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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既定局 拽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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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既定局 拽不死你

忻淵將手機對準了小衛衣。

白光照亮下, 他看清了那張毫無困意的臉。

“不要用手電筒對著別人的眼睛,”分析家勸完了這個勸那個,沒半點休息的功夫, 他對小衛衣的清醒同樣感到驚奇, “睡醒了嗎?你怎麽知道我們來這裏了?”

“碰巧而已。”她的說辭很敷衍,問題倒多,“你們是來看什麽的?我又錯過了什麽嗎?”

“讓開, 你們不走我要走了。”剛和人爭執過,逆流火氣壓不下去, 她擠開堵在一起的人, 重重撞上小衛衣的肩膀, “自己睡覺,錯過的東西天天想著問別人,天下好處都給你一個人占了?”

卡特蘭把逆流當成免費開路的,跟在她身後走了還不忘煽風點火:“真有那種好事我肯定想占一占, 你說對吧, 小流?”

“少用這種惡心的稱呼叫我!”

再不走真的要來不及了, 幾人陸續離開, 忻淵錯開他們逗留在最後,親眼見證小衛衣又恢覆了困乎乎的模樣,短暫的清醒仿佛只是錯覺。

女字旁的“她”,加上睡眠的特性, 他手上的線索指向的就是這個人,錯不了。

傲慢和嫉妒是一體的,傲慢說了自己能力出眾,那能令和他一體的嫉妒指明了感到羨慕的使者,一定不容小覷。

在心裏的本子上多記一筆, 忻淵掐著下午會議開始的時間點回到圓桌房間。

這次監督者沒提前放人。

分析家早上來不及講的內容正好作為下午的開場,他說自己以前是個大學老師,眼紅手下學生的學術天賦,用不正當手段搶奪了學術成果,後來一時的榮譽沒法滿足他的貪心,他幹的臟事越來越多,評上的職稱也越來越大。

遭到欺壓的學生數量太多,他行事辦不到十全十美,在要露出破綻前,是惡魔找到他,為他兜了底。

“這樣啊……”飛黃蹙緊了眉,想 說什麽又說不上來。

是個在接受範圍中的故事,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忻淵聽完則立刻敲定了,這個故事裏有編造的成分,要麽全是假的,要麽經過了美化。

已經被交代出的和惡魔綁定的原因都偏向於個人,可最後惡魔包庇惡行的目的完全不同——逆流那裏,惡魔助紂為虐,幫她打倒了試圖阻止她的人,輪到分析家,惡魔怎麽就選擇了兜底、把醜惡行徑瞞下來了呢?

加上卡特蘭和飛黃的故事,不難看出惡魔推動使者去做的事無一不是在引導他們將惡德展現在世界面前。

放到分析家的故事裏,惡魔應該把他搶走別人學術成果的事公之於眾,同時宣布搶來的就是他的,整垮學術圈風氣才對。

這個邏輯漏洞說小不小,忻淵不知道在場有多少人發現了,但他認為掛了“分析家”名頭的故事主人不該意識不到。

反觀分析家本人,氣定神閑,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

他會是那個奸細嗎?

“我有一點想問,”卡特蘭打量著剛發言完的分析家,“你的故事,有別人知道嗎?”

她指了指逆流:“飛黃知道小流的事,小白知道我的事,你呢?有誰認識你?”

小白叫的是白襯衫。

“反正我認識的人不是你,”逆流的椅子在中午離開的一小時裏被扶起來了,大概是NPC下了鉤子扶的,但她偏不回去,坐在桌邊上晃腿,“區別太大了。”

她說的是分析家,目光卻在忻淵和小衛衣之間徘徊。

“我不清楚,那個人不說,我也沒辦法知道啊,”分析家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飛黃你好像也沒人指認?”

他這話是想拖人一起被懷疑。

“有哦,”卡特蘭點了點自己,“他的事我知道啊。”

分析家聳肩:“也對,你是他公司捧的,你認識他很正常。”

小白總能在關鍵的時候提供有用的建議,他像是怕得罪人,掙紮了一會兒才說:“那個,我們中間不是還有兩個人沒說過話嗎,他們認識誰?”

沒說過話的人,當然是忻淵和一直在睡覺的小衛衣。

小衛衣這會兒戴上了帽子,但眼睛露在外面,讓人看得到她現在是醒著的,她人歪著不肯好好坐正,說話調子也拖得極長:“我昨晚一進房間就睡了……早上和中午飯也沒吃,餓死了,腦子轉不動。”

她一說大家就明白了,這人壓根沒看線索。

“晚上記得吃飯啊,房間也要整理,”分析家意有所指,不過人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為難,只得轉向忻淵,“你呢?你認識我嗎?”

忻淵:“……”

他想過編一個假的拿出來騙騙人,但中午鏡子上的變化讓他否定掉了這個想法。

參會者坦白他們所知道的真相後,鏡子裏會出現對應的情景。

是惡魔把他們封鎖在了十八層,那鏡子也是屬於惡魔的東西,不管是誰,在圓桌會議上撒謊都影響不到已經毀滅了世界的惡魔的利益。

惡魔沒必要偏袒任何一個使者,鏡子裏的片段應該都是真的。

只要他撒謊,鏡子裏沒放出畫面或是放了不一樣的,他都會穿幫。

認真思考後,忻淵在手機上打字。

「我不認識你」

硬要在各類型的副本裏挑出他不擅長的,一定是這種需要不停和別人交流的。

“那總該認識我們當中某個人吧,”只透露這點肯定不能滿足已經扯了一上午的幾個人,飛黃追問,“你自己呢?有什麽要說的?”

「我認識她」

手機在忻淵手中轉了個圈後,前端對準了小衛衣。

「其他的,無可奉告」

逆流踢了下她的椅子,還好,椅子沒倒:“拽不死你。”

她無差別地不滿所有人。

“能多知道一點算一點嘛,” 小白表現得很樂觀,他掰著手指頭算,“我認識大明星,大明星認識飛黃,飛黃認識逆流姐,逆流姐剛說了她也認識某個人,黑衣服認識小衛衣,哇哦。”

“我們七個人能組成一個圓環吧!”

忻淵瞄了一眼監督者。

現在的討論,也在允許範圍內。

“如果我們只是各自知道自己的事,誰也不說話,會就開不下去,但我們每個人手上都有別人故事,”分析家敲著桌沿,“再加上議題的引導,每個人不得不吐出真相,或許最後我們能拼出一個完整的世界毀滅的過程。”

“然後就能知道誰才是該上位的那個人了?”逆流生氣生得沒完沒了,“你問問自己,等我們中真挑出了一個‘功勳卓著’的人,你會不會心甘情願地選他。”

分析家改而用手指在桌面上寫寫畫畫:“說不定呢。”

“監督者說了,落選的人怎麽處置看惡魔心情,不如從現在開始學習哄惡魔高興吧。”

“想哄別人開心,第一步,至少你自己要先高興起來。”

*

六個小時的會議時間過於充分了,剩下的空餘時間裏大家喪失了交流欲,各玩各的手機,忻淵自定義了一款合成小游戲,給自己加難度。

好歹是沒發生什麽摩擦。

臨近三小時結束,他頻繁觀察起了監督者,對方看著七個參會者消極怠工的樣子,視若無睹。

忻淵莫名把它和小衛衣聯系在了一塊兒。

他們對眼前的狀況好像都抱著無所謂、事不關己的態度。

三點四十五分左右,監督者通知參會者會議結束,把人趕出房間。

“六個小時到了,”它說,“今天是特例,明天的會議將準時開始,大家不要遲到了。”

被趕出門後,飛黃直接往走廊的一邊大步走去:“看鏡子。”

忻淵也需要鏡子確認分析家話裏的真假,他和其他人保持著距離,到了地方便偷偷踮腳。

這回鏡子裏只浮現了分析家的身影,和他交代的大差不差,而沒說什麽有效內容的忻淵和小衛衣自然沒有出現。

“希望你們兩個明天能講出點有用的東西來,”飛黃語氣略帶指責,“最後離開不了副本事小,還要拖累別人就說不過去了。”

忻淵是不會在意這種話的,他在想別的事。

鏡子證明了分析家說的話沒問題,那沒有歸順惡魔的人是誰?逆流自證了,卡特蘭和飛黃互相證明,他有小衛衣的線索,是白襯衫?

不,白襯衫掌握了卡特蘭的故事。

他回自己的房間後一直在紙上梳理今天聽到的信息,晚飯都沒吃幾口,理到一半,他突然產生了一種被故事繞進去的感覺,接下來還有六個議題,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分析不清的……

而這些故事,都和離開十八層這件事沒有直接關系。

副本裏的事物真真假假,只有系統給的可以毫無顧慮地相信。

忻淵寫下了“既定局”三個字。

既定局,他以為是指世界已經被惡魔毀滅這件事,現在想想,萬一還有其他指向呢?

……比如,誰會被惡魔選中?又比如,他們能不能逃離十八層。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命運被他人擺布的不適感又湧了上來,忻淵暫時擱下筆,坐到床上把臉往枕頭裏埋了一會兒,等心跳和呼吸又恢覆正常速率,才坐回寫字桌前。

長遠的事固然要放在心上,眼前的困局也要妥善處理。

他習慣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不過今早的會議迫於無奈沒有解釋好,因為交出的信息少了,他能感覺到其他通關者已經對他產生了不好的情緒。

明天最好做些什麽改變一下別人的看法,但金雕像裏不給線索的話,他還是難辦。

萬一今天給了呢?

偶爾抱一次不切實際的幻想,晚上十二點,忻淵準時守在雕像邊,他先晃了晃蛇的雕像,倒出來的依舊是一張小紙條。

「她是個懶人,幹什麽都懶,占領土地的事都是別人在做」

……什麽東西。

忻淵不死心,又去晃了晃孔雀雕像。

掉出來了一枚眼珠子式樣的玻璃領飾和一張紙條。

「身居高位向下俯視,能輕松看清他人醜陋的想法」

……這又是什麽?

他反覆安慰自己圓桌會議人人平等,惡魔給的一定是有用的道具,於是決定暫時換上眼珠領飾看看效果。

他卸下自己的倒三角領飾時想到了系統的囑托,系統說它很重要,忻淵想了想,沒放在床頭櫃上,塞進口袋裏妥帖收好。

在房間裏轉了兩圈 ,又去看了看洗浴間,戴上領飾後並沒什麽變化,他猜測可能是明天才有用,先睡覺比較好。

洗漱完畢,忻淵摘了領飾準備上床,突然聽見門口有人在敲門。

半夜十二點敲門能發生什麽好事,他沒有馬上去看貓眼,先拿了餐刀,還沒走到門邊,外面的人先急了。

“是我。”

逆流的聲音。

忻淵腳步一頓,短短幾秒,他好像明白了紙條的意思,去重新別上眼珠領飾,再走到門邊。

這一次,厚重的門在他眼中虛化成了半透明。

而逆流手中卡在貓眼死角的刀,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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