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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商品價值 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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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商品價值 煩

*

忻淵很快發現, 微生疑用起來還真是相當順手,辦事效率奇高。

前提是這人聽話了。

他給微生疑半個小時恢覆體力,期間一旦對方有反抗和逃脫的念頭, 就拿透明打火機指一次太陽穴以示警告, 這個過程總共發生二十三次,其中十五次忻淵壓在換槍機關上的食指施加了力。

二十三次後,微生疑額角多了一片青紫, 問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接下來的七分鐘,他們回到第一次探聽消息時遭到惡劣對待的那家商店, 忻淵在門口站著玩了幾把昆蟲主題三消小游戲, 等進去, 微生疑正坐在桌面邊緣,血跡未幹的五指間停著一只新孵化的蝴蝶,鞋底下踩著那個砸茶壺的老板。

“這樣可以了吧?”

老板身上沒有任何一處傷口,人卻渾身抽搐著, 呼吸困難, 面色青紫, 明顯是中了神經毒素的癥狀。

附近之前對笑話喜聞樂見的人以為是報覆, 不敢多看,縮回自家店鋪門後。

忻淵俯身,掐著老板的下巴和臉側翻看兩眼,確認他還有說話的能力, 朝微生疑點點頭。

“他的喉部和發頂都鑲嵌了金屬片,也是被改造過的人,沒那麽容易變成和你一樣的啞巴,”微生揚聲道,“你要這個吧, 喏,接著。”

兩個木牌沿著相同的拋物線飛過來,忻淵直起腰,一手插兜,單手抓過。

NPC和微生疑的商人木牌。

其實這不是報覆,被丟茶壺的人又不是他。

在副本裏過夜需要個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商人NPC的店鋪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要怪就怪老板的舉動太張揚讓他記住了吧,不然他可能會隨便挑一家別的店禍害。

店鋪一共有兩層,第一層同時出售茶水點心和普通百貨,通往二樓的樓梯旁邊則標註了上面提供住宿服務,忻淵在貨架上找了一陣,先尋紙筆和美工刀,然後從一沓一次性雨披下抽出把黑傘。

“你拿傘幹什麽?”微生疑自忻淵進來視線就沒離開過他,這會兒又放開老板蹭過去,拿下一包蘇打餅幹,故意和他唱反調,“拿點實用的東西不行嗎?”

他擋在貨架和櫃臺中間,忻淵出不去,沒用手機打字,只是安靜地盯著他。

今天說的話已經超量,他交流欲要見底了。

直到微生疑把零食和飲料抱了滿懷,他才憋不住心底發毛的感覺離忻淵遠一點:“靠……真搞不懂你這人。”

我其實也搞不懂你為什麽這麽煩。

忻淵流露出一瞬極度厭煩的眼神,半睜不睜著對微生疑來說殺傷力巨大的丹鳳眼,帶找好的東西走上樓梯,差點身體一歪往墻上撞。

更煩了。

微生疑要跟,這回換忻淵堵他的路,他叫嚷著“幹什麽”,忻淵朝老板擡擡下巴,心想要是微生疑看不懂就把他踹下樓梯。

很可惜,他屆到了。

“好的少爺,沒事的少爺,我去辦,你等著。”

明明是人在屋檐下,微生疑的語氣還欠揍得跟忻淵欠他錢似的,忻淵沖他返回下樓、把零食丟到桌上改拖老板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邁著少爺般高貴的步子先行離開。

他有點生氣,但又清醒地意識到這和在替罪羊副本裏對陳舒杭生的氣不一樣,提不上憤怒,只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情緒。

是很久沒產生過的情緒起伏,感覺有些新奇。

綜合來看,讓微生疑跟著的利大於弊,忍忍吧。

老板沒正經開張過的話不假,忻淵一只腳剛踏上二樓,脆弱的“吱嘎”聲就讓他擔心起整個人站上去破木屋會不會崩塌散架,除了老板自己的屋子稍微幹凈些,其他幾間都長蘑菇了,黴味飄過鼻子底下。

他打定主意只在這裏住一晚,不然太糟蹋呼吸系統。

最裏面一間房的椅子擦一下勉強能坐,忻淵決定在這裏將就一晚。

至於微生疑,愛睡哪裏睡哪裏,不關他的事。

“哪兒呢少爺?哦,在裏面。”

微生疑把人提到忻淵面前,看他坐下了,準備擺個姿勢往門框上一靠:“我倒要看看你想問什麽……啊好臟!”

老板往地上撲通一跪,地板跟著顫兩下,他正被毒素折磨,頭暈惡心、四肢無力,好不容易積攢起一點力氣擡頭,手機屏幕刺目的白光對上雙眼,激得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淚,過好久眼睛才重新凝起焦距,看清忻淵打的字。

都是他知道答案的問題。

老板心中憋屈,他不過是吼了個新來霓虹街沒錢沒勢的臭小鬼,哪裏想得到會惹上大麻煩。

面前問他問題的小孩從頭到尾沒動過手,除了清清冷冷的氣質,完全是一副脆弱的廢物樣,那個會下毒的暴力死小孩看上去和他關系其實很一般……

不知哪來的勇氣,他心一橫:“我就不說!你要拿我怎麽樣?沒錢在這裏就是什麽都買不到!”

“你是商人還是商品?如果、如果是商品,手臂砍給我,我、我還能考慮一下回答你的問題。”

要砍他的手臂?

忻淵左手拿著手機,紋絲不動。

帶著蝴蝶的小孩果然沒幫忙動手,還嗤笑了一聲,猜不到是在嘲諷誰,老板有些自得,他賭對了,這個不說話的廢物根本沒辦法逼他……

一個輕蔑不屑的低頭,老板瞥見了什麽。

忻淵隨意搭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下,壓著找到的美工刀。

不好的預感猛躥上來,老板手腳冒出粘膩的冷汗,他在忻淵收回手機的那一刻後悔了,沒力氣逃,只好改口。

“我……”

忻淵第二次動手掐住老板的臉,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明明是拷問老板,他卻毫不遮掩地看向微生疑,定定望著微生疑略顯學生氣的臉幾秒,對方皺眉,無意識吞咽了一口空氣:“你看我幹什麽?”

美工刀的刀片被緩緩按出,微生疑隱約猜到忻淵要做什麽,不健康的面色又白一層。

忻淵不喜歡別人直接叫他啞巴,提到砍手臂更是令他想起不愉快的曾經,他不至於因為一個不好聽的稱呼和微生疑動手,那就殺雞儆猴。

下街區,沒有治安,秩序得不到強制約束,暴力對一無所知、只想活命的通關者來說就是默許的合理手段。

他剛剛表現得脾氣太好了,要壞一點。

……

……

該問的問完,忻淵去洗手機屏幕,外加洗手。

老板的房間有木屋裏唯一一個洗漱間,他擰開水龍頭,水流細得像某些人掌中的生命線。

不怎麽清澈的自來水沖走紅色,流進水管。

老板喉嚨裏的金屬片被挖了出來,變成真正的啞巴,他叫微生疑把人丟到看不見的地方去,不管哪,別留在他房間裏礙眼。

他清洗完手機放在洗手池邊上,接著用力搓掌心和手背,尤其是左手,皮膚紅了一大片。

微生疑速度快,去而覆返,他在忻淵房間沒找到人,又跑到老板房間找,看到了披著黑色外套的背影。

他站在洗漱間外不敢靠近,聲音難得沈穩:“額,挺晚了,你下樓吃東西嗎,餅幹糕點挺多的。”

進來的時候副本內時間點是下午三點,他們折騰了這麽一番,已經到了晚飯點。

除了水流嘩啦,沒別的聲音回覆,他自己識趣地跑了。

忻淵關掉水龍頭,深吸一口氣,平覆往日裏極少躁動的暴力因子。

說到求生裏的吃飯環節,昆蟲的營養價值是公認的高,微生疑血液裏的蛋白質含量恐怕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幸好他沒再犯賤,不然自己可能要動刀把他剖了。

*

忻淵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過了十二點,他站在二樓看著微生疑確定在一樓歇息,才回到房間。

老規矩,他坐在桌前,為了以防不測在紙上畫起樹狀圖。

畫著畫著,他竟然有點想忻鳶了。

……算了,那個人也討厭。

這次放在中心的元素也是兩個,一個商品,一個商人,忻淵在“商品”上多畫了一個圈,往上拉一個箭頭,指著寫在頂上的副本名稱。

商品價值。

重點在商品還是價值他不知道,商人或許也有商人的生存之道,反正想要接近副本的核心秘密,身份還是選得接近副本標題點好。

接下來是霓虹街,副本舞臺的背景故事。

啞巴老板和那個面包店女老板說得差不多,霓虹街是富豪和執政官打賭的產物,經歷多年風雨,不談它誕生的原因,也已然是世界上一方不可忽視的勢力。

每日都有數目驚人的資金流入這裏,想創業撈一筆的年輕人、懷揣暴富夢的白日夢者、欠下巨額債款的亡命之徒……無一不將霓虹街視為最好的選擇。

金錢不代表一切,除非你身處霓虹街。

沒有通關條件的副本忻淵過得多了去了,他總結出經驗,不說特定條件,那就一律把目標定成“打破現狀”,毀掉副本,讓副本進行不下去,怎麽不算通關呢?

比如,燒穿霓虹街?

他敲了下自己的腦袋,讓思緒回攏。

然後在“商人”“商品”下添加了一個新元素。

拍賣會。

五天後,是霓虹街一年一次的拍賣會,下街區的兩位老板沒去過上街區,只知道有這麽一個活動的存在,其餘的舉辦地點、具體目的一概不知。

這一點讓忻淵有些頭痛,不過幸好,他不是無從下手。

在進入霓虹街前,西裝男說過,拍賣會要開啟了,霓虹街歡迎每一位想來獻出貢品的商人和想成為貢品的信徒。

這句話的因果關系裏,說難聽點,是因為拍賣會開啟,霓虹街才會接納他們這群欠債的窮鬼,他們身上有拍賣會需要的東西。

……貢品,獻給神佛的貢品?

忻淵構思了個大概框架,更多的細節,他需要去上街區親眼看看才能補充,眼下可以在下街區做的,只餘兩個。

第一個就是賺錢,不賺錢在霓虹街是絕對混不下去的。

說實話,忻淵基本沒怎麽為錢發過愁,他出生家庭富裕,做的是房地產,微生疑那一聲少爺喊得名副其實。

如果不是爹媽鐵了心要搞科研,他也用不著早早地被逼著學什麽CAD、建築模型和管理原理好繼承家業,到了無限都市系統追著送房子送錢,顯得他統共活了快三十年物欲還那麽低像個奇跡。

每一次要賺錢都是被副本逼的。

忻淵不需要賺錢,不代表他不會,相反,他自認為他是個非常會賺錢的人。

在他眼裏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哪裏有需求哪裏就有商機,需求越是難解決,他能開出的報酬要求就越高。

正好,他要做的第二點,是一個急待解決的需求。

老板說,他們幾個是新的外來者這一身份總被人一眼拆穿,是由於來的方向不對,通關者進來的那個門其實是霓虹街的後門,游客進入的門在神佛像腳下。

尊貴的游客只從安全的正門進入,亡命徒才會不擇路徑從後門擠進霓虹街。

下街區原本和上街區一樣繁華,如今的沒落,全是因為鬧鬼。

最初只是有商戶說看見了黑影,後來靈異事件發生的數量在某個月爆發式增長,半真半假的消息傳播出去,下街區的經濟愈發不景氣。

有小商戶因為賺不到錢活活餓死在了店裏,屍體腐爛膨脹的照片被人拍走,又掀起一陣軒然大波,下街區的惡性循環發展到現在,徹底將半條街推入了末路。

“我撞見過鬼影,很多、很多次……”老板講到這裏時,狀態陷入崩潰,刀片劃開嘴角的痛感喚不回理智,“對我來說,真遇到鬼也沒什麽可怕的,倒不如叫鬼殺了我,一幹二凈,死了可比我現在這樣想活活不下去好太多了……”

鬧鬼。

忻淵默念著這兩字。

在街外,他暈管暈,話還是聽得見的,其他通關者猜測副本主題是科學和靈異結合的可能性,他認真想過。

結論是,可能性很大。

鬼而已,只要是能帶來利益的東西,他就敢招惹,到底有沒有,試試就清楚了。

屋內撐傘,神經怪誕,聚集陰氣,招引鬼魂。

十二點是個好時間,忻淵拿過黑傘,起身離開房間。

……

微生疑睡不著。

桌子梆硬,他怎麽趴都不舒服,令人容易情緒化的夜晚裏,他一睡不著就會想到郁晗。

郁晗、郁晗、郁晗……

郁博士說,晗是天明的意思,她的孩子在無限都市的永夜裏,是刺破黑暗、充滿希望的天明。

可是郁晗死了。

過了四年,微生疑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郁晗死了。

她可是做到過滿分通關的郁晗啊,沒有副本可以殺死她,博士收到的遺言裏,郁晗說不要責怪那個人,她是自願的……

那個人,那個和她進同一個副本的人,就是兇手。

是弋鳥。

微生疑渾渾噩噩地站起來,打開手機手電筒,到貨架前拿了一把美工刀,轉身朝二樓走。

他任由恨意支配身體,全然沒註意到他身上的溫度已經燙得不正常了。

一步,一步。

燒成漿糊的腦子告訴微生疑,去把那個人殺掉,替郁晗報仇,哪怕自己死在這個副本也沒關系,他甚至有點高興,看,邁向成功的又一步。

踏上二樓,白色光束照到底,他一眼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人。

漆黑的長條空間裏,冷流從漏風的木墻間漏進來,那個人撐著黑傘,身形挺拔,從上到下的黑色衣裝幫他嵌進影子裏,和白色光圈中間的黑影融為一體。

古怪的場景混雜著風,一下刺醒了微生疑。

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美工刀,又茫然地擡眼看了眼撐傘者,感覺頭頂被人開了個洞,透心涼。

那是個……清涼油精?

清涼油精忻淵不知道微生疑發燒了,他原本要下趟樓,微生疑找上來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他餘光落在緊扒著他褲腿和爬到腰側的人形虛影上,淡定地朝微生疑勾勾手。

楞著幹什麽,趕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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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撐不住了,我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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