大,敗仗更是如此,此時戰事再起,他們幾可說是毫無勝算,那便是心裏再恨,也該先休養生息。”

“可他們不僅來打了,還做出了連屠三城這樣聳人聽聞的惡事,這就像是……”衛湘頓了頓,尋了個合適的說法,苦笑道,“就像他們的國君、百官、將領、士兵在一夜之間全都失心瘋了,什麽遠見都拋之腦後,只想爭這一時之氣,哪怕拼個國破家亡的下場也在所不惜。”

容承淵聽到後面,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了。他明白了衛湘的意思,進而也意識到這確是反常。

衛湘望著他問:“常言道‘師出有名’,格郎域此番起兵的緣故是什麽?”

“下戰書時只說是為去年那一戰報仇。”容承淵微微搖頭,“至於有沒有別的底細,事情剛出,現下還不清楚。”

衛湘追問:“陛下也不清楚?”

容承淵失笑:“陛下又沒開天眼。況且事出突然,現下調兵遣將地應對就夠勞神了,這點隱情哪裏顧得上。”

衛湘若有所思:“掌印若有餘力,可否先去打聽打聽?倘使陛下真顧不上聽這些,就先告訴我好了。”

這話委婉到虛偽,容承淵不滿地瞇眼,促狹地問:“那若陛下顧得上聽了呢?”

“……”衛湘只好說,“也先告訴我。”

容承淵一聲輕嗤,就差直接嘲諷她了。

衛湘繃著臉抿了抿唇:“你這人就討厭。後宮裏頭,非讓人把事情說得那麽明白做什麽?”

容承淵不以為意地咂了咂嘴:“我只提醒你,可別玩脫了。陛下雖不是小氣的人,但後宮幹政……先前可沒人試過。”

“我有數的。”衛湘頷首道,容承淵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多勸什麽了,依著她所求,當日就尋了人脈出去打聽格郎域發瘋的緣由。

在容承淵給出結果之前,清淑妃先有了動作,據說清淑妃的父親與兩位叔伯都入了紫宸殿,專是為這一戰建言獻策的。

這本也沒什麽,因為他們雖已不在朝中為官,但也都是讀書人,文史皆通,對這種政事自有見解。

可這事裏也透著奇怪……這說來只是尋常的臣子覲見,但此三人覲見的緣故,竟在後宮裏傳出了兩種截然相反的說法。

一種說法是:“張家人不再入朝為官,這是張老丞相故去時的遺願,現下張家突然又對政務起了興,可見是對立後的事情急了,想幫清淑妃一把呢。”

另一種說法則說:“聽說張家人不願管的,是陛下為邊關的情形焦頭爛額,想著張家博學,便非召了他們兄弟三人來議。”

順著這第二種說法,又理所當然地延伸出一種新的傳言,宮人們說:“其實朝中人才濟濟,哪就非要張家來出力呢?到底是陛下想封清淑妃為後,借著這個給清淑妃鋪路呢。”

對於這些真真假假的議論,衛湘只當不知,更不會去問楚元煜究竟在做什麽打算。

但不論究竟孰真孰假,清淑妃的確是因為這些更加風光了。

許多在她二人間拿不定主意的小嬪妃開始頻繁地去清淑妃那裏走動,清淑妃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深居簡出,時常出來與眾人同樂。

三月下旬,逢諄太妃壽辰,雖說邊關的變故讓整個皇宮都覆著一層陰霾,諄太妃也無心慶賀,但皇帝慮及諄太妃自皇後故去後一直纏綿病榻,還是命六尚局合力籌備了一場家宴為諄太妃解悶,算是聊表孝心。

這日衛湘早早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慈壽宮,麗充華也帶著公主同往。諄太妃見到孩子們,病容上露出久違的笑意,連連慨嘆說:“見到他們,哀家便覺得病都好了。”

旁的嬪妃大多也都早到了些,哪怕一時見不到諄太妃,在外候著也是一份心。敏貴妃、文妃這樣的高位嬪妃則都陪伴在諄太妃的寢殿裏,變著法地尋些趣事哄諄太妃高興。

唯獨清淑妃一直沒有露臉。

直至酉時,外殿的西洋座鐘響了五聲,宮宴要開席了,皇帝從紫宸殿趕了來。

清淑妃是與他一同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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