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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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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陶清越死死盯著趙硯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瀕臨崩潰的茫然,她猛地松開他,聲音因恐慌而顫抖,“不是你?那會是誰?!阿南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

趙硯踉蹌著後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傷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稍微清醒。他原以為是陶清越為了徹底隔絕他而將人轉移。

可現在……

還在昏迷的阿南……失蹤了……

趙硯跌跌撞撞地沖向醫院的監控室。畫面顯示,就在陶清越離開不久,兩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醫生”推著一輛轉運床進入了ICU,片刻後,床被推出,上面躺著的人赫然是依舊昏迷的陶悠然。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通道,直接進入了貨運電梯,然後……消失了。

“這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安保主管肯定地說。

趙硯的心沈到了谷底。是誰?會是誰?雲家?反歧視聯盟?他毫無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患者還未脫離危險期,必須盡快找到他。”

“趙硯!雲家老大這兩天只與溫宇有來往。反歧視聯盟正接受調查,自顧不暇。你的猜測都不對!”

一個個消息令恐慌無限擴大,趙硯即將支撐不住之際,手機響起——是他母親。

“阿硯!”趙母的聲音帶著急切,“你在哪兒?你爸爸最近有點不對勁。”

“媽……”趙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爸想要掌權也罷,海原也罷,都給他,我不在乎。”他嗚咽著,“媽,阿南不見了,他被人綁架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隨即趙母的聲音帶著顫抖:“阿硯,你爸爸最近好像魔障了,總是嘀咕著,不能斷了趙家S級血脈。他剛剛接了個電話,說著‘郊區老地方’‘準備藥劑’出了門。他向來厭惡悠然,會不會是他做的?”

父親!

他那偏執狹隘的父親,上次不過是與阿南傳了緋聞,便打裂了他的腿骨……如果真的是父親抓了阿南……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透了他全身。

他像瘋了一樣沖出醫院,一邊狂奔,一邊打電話:“明輝!立刻!馬上!給我查我父親名下的產業京城郊區的產業,對!現在!我要知道確切位置!快——!”

阿南……等我……

陶悠然在一陣劇烈的顛簸恢覆些許意識的。身體沈重得如同灌了鉛,腺體處傳來劇烈的抽痛。他的記憶停留在被趙硯壓著領證,他逃跑卻未成功,最終暈了過去。這是哪兒……

他感覺自己被移動著,耳邊是模糊的、壓低的交談聲。

“……目標狀態不穩定……趙總指示直接送去……”

送到哪兒?趙硯你究竟還要做什麽?

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睜眼時,陶悠然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肢被綁縛在桌角,他奮力掙紮,卻只是徒勞。

視線所及,是簡陋的倉庫,破爛的桌子,圍著幾塊在陰冷空氣中微微飄動的破塑料布。

他不敢相信,趙硯竟這樣對他!

“放開我!放開!趙硯!你個畜生!”

狠厲的掌風瞬間打偏了他的臉,耳邊嗡嗡作響,臉頰迅速腫起。

“閉嘴!”一個兇狠的聲音厲聲威脅,隨即轉向別處,“等什麽呢?快點!”

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響起:“麻……麻醉都打翻了。”

“那就不用麻醉,直接動刀。”

“可是……”

“沒有可是!快!”

一只顫抖的手貼上他後頸的腺體皮膚。

“不——!”陶悠然用盡最後力氣掙紮,卻立刻被一股蠻力狠狠壓回桌面。下一秒,冰涼鋒利的金屬抵上他的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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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滯。劇烈到無法形容的疼痛自腺體猛地炸開,瞬間席卷了全身!那疼痛如此尖銳,仿佛將他的靈魂都劈成了兩半,讓他瞬間失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意識在劇痛中渙散,卻又被更深的痛苦強行拉回,他清晰地感受著冰冷的液體註入,屈辱和絕望如同毒藤,纏繞著他每一根神經。

耳邊傳來惡魔般的低語,“這是失感劑,把你改造成Omega的第一步,只有這樣你才能配得上趙硯。”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趙硯,當年雖算不得好聚好散,但這報覆,會不會太狠了……

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中沈浮,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徹底摧毀……最終陷入黑沈前他隱約聽到了聲嘶力竭的呼喚——

“阿南!”

趙硯循著高明輝查到的線索,拖著腿傷,一處一處地搜尋。

雨水模糊了前路,腿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幾乎讓他握不住方向盤。但他不敢停,哪怕慢一秒,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終於,在京城郊區一個廢棄的舊倉庫外,他看到了輪胎碾過泥濘的新鮮痕跡。他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下了車。

倉庫的門虛掩著。趙硯猛地撞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液逆流,目眥欲裂,陷入了徹底的瘋魔!

他心愛的人,正如牲畜般被束縛在桌上,後頸那片狼藉的傷口,刺得他雙眼劇痛!

如有實質的信息素轟然蕩開,精準地繞過桌上那人,將場內所有存在死死壓覆。

“你們……都該死!”

那些人瞬間癱軟倒地。

趙硯踉蹌著撲到桌邊,雙手顫抖得幾乎無法自持。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那些束縛著陶悠然的帶子,捧著血肉模糊的手腕,痛得無法呼吸。他用用一塊幹凈的手帕,顫抖地覆蓋在腺體那駭人的傷口上。

他慢慢俯身,將耳朵貼近陶悠然的胸口,直到聽到那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心跳聲,他才敢大口喘息,壓抑的哭聲終於破碎地溢出喉嚨:

“阿南……對不起……阿南……”他語無倫次,額頭埋在對方冰涼的身體上,“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趙硯的哭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混合著屋外淅瀝的雨聲,顯得格外絕望。他小心翼翼地想將陶悠然抱起,卻發現他的身體軟得可怕,那微弱的心跳仿佛下一刻就會停止。

“阿南……撐住,我帶你去醫院,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他聲音嘶啞,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這具冰冷的軀體。

“對!趕緊帶他去醫院完成改造!”狠厲扭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硯猛地回頭。

剛剛被他信息素壓制倒地的——他的父親趙戍站了起來,目光癡狂地盯著他和陶悠然。

“你!”趙硯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抱著陶悠然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你究竟對阿南做了什麽?!”

“我在拯救趙家的未來,也在拯救你。”趙戍語氣癲狂,“S級的血脈不能斷絕。你既然認準了他,那他必須為趙家孕育純正的S級繼承人。”

趙硯目眥欲裂,“繼承人?就為了這個,你差點殺了他!”

他的父親已經瘋了,他沒時間爭辯,抱著陶悠然就要離開。

“他被註射了失感劑。不知道型號的話,醫院也救不了他。”

趙硯猛地停住腳步,輕輕將陶悠然放回桌面,隨即撲向趙戍,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告訴我型號!”

趙戍頃刻間漲紅了臉:“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要殺你的親生父親!”

趙硯手掌收緊,聲音冰冷:“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阿南的人。”

趙戍卻笑了:“他現在躺在這裏,半死不活,腺體盡毀,是誰造成的?是我嗎?不,是你!趙硯!”

趙戍的話如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趙硯心臟最痛處。他手臂一顫,鉗制的力道不由松了幾分。

趙戍眼中厲色一閃,猛地發力掙脫,反身將趙硯狠狠摜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傷腿撞地,劇痛炸開,趙硯眼前一黑,悶哼出聲。

趙戍撲了上來,狠厲的拳頭朝著趙硯砸去,擡腳便要踩向他受傷的腿!

趙硯就地一滾險險避開,手掌在雜亂的地面摸索,猛地觸到一管針劑!

他不及多想,在趙戍再次襲來的瞬間,猛地翻身,將那管針劑狠狠紮進趙戍的腺體!

“呃啊——!”趙戍猝不及防,發出痛呼,倒地不起。

趙硯拔出針劑,仔細一看——這正是失感劑。他來到父親身邊,厲聲質問:“看看這是什麽?!快說型號!否則阿南受的罪,我要你百倍償還!”

趙戍痛得在地上翻滾,死死瞪著趙硯:“你……你竟敢……”

“這算什麽!”趙硯低吼,上前一步,逼視著父親,“阿南要是救不回來,我拉整個趙家陪葬!型號!”

看著兒子眼中完全失控的、近乎毀滅的瘋狂,趙戍心底終於漫上一絲寒意。他毫不懷疑,趙硯真的做得出來。在劇烈的疼痛中,他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新型……S-T……317……”

得到答案,趙硯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踉蹌著撲回桌邊,小心翼翼地將陶悠然抱起。

“趙硯……”趙戍靠著墻壁滑坐在地,意識開始模糊,卻仍強撐著用盡最後力氣嘶喊,聲音帶著扭曲的恨意:“是你……都是因為你他才變成這樣……因為你愛他,所以我毀了他……當然,在毀了他這件事上,你也沒少出力……”

趙硯抱著陶悠然的腳步猛地一頓,背脊僵硬。

父親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耳邊反覆回響。

是他。

是他用相斥的信息素一次次折磨。

是他將阿南囚禁在身邊。

是他……給了父親傷害阿南的機會和理由。

如果他當初能相信阿南……

阿南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這裏,生死不明,腺體盡毀?

巨大的悔恨如海嘯般瞬間將他吞沒。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那微弱的呼吸輕得仿佛下一刻就會停止。

罪魁禍首,其實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將他的阿南,推向了這萬劫不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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