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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屬下真想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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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鞘(38)“屬下真想咬死你”

金絲鞘(38)“屬下真想咬死你”

這之後,胤都城裏常能見到姬寧與賀樓勤雙雙出游的身影。

棋院茶館、畫舫馬場,賀樓勤呈帖相邀,姬寧身為東道主,便領著賀樓勤將胤都城內趣味之地游玩了個遍。

而姬寧每次出游,秦亦都會貼身隨行。

只是他又變得如當初一般寡言少語,即未爭風吃醋,也不幹涉姬寧與賀樓勤交往,更甚至不與姬寧有任何交流。

每每幾人同行,他便當真如一名盡忠職守的貼身侍衛,手持長劍,隔著兩步距離沈默地墜在姬寧與賀樓勤身後。

即便在姬寧與賀樓勤分別之後,秦亦護送她回府的這段路程,他也仍是一言不發。

馬車停在府門前,姬寧在侍女的攙扶下出了馬車,等姬寧入府,秦亦恭恭敬敬彎下腰向她抱拳行了個禮,沈聲道一句“屬下告退”,便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離開了。

竟是連公主府的門都不再進。

他行事從來不拘小節,如今突然變得規矩穩重,姬寧反倒極不適應。可她也知秦亦驟然大變的態度是因她而起。

她白日在秦亦面前與賀樓勤周旋,夜裏又思慮良多,短短半月,整個人都消瘦了幾分。七>一淩_伍吧%吧_五九,零^整理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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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賀樓勤邀姬寧去馬場騎馬。胡厥不愧是草原民族,這已經是第三次姬寧與他來馬場。

姬寧騎術不佳,兩人第一次來時她便告訴了賀樓勤。

賀樓勤不能言語,姬寧與之交談時總要連蒙帶猜地想他的手勢所表達的含義,好在賀樓勤懂祁國語,交流起來沒那麽困難。

他在馬廄裏逛了一圈,挑了一匹性格溫順的駿馬,用了兩天時間耐心教會了姬寧如何騎馬。

雖然說不上多精通騎術,但至少如今姬寧一個人在馬上時不必擔心會坐不穩摔下來。

此次姬寧以為他仍要教自己騎術,但賀樓勤卻牽來了一匹通體純黑的烈馬。姬寧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賀樓勤拉著韁繩,拍了拍馬頸,示意姬寧上馬。

眼前這馬比姬寧之前騎的馬匹高大不少,黑馬仰頭噴出鼻息,不耐煩地尥了尥馬蹄,姬寧神色微僵,有些緊張地道,“它看起來好像並不很喜歡我。”

賀樓勤聞言,微微勾起嘴角,輕笑了聲。

面具下的那雙眼微微瞇起來,他朝姬寧攤開掌心——這是他與姬寧交流的方法之一,意思是要姬寧如他這般掌心朝上,以便他在她掌心寫字

姬寧伸出手,賀樓勤以食指在她手心寫道:它沒有不喜歡您。

他寫得很慢,似乎極為專註,用力輕若羽毛,指甲搔過皮膚,勾起輕微的癢,姬寧不自覺蜷了下手指。

賀樓勤見此,放開韁繩,握住了姬寧的指尖,不讓她將手合上。這是他這些日以來做的最親密的動作,自然熟稔,好似並未覺得不妥。

這段時日他表現得彬彬有禮,舉止得體,若非姬寧知他曾有殺自己的意思,也快要被他的表象騙過去。

他低著頭繼續寫道:不會有人不喜歡公主。

姬寧面上浮現一抹淺透潤紅的霞色,她輕輕抿了下嘴唇,紅嫩如花瓣的唇泛出一點失血的白,再分開時,更重的緋紅覆上唇瓣,艷麗奪目,漂亮得驚人。

賀樓勤緩慢眨了下眼,面具下那雙眼清澈如泉,完整地映現出姬寧的臉龐。

有那麽一瞬,姬寧感受到了一種被食人蟒蛇纏住的潮冷粘膩感,叫她後背都冒了一層冷汗。

但她不確定這感覺是來自於面前的賀樓勤,還是身後強烈得仿佛穿透了她血肉骨骼的晦暗目光。

而賀樓勤只當秦亦是普通的侍衛,並未過多在意。

他見姬寧遲遲不敢上馬,突然伸手握住姬寧的細腰,往上一提,將她抱上了馬背。

姬寧驚呼一聲,她橫坐在馬上,餘光瞥見秦亦驟然變得嚴肅的表情,又把驚呼聲壓了下去。

賀樓勤未註意到姬寧的小動作,他一踩馬鐙,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將姬寧圈在了身前,而後輕甩韁繩,身下的駿馬立馬小步跑動起來。

秦亦也隨手牽了一匹馬,駕馬緊跟在姬寧後方。

賀樓勤的馬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勁風拂面,吹得姬寧睜不開眼,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快被顛下馬去。

她很少在馬上奔馳,那次秦亦與她同騎,也顧忌著她害怕而騎得慢。

她偏過頭避開風沙,整個人幾乎縮在賀樓勤身前,害怕道,“狼勤,騎慢些……”

賀樓勤似乎被她這嬌滴滴的樣子逗樂,喉中悶出一聲輕笑,但卻沒停。

他安撫地拍了拍姬寧的肩膀,將她的腰摟緊了些,又沖著一個方向跑過一段距離後,才緩緩降低速度,然後停了下來。

姬寧手腳發軟,她睜開眼,迫不及待地要從馬上下來,但當她擡起頭,卻被眼前絢麗爛漫的景色迷住了心神。

長空低垂,落日熔金,厚重濃烈的霞雲燒紅在頭頂,雲下是一大片茂盛的野花叢,錦簇斑斕的花朵爭相鬥艷,在夕陽下折射出別樣熱烈的風情。

這地方已經離方才的地方很遠,姬寧瞥見秦亦就在身後,才放下心來

她問道,“狼勤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賀樓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將姬寧抱下馬,在她掌心寫道,“公主喜歡嗎?”

姬寧緩緩點了下頭。

賀樓勤笑看著她,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但這次卻不是為了寫字。

他低下頭,拉著她的手放在了他綁在腦後的面具細繩上,微微卷曲的黑色長發垂下來,他握著姬寧的輕輕一拉,緩慢地解開了面具上的細繩。

銀白色的面具從他面上掉下來,露出了面具下那張無人見過的臉,深目挺鼻,俊秀非凡。

金紅色夕暉斜照在他身上,薄金般灑在他深邃俊秀的眉眼,他長眉烏黑,額上有一道細疤,彰顯出一種祁國人不具有的、野性難言的異域感。

賀樓勤擡起眼瞼,將面具鄭重地交到了姬寧手中。

他專註地看著姬寧,在她掌心一筆一劃地寫道:公主,我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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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觀星蔔卦推算良辰,將姬寧與賀樓勤的大婚之日定在了十二月中旬。

宮中設宴大慶,大祁有婚前半月男女不可相見的習俗,姬寧與賀樓勤用過飯食,逛了會兒宮中林園,便分開而行了。

秦亦依舊跟在姬寧身後,然而自那日姬寧收下了賀樓勤的面具後,秦亦整個人越發沈悶,看起來好似瘦了幾分。

聽小十三說,秦亦前幾日心情不佳,還傷了一名相府的弟兄。

眼下賀樓勤不在,姬寧身邊也無宮女相隨,竟是這段日子以來兩個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今日宴上宣告了大婚的日子,姬寧無法想象秦亦此時的心情,她放慢腳步,仔細聽著身後細微的動響。

然而卻是寂靜無聲,若非秦亦的影子照在姬寧腳下,她險些以為身後並沒有人。

兩人心思各異,行過一處安靜的楓林石山園,姬寧突然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抵禦的力量從背後提了起來。

她冷不防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又毫無預料地被秦亦猛地壓在了一株粗壯的楓樹上。

熾熱健壯的身軀抵上後背,身前頂著粗糙冷硬的樹幹,姬寧的繡鞋鞋尖堪堪踩著地。

仿佛被惡狼盯上的恐懼感不受控制地從姬寧內心升上來,她聲線發顫地道,“秦、秦亦,你做什麽?”

但沒有人回答她。

姬寧不知道秦亦在想什麽,接下來又或會幹什麽。但這個姿勢,若不是想傷她,那邊只能是想操她。

但他一句話也沒說,就只是壓著她,姬寧能感受到他胸腔下震如擂鼓的心臟,和劇烈起伏的胸膛。

他在壓抑怒火。

……又或是委屈?

此地雖然靜謐,卻也並非無人往來,若姬寧心軟順他的意,被人發現後那秦亦便會一無所知地被拉入網中,這對他並不利。

是以姬寧只能裝得不情不願,她掙紮了幾下,“秦亦,你放我下來……”

她想要轉過頭看他,卻被一只粗糙冷硬的手掌握住了後頸,秦亦似乎不想讓姬寧看見他此刻的模樣,他伸出右腿卡在她雙腳間,大腿頂著她的腿根,叫她掙脫不能。

然後突然低下頭,一口咬了下來。

姬寧看不見,但卻能聽到牙齒咬入皮肉的聲音,她身軀一抖,但預想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她很快意識到,秦亦沒有咬她,而是死死咬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用了十成的力,牙齒刮過指骨的聲響叫人心驚,似乎在以此遏制自己失控的情緒。

溫熱的液體順姬寧的脖頸流入後背,姬寧心頭發顫,慌張道,“秦亦……”

好一會兒,嘶啞低沈的聲音才在她耳後響起,秦亦貼著她薄軟的耳廓,聲線冰冷得仿佛從齒縫裏擠出。

“屬下真想一口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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