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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商品價值 血肉澆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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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商品價值 血肉澆築

商會總部是一棟高達百層的超高型建築物, 頂部的半露天大禮堂為歷年來拍賣會的指定舉辦場所,商會核心成員的辦公室和常用會議室均設在高層以體現地位。

作為最高三層中唯一一個不常用還配備極高安保措施的地點,資料室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到了。”

李先生提前安排了人在門外等桃木, 他們用電子測重儀測量過桃木的木牌後, 解開了資料室密碼鎖和指紋鎖的雙重保險,放三人進去。

桃木走在前面,微生疑在後方偷偷給忻淵發消息。

蝴蝶槍:「她發現我們驅鬼的方式有問題了, 暫未告知藥劑師」

兇手:「知」

偌大的資料室內,清一色的黃色墻紙把空間襯得亮堂, 圍成八邊形的精鐵書架上沒有一本完整的書, 架子上的紙全是一張張鋪開的, 紙香隱隱浮動。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裏沒有監控。

藥劑師和桃木肯定是暗中商量好了什麽,女生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你們要查什麽嗎?沒有的話我想試著解一下這裏的機關了。”

微生疑見忻淵正在擺弄查詢具體資料擺放位置的智能系統屏幕,說:“等一下。”

他自己粗略地掃了一遍, 沒什麽在意的, 湊到忻淵身邊。

這裏的紙頁都是舊時代的遺留物, 戰爭結束後從真空櫃裏拿出來的, 邊角泛黃紙張過脆,很容易碎,需要定期維護紙裏的纖維結構,忻淵只能站在書架邊仗著視力好遠看。

他在看一份被劃入歷史板塊的資料。

微生疑用手機當手電筒替他照明, 一字一句將紙上的內容念出來:“由於戰爭,世界自然循環系統損壞,資源平衡失調,科技卻出現了空前絕後的急速發展,人類社會高度壓縮, 進入新時代。”

“舊時代的紙質文明和文化一同被遺棄,為了讓□□和思想與時俱進,達到能匹配科技的程度,機械化改造進入了人們生活。”

桃木在其他幾個書架前晃蕩:“是的,另幾張紙上還補充了,這樣的社會已經持續了幾百年之久,為了覆蘇神學而誕生的霓虹街,是最近一個百年出現的。”

“說是覆蘇,本質上還是亂七八糟一團,道佛不分陰陽混亂,要我說,真正的玄學信仰在這裏已經死了,永遠沒機會覆活。”

“永遠不能?”微生疑質疑她的話。

桃木:“沒有可靠依據,就永遠不能。”

“舊時代留下來的紙質資料太少了,拼不出一個完整的體系。”

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證據:“你沒發現,神佛像沒有臉嗎?”

微生疑:“是啊,所以呢?”

桃木:“我徒手畫太上老君的像拿去騙李先生這是真佛他都會毫不懷疑地說信,懂了沒?這就是沒有依據導致的。”

微生疑:“懂了……”

太假了,假到這個時代的神學信仰假到只能 給人們當閑時取樂的談資。

可即使是這麽假的東西,只要有壓榨的價值,商人依舊不會放過,他們會鋪張聲勢,由點到線,做成一條產業鏈。

忻淵一個手勢,微生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看好了,你來吧。”

桃木十指交叉反扣,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行。”

她有備而來,把劍交給微生疑,從沖鋒衣口袋裏拎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伸手想要移動架子上的紙頁,又突然停住手,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一到八,選哪個數字?”

不等微生疑先胡亂給個答案出來,忻淵先舉起了屏幕。

「8」

他選擇了最大的數字,99也是二位數中最大的那個。

商人長期和數字打交道,普遍會有越大越好的心理。

桃木給他做了個“ok”的手勢。

她手相當穩,動作又輕又迅速,移動紙頁的過程中只偶爾有紙屑掉下,落在鐵架上看都看不見。

“房間裏八面書架上的資料有的緊挨有的分開,我敢確定是按後天八卦圖放的,我找過一遍,這裏沒有易術八卦圖相關的資料,那他們怎麽會知道這種擺法呢?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忻淵在心中補全了她的話。

所以一定還有藏起來的重要資料,涉及霓虹街的隱秘。

有因才有果,霓虹街的建立是因為商人手握舊時代的資料,堅信真正的神佛可以通過某種方式重臨人間,那同時期拍賣會的出現,也一定是商人參照了資料,為達成某種目的而生。

優勝者的評判標準是誰更像傳說中的神佛;李先生信誓旦旦保證優勝者衣食無憂,成為優勝者的孩子卻死了多年;恰好達到一百的拍賣會舉辦次數,他有預感,所有的線索在冥冥之中指向了同一個真相。

來資料室想找的,也就是這個。

“乾為一、兌為二、離為三……坤為八,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桃木念念有詞,“對著門的架子是一,坤相乾疊,這樣就放好了。”

最後一張紙頁歸位,只聞“哢塔”一聲,有什麽機關啟動,兩個書架間打開了一條暗道,資料室裏的光照不進去,燈下塵屑飛揚。

忻淵走上前,用手機手電筒往下照,光在中途就被黑暗吃了個幹凈,照不到盡頭。

桃木接過微生疑還回來的劍,劍尖朝前虛劃了兩下:“還真給你猜對了,是數字八,到下面看看藏了什麽東西?”

“那肯定要去,來都來了,”要探索新地方,微生疑習慣性地想持槍開路,摸了口袋又想起槍被忻淵沒收,沒好氣地往邊上一站,“誰打頭陣?”

桃木還想說能不能大佬去打個頭陣,緊接著蝴蝶槍就閃旁邊去了,而他黑衣寡言的朋友無所謂地走了上來,率先進入地道。

暗道狹窄,一邊有墻壁,忻淵照著腳底下的臺階,很快走到了底。

藏在資料室裏面的小房間裏還放著一面書架,確認了裏面沒什麽危險的機關,桃木“噌”一下跑到書架前:“還有資料?讓我看看……找到了!八卦圖在這裏。”

微生疑聞訊也翻找起來:“藏挺深的啊,唔,你們來看這個?”

他手上的不是單張的紙片,而是一本小冊子。

這本的紙比外面資料室裏的紙硬質,摸起來像是大街上滿地飄的小廣告,當中缺了一頁,有空隙,所以微生疑一翻就翻到了缺頁的那面:“靠,什麽不倫不類的東西,邪/教宣傳冊吧?召神的方法,還保真?不過下一頁被撕掉了。”

忻淵被微生疑說的內容吸引,擡頭看過去,他自己面前的紙上則寫著“佛的前身乃是凡胎□□,以血肉澆築。”

血肉澆築。

一條線將前面的信息串聯了起來,他頓時想明白的霓虹街大部分惡相誕生的原因,僅剩些許細節有待驗證。

他們沒多看幾眼,上頭的資料室就傳來了喧鬧聲,聽到“李先生”“闖入”幾個字眼,桃木一陣緊張:“外面的人發現我們進來了?怎麽辦,不會出事兒吧,沒路給我們逃啊!”

微生疑很想說換平時他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慌張,他慣用的通關風格沒有逐步的推理、也沒有縝密的計劃,全靠一桿槍誰擋路殺穿誰,再不濟還能放血下毒,殺不死往死裏殺。

但武器被沒收了,他心有怨念,就硬擺爛:“不知道欸,問問寂雪吧。”

蝴蝶槍沒了槍,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蝴蝶而已,憑什麽為難他。

桃木:“?”

忻淵給他認為關鍵的資料拍好照片,腳步聲重重落在耳膜上也恍若未聞。

他倉促決定進來找真相前就想好了可能出現的後果,摸進暗室被發現又如何?只是幾張破紙,李先生會為了這點小事和他們動真格嗎?

不會的,眼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可是會影響未來一年商會內部拍賣會啊。

果然,外頭守著的保安沖進來是氣勢洶洶,但什麽傷害性的舉動都沒做。

他們說是按李先生的吩咐來的,將三人請出去後要忻淵和微生疑保證不洩露在資料室看到的內容,藥劑師匆匆趕來,連聲抱歉後把人帶走。

她沒有責怪三人的行動太草率,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沒事吧?在資料室看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桃木大大咧咧地和她聊著:“有是有,但太碎了,我連不起來,回去你幫我想想吧。”

“好,”她低聲應下,瞄了忻淵一眼,“那我、我和桃木去休息了,你們自己回酒店吧,明天的行程稍後我會發給你們的,晚安。”

微生疑:“啊,是在和我們說話嗎?哦哦,晚安晚安。”

藥劑師和桃木一走,微生疑就跑去和忻淵咬耳朵:“藥劑師有點怪怪的,你發現沒?”

忻淵回憶起白天藥劑師在小診所時鎮定神色下的微表情,點了下頭。

但剛剛她的異樣比白天嚴重,應該是在他們去資料室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

微生疑有點累了:“很討厭一個人八百個心眼的感覺,大家都是在副本手底下討命的,有什麽不好直說的呢?桃木和明燈都挺好相處的,分析家不知道,你,唉,沒長嘴。”

忻淵擡手給了他後腦勺一記毛栗子。

……

藥劑師回到房間,想關門,被桃木一把攔住擠進來。

她把劍拍在桌子上:“你碰事兒了?不準瞞我,跟我說。”

藥劑師也知道自己瞞不住她,焦慮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你們去資料室的時候,我被李先生叫去了他辦公室,蝴蝶槍中途加進來,臺本還要微調,講到一半,他電腦裏一個警報器突然響了,你們進暗室的事就被發現了。”

“關鍵不在這裏,關鍵在他關掉警報頁面的時候不小心點開了另一份文檔,我看清了,加粗的標題是商品檔案,我們八個通關者的檔案。”

“其中出事的那一組,兩個人的照片上打了紅叉。”

桃木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打算把這件事藏在心裏?”她的聲音低了一個調,聽上去沈穩又可靠,“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兩個現在的身份是拍賣會工作人員,看起來便利,真到了拍賣會當天限制其實很多。”

“這件事捏死在我們手裏絕對發揮不出最大價值,不如告訴另外兩組人,看他們怎麽動。”

“真的可以嗎,”藥劑師在桃木面前站定,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找到了定心針,“我感覺我在這個副本裏一開始就走錯了,漏掉了很多信息,搞得自己現在一頭霧水,我們真的能相信別人嗎?”

桃木拍拍她的手背:“不是信任,是交易和賭,我們把線索給出去,他們去找破局的方法,這很公平。”

“對、你說得對……”藥劑師手心出了冷汗,“那你覺得是兩組都說,還是選一組?”

“蝴蝶槍和寂雪跟我們共同效力李先生,只告訴他們最保險。”

“好,我聽你的。”

發完消息,藥劑師長舒了一口氣。

“希望有用,”她的心終於回落,感激地看向桃木,“謝謝,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名嗎?回到無限都市,我去找你。”

她以前都是靠自己,桃木是她遇到過最有安全感的人。

桃木自然地垂下手:“小事而已,交換名字就不用了。”

*

還沒回到酒店,忻淵就收到了來自藥劑師的消息。

他一目十行,看完後直接拉著微生疑跑了起來。

微生疑剛想揮霍一下還有剩的錢,去買兩盒營養膏,走到店門口就被人拽跑了,一面茫然地在風中淩亂。

直到被拽進忻淵房間才有機會開口問:“你怎麽了?”

忻淵沒管他不合時宜的廢話,自己拿出了下街區老板的木牌放在桌上。

藥劑師發來的東西證實了他的一個猜想,在商會總部門口看到木牌是用計重的方式安檢時,他就疑惑過,如果他們八個人在李先生眼裏都是商品的話……

身邊沒有趁手的工具,他把微生疑的透明打火機拿在手裏,捏了兩下試探硬度,然後用力對著木牌一砸——

微生疑破大防:“你幹什麽!!!”

木牌在兩雙眼睛底下被砸成了兩半,裏面有一個凹槽,空的。

微生疑震驚的表情收了回來。

他一聲不吭地看著忻淵取出另一塊原屬於他的商人木牌,幫忙將木牌挪到了順手的位置,忻淵又是一砸——

這一次,斷成兩半的木牌裏,落出了幾截碎了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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