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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替罪羊 那這謊言是挺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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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替罪羊 那這謊言是挺粗糙的

*

時間這個東西,享樂的時候人們總覺得它不夠用,受罪了又要哀嚎為什麽那麽漫長。

誰還不是從上班開始等下班?

下班又到了要躲避白羊的時間。

忻淵站在玻璃平臺上,俯視樓下。

一樓閘機處,611堵在門口不讓409如昨日一般離開,兩人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忻淵還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的工號。

然後409和611就一起被白羊包圍了。

保安在一邊冷眼旁觀,即便這回他們離沖突發生的地點更近。

忻淵覺得自己是個記仇的人,到這地步,他心裏給男人記上的賬可以劃掉,但沒必要。

雖說明後天自己跑過外勤後就要離職了,但和幾個通關者未必不會再相見。

希望再見面,這人不要變成更惹人厭煩的樣子。

……

接手了室內設計負責的工作後,忻淵就從504工作室裏搬了出去,轉到一間單獨的辦公間,面積比老板的房間還要大點。

回去拿工位上的紙筆時,原本在幸災樂禍的409當場張大了嘴,樂不出來了。

前設計師其實已經做完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他只需要完善點細節、再去工地看看是否可行,用這點工作量換來老板那的一個條件,是賺的。

這大概是副本送給能力出色者的一份獎賞,誰上班摸魚誰就不配拿。

讀完圖,接著做完剩下的內容打包發給老板,忻淵五點從辦公室裏出來,去三樓找好位置看戲。

一路上碰見的白羊都繞著他走,其中一部分湧去一樓找611和409的麻煩。

今天的他不在白羊們的欺淩範圍內,為什麽呢?

戲到中途就失去了看點,忻淵去了趟打印室,拿走老板發給自己的項目實地資料。

剛打印出來的紙張上還帶著微燙,指尖和字跡接觸稍許就會染上油墨味。

他很快想明白了。

發生的變化只有自己成為了新室內設計負責人,當他在牧羊犬那裏不是個單純的麻煩了,而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白羊會手下留情。

是察言觀色故意討好,還是牧羊犬的刻意操控呢?

忻淵的直覺讓他擡手撫了撫脖子上的項圈。

他想,隱藏在這個副本世界下的運行規則,一定是什麽特別惡心人的東西。

……

鑒於611的情況,沒人能陪忻淵坐班車了,他幹脆沒去站點等車,按照自己隔著車窗記下的路線慢慢走回去。

按昨天陳醫生回來的時間點,他肯定沒坐上班車,但還是安全回來了,說明不坐班車不是什麽死亡條件。

就算會遇到麻煩,陳舒杭能應付的,忻淵也能應付。

他走在街上,身側商店的玻璃櫥窗內側有陰森憤怒的視線隨著他的步子移動。

看,黑羊即使只是邁著普通的步幅前進,在白羊眼裏也像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他們沒有像公司裏的羊那樣沖出來,做出暴舉。

忻淵在一家食品店前停下,無視老板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猶豫幾秒,進店點開備忘錄打字。

「掛在墻上的速食包裝肉多少錢?」

“有兩種,你問哪個?”

老板的眼神充滿了怒火,語氣卻很呆板,讓忻淵有種眼前的是臺機器的感覺。

他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白羊說話,服務行業人員不得不和他人交流的地方確實比他們待寫字樓幹畫圖的多一點。

「都問問」

“下面那個一包五塊。”

“上面的一包五百,只賣黑羊。”

忻淵付錢,各拿了一包,又要了一條咖啡硬糖。

他是正經員工,每天上班有工資拿的,錢不花白不花。

公司只包一頓午飯,還沒什麽能吃的東西,即便他的食欲很低,也要考慮及時補充碳水。

說起食物,他最喜歡和神佛有關的副本,祭壇上的貢品大部分是幹凈無毒的,雲片糕、酥餅……偶爾還能見到瓜子。

只要所謂的邪神夜上門不是必死條件,他就能靠在供奉桌邊上當著神像面嗑上幾天瓜子。

他又找了家店,買到了收音機和城市地圖。

和公司裏貼著的樓層示意圖一樣,標紅的地方羊禁行。

忻淵明天就要出門跟老板去工地,地圖上能找到他發過來的地址,離羊們的住宿園區很近,看計劃書,也的確是要多開辟一處給羊住的地方。

五天後要殺掉城市裏高達一半數量的羊,現在還忙著建新園區,看來之後還有一大批新羊要被送進城市。

他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羊不夠了。

忻淵拆開咖啡糖的包裝,含了一顆進嘴裏,甜味散開的時候蹙緊了眉。

他真心實意地討厭甜。

地圖上除了明天要前往的施工地點,忻淵還有一個地方特別在意。

廣播臺和電視塔離得極近,被圈畫在同一片紅色區域裏。

奇怪的廣播他已經聽了整整兩天了,電視是半點沒見著,他在手機上甚至搜不到什麽視頻,畫面信息被嚴格地圈死在了羊圈市範圍內。

電視倒是有的,班車和剛剛的商店裏都有,只是黑著,屏幕蒙著灰,看上去很久沒用過了。

一定是故意的。

辭職後晚上不需要回宿舍,白天也不用上班,他可以過去看看。

收音機質量很好,忻淵曲起指節敲了兩下,聽敲擊音大概很耐摔,但打開後的結果差強人意,只有一個臺,還是中午的廣播在重覆,調不了其他臺。

忻淵本來也沒指望路邊買的收音機能給他帶來什麽意外驚喜,隨便找了個垃圾桶看準分類扔掉,繼續研究地圖。

他一直用餘光註意著身邊的人和腳下的路,回園區這一路沒碰到意外,也沒撞上樹。

但他還是在大門口遇到了讓他不得不停下的事。

陳舒杭沒想到他會這個點在門口遇到忻淵。

他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臉上的傷相比起昨天不僅沒有好轉,還更重了,看到忻淵後莫名有些心虛,尷尬地打招呼:“真早啊哈哈……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那麽晚,沒坐班車?”

腦子一片混亂,話都不會說了。

忻淵第一時間註意的就是陳舒杭傷勢的情況,

醫生今天早上的承諾沒能實現。

他沒覺得煩,也沒為對方自討苦吃的好人性格感到不快,只是單純感到對方的氣場和自己相沖,想離他遠一點。

其實系統那時候說得挺對的,他不該和正派角色接觸。

這樣的想法在他看到停在陳醫生肩膀上的蝴蝶後,更加強烈了。

「你肩上的是?」

“啊這個,”陳醫生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邊緣,“是我……額,一位朋友送給我護身用的,別小看它這麽小一只,有它在,白羊不敢靠近我。”

“我原本不想用的,它太珍貴了,可今天的白羊比昨天多。”

他肩上的蝴蝶好像知道兩人在討論自己,緩緩扇起了翅膀。

忻淵對什麽東西都涉獵一點,他看蝴蝶純黑的底色和後翅上的花紋,兩排漂亮的紅珠,推測這應該是一只帶毒的聯珠鳳蝶。

艷麗的表面令人心驚,不敢觸碰。

這就是陳舒杭那麽自信,敢替別人受罰去停屍房的信心支柱嗎?

蝴蝶嗅到了食物的味道,飛到忻淵身邊,纖細的腳抓住了他手中速食肉的塑料包裝邊緣。

五百塊錢那包。

肉團被硬塑料裹著,顏色和蝴蝶翅膀上的花紋是一樣的猩紅。

大部分蝴蝶具有食蜜性,小部分食腐。

忻淵不記得鳳蝶會食腐,但他沒感到不合理,因為這只蝴蝶大概率是某個人的異能。

無限都市的規定裏有一條,除非是角色設定,不然外物不可以帶進副本。

否則他昨天也用不著去茶水間敲杯子拿玻璃碎片當武器,直接從家裏帶刀就好了。

陳舒杭和忻淵一起吃飯的時候講過,他是個和忻淵一樣的普通人,沒有任何金手指,唯一能帶進副本裏的設定是一把手術刀,他就是靠的那個解開了和項圈相連的鎖扣。

所以這只蝴蝶,是陳舒杭口中另外一個朋友的設定。

到這裏,忻淵才真的不高興了。

他承認,自己的好奇心來得莫名其妙,騙陳舒杭進副本的謊言設得粗糙了些,有很多問題也沒來得及調查。

陳舒杭的積分排名在五千名以內,如果他拿到這樣的成績是因為交了個“好朋友”……

忻淵為自己的犯蠢難得後悔了一次。

依附更強的人?

這對別人來說確實是個好出路,主角身邊不就總是圍了一群請求庇護的人嗎?

他想起了在來無限都市前,那個殺死他的人的臉。

他一共死過四次,那個人是第一個殺死他的。

忻淵把蝴蝶攀著的袋子拋給了陳舒杭,轉身快步走進宿舍園區。

他原本打算編一個妥善的理由向醫生解釋明天辭職、後面幾天不回宿舍的事,現在他沒那個心情了。

“寂雪……”

陳舒杭敏銳地察覺到了忻淵的不快,他不明所以,但不敢上前追問。

忻淵在他面前展現出的氣質一直脆弱且無害,可他剛剛竟然從對方身上,嗅到了殺意。

……

進入副本的第三天早晨,忻淵獨自一人完成洗漱,乘班車前往公司。

*

副本外,信息大樓醫務室。

紅衣少年去而覆返。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西裝、肩搭外套的女人,她想攔著少年讓他別走那麽快,但根本攔不住。

“我蝴蝶動了,”少年煩躁地看著手機計時器,“現在才過去多久?醫生就用上我的蝴蝶了,萬一通關失敗怎麽辦?他只剩四條命了!”

“四條很少嗎?你出門,比他命少的人一抓一大把。”女人語氣冷淡,“陳舒杭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

“我不明白,他不過是和一個低排名的人下一趟副本而已,你那麽緊張幹什麽,血都送出去一瓶。”

少年咬牙切齒:“長官啊長官,你平時那麽聰明,怎麽這回犯糊塗了。”

“那能是低排名的普通人嗎?你不是知道他是被系統指名送進信息大樓工作的人嗎!”

女人皺眉:“那是工作上的事……”

“陳舒杭那麽好騙,在外面就被人耍得團團轉,進了副本還得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跟他進副本的人,根本不是寂雪。”

“你怎麽知道?”

“我能怎麽知道!當然是因為我認識真正的寂雪啊!寂雪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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