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章 他唯一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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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章 他唯一的解脫
林酒皺著眉看著沈硯，被項圈束縛，雙手反絞，昏迷不醒。
“那……等等。”她開口。
裴寒舟頓了一下，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他伸出手指搭在沈硯的動脈上，觸感冰冷而脆弱。
“用項圈就可以了。沈硯已經耗盡能量，不補充的話，什麽都做不了。”裴寒舟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他的身體裏，有沙蟲的卵。”
果然，林酒的心裏一陣發冷。
昨晚的夢境不是幻覺，沈硯的確和沙蟲做了交易。
林酒正要說什麽，腿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啊！”她尖叫著，本能地往後一縮，一把抓住裴寒舟的手臂。
裴寒舟立刻俯身，眸子一沈。
那是一只喪屍。
它的手指冰涼僵硬，卻並沒有腐爛成爛泥，穿著一件殘破的制服，肩章上的符號，正是庇護所指揮官的徽記。
林酒趕緊說：“就是這個人。沈硯說，他要你的血肉去救她。”
裴寒舟靜靜地看著那具喪屍。灰塵掩不住的，是那張模糊卻仍留有痕跡的面孔——那種眼眶、那種下頜線的弧度，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確實認識她。
或者說，
認識她活著的時候。
海倫曾是“半人研究所”的研究員。
在研究所的時候，她就偏愛鮫人，常常替鮫人遞食物，也在監控間裏幫他遮掩異常反應。
她是個溫柔的叛徒。
後來研究所被毀，混亂中，沈硯就是跟著她逃出來的。裴寒舟甚至懷疑，破壞研究所的人正是海倫。
沒想到，她竟然成了01庇護所的指揮官。
裴寒舟目測海倫的屍化已經有段時間，龍的血肉估計也不能令她回來。
但無妨，裴寒舟默默地擡起手，拉開衣袖，露出手腕的皮膚，那裏的血管微微鼓起。
他低聲道：“試試看。”
林酒楞了兩秒，隨即猛地一把拽住他。
“你幹什麽！”林酒聲音都變了。
裴寒舟回頭，目光沈靜。
“你不希望我救她？”
裴寒舟的語氣太平淡了，眼底有一種過分溫順的順從。
林酒深吸一口氣，板著臉伸手，把他卷起的袖口一層層卷回去。
“我以前就說過，”林酒的聲音近乎嘆息，“先考慮自己啊裴寒舟。”
“你要是為了別人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裴寒舟看著林酒，沈默幾秒，終於忍不住問了：“這不是你的任務嗎？”
林酒擡起頭，對上他那雙認真得過分的眼睛，心裏“咯噔”一聲。
任務？
她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裴寒舟誤會了。
他以為系統還在，以為她接近沈硯、救沈硯、做的所有決定，都源於那個看不見的命令。
“不是，”林酒立刻說，語氣是急的，“我沒有系統了。那東西早就消失了。”
就在這時，沈硯悠悠轉醒，胸腔裏傳來細碎的刺痛，估計是肋骨斷了，隨後他發現自己被束縛的狀態，微微側頭，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
“可惜。”
那笑容一點都不戲謔，只是單純的疲憊。
裴寒舟冷眼看向他。
“裴寒舟指揮官。”沈硯輕聲道，聲音依舊溫柔，只是咳嗽更加嚴重了，“可以……再晚一點殺我嗎？”
沈硯沒等他們回應，又慢慢補了一句：“等我孵出沙蟲的卵。”
他似乎連喘息的力氣都快沒了，語調輕得像是在夢囈。
“雖然……我之前答應過它們，讓你也孵一窩，”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蒼白得近乎哀傷，“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願意。”
他低下頭，輕輕道：
“那就算了吧。”
林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硯的臉色慘白到幾乎透明，嘴角沾著些血。那抹鮮紅襯得他整張臉艷得出奇，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誘惑。
那是一種將死未死的勾人氣息，像某種脆弱又美好的生物，讓人本能地產生想靠近、想觸碰、甚至想毀掉的沖動。
這個人……太奇怪了。
若說他是徹底的利己主義者也沒錯，他確實把裴寒舟引來，妄圖借助龍的力量。
可若真是冷血無情，他大可自行離開，任憑這裏毀滅。
偏偏沈硯選擇讓沙蟲寄生自己，挖通隧道。
“他不是可以自己命令沙蟲麽？”林酒忍不住問裴寒舟。
“我聽說過鮫人能控制生物，”裴寒舟緩緩道，“他們的歌聲能讓生物聽命，不過有範圍限制。”
“黑幕的幅員太遼闊了，鮫人的聲波穿不透那麽遠。”
“而且沙蟲挖洞極深。一旦脫離鮫人的影響範圍，它們就會立刻停下。”
林酒又看向距離沈硯不遠的喪屍海倫。
她忽然理解了，
但是不讚同。
任何把主意打到裴寒舟身上的，林酒都不讚同。
憑什麽都要裴寒舟付出？
這世道爛成這樣，誰不是在死裏掙紮。就算是救世主，也不能拯救每一個人。
林酒目光冷了幾分，擡頭看向裴寒舟。
“這兩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裴寒舟看著沈硯，又看了看那具已經幾乎失去生氣的喪屍海倫，神色平靜。
“隨便。”
只有兩個字，淡淡的，毫無波瀾。
林酒忽然又想起來，裴寒舟本就是這樣一個“淡”的人。
他似乎從來不太在意什麽。
不論是庇護所的紛爭、卡洛的背叛，還是原身那樣明目張膽的羞辱，他都不曾真正記恨。
別人以為那是寬容，其實是漠然。
裴寒舟看得太透，也不屑再爭。
他只在意一件事。
“既然沈硯不是你的任務目標，那就不用管他了，”裴寒舟說。
幼蟲的排出，是一種慢而殘酷的過程。
裴寒舟曾親眼見過被沙蟲寄生的人。
卵孵化出幼蟲後，它們在體內蠕動，尋找出口。
正常的孵化者，若身體還有力氣，可以憑借肌肉的收縮將幼蟲排出體外。那過程極其痛苦，但至少能活。
可若拖得太久，沙蟲會循著熱源回游，一進一出，沿著血肉鉆行。
每一條都在動。
有時幾十條，有時上百條。
那樣的數量，足以讓人失去理智。
裴寒舟的視線落在沈硯的腹部。
他能感受到那裏的震顫，極細，卻有規律。像是無數微小的心臟在跳。
沈硯太虛了，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孵化。
那些孵化出的沙蟲，只會在他體內徘徊，啃噬、穿行，直到內臟被攪成漿。
裴寒舟曾經以為，沙蟲只吃死的東西。後來才知道，它們更喜歡活的，喜歡熱的、有脈搏的、有恐懼氣息的。
沈硯這種狀態……蟲卵孵化後撐不過半天。
當他終於被無數條沙蟲折騰到撕裂了生命，體溫會降到連蟲都嫌冷的程度。
到那時，沙蟲自然會離開。
也許那才是他唯一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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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酒皺著眉看著沈硯，被項圈束縛，雙手反絞，昏迷不醒。
“那……等等。”她開口。
裴寒舟頓了一下，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他伸出手指搭在沈硯的動脈上，觸感冰冷而脆弱。
“用項圈就可以了。沈硯已經耗盡能量，不補充的話，什麽都做不了。”裴寒舟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他的身體裏，有沙蟲的卵。”
果然，林酒的心裏一陣發冷。
昨晚的夢境不是幻覺，沈硯的確和沙蟲做了交易。
林酒正要說什麽，腿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啊！”她尖叫著，本能地往後一縮，一把抓住裴寒舟的手臂。
裴寒舟立刻俯身，眸子一沈。
那是一只喪屍。
它的手指冰涼僵硬，卻並沒有腐爛成爛泥，穿著一件殘破的制服，肩章上的符號，正是庇護所指揮官的徽記。
林酒趕緊說：“就是這個人。沈硯說，他要你的血肉去救她。”
裴寒舟靜靜地看著那具喪屍。灰塵掩不住的，是那張模糊卻仍留有痕跡的面孔——那種眼眶、那種下頜線的弧度，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確實認識她。
或者說，
認識她活著的時候。
海倫曾是“半人研究所”的研究員。
在研究所的時候，她就偏愛鮫人，常常替鮫人遞食物，也在監控間裏幫他遮掩異常反應。
她是個溫柔的叛徒。
後來研究所被毀，混亂中，沈硯就是跟著她逃出來的。裴寒舟甚至懷疑，破壞研究所的人正是海倫。
沒想到，她竟然成了01庇護所的指揮官。
裴寒舟目測海倫的屍化已經有段時間，龍的血肉估計也不能令她回來。
但無妨，裴寒舟默默地擡起手，拉開衣袖，露出手腕的皮膚，那裏的血管微微鼓起。
他低聲道：“試試看。”
林酒楞了兩秒，隨即猛地一把拽住他。
“你幹什麽！”林酒聲音都變了。
裴寒舟回頭，目光沈靜。
“你不希望我救她？”
裴寒舟的語氣太平淡了，眼底有一種過分溫順的順從。
林酒深吸一口氣，板著臉伸手，把他卷起的袖口一層層卷回去。
“我以前就說過，”林酒的聲音近乎嘆息，“先考慮自己啊裴寒舟。”
“你要是為了別人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裴寒舟看著林酒，沈默幾秒，終於忍不住問了：“這不是你的任務嗎？”
林酒擡起頭，對上他那雙認真得過分的眼睛，心裏“咯噔”一聲。
任務？
她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裴寒舟誤會了。
他以為系統還在，以為她接近沈硯、救沈硯、做的所有決定，都源於那個看不見的命令。
“不是，”林酒立刻說，語氣是急的，“我沒有系統了。那東西早就消失了。”
就在這時，沈硯悠悠轉醒，胸腔裏傳來細碎的刺痛，估計是肋骨斷了，隨後他發現自己被束縛的狀態，微微側頭，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
“可惜。”
那笑容一點都不戲謔，只是單純的疲憊。
裴寒舟冷眼看向他。
“裴寒舟指揮官。”沈硯輕聲道，聲音依舊溫柔，只是咳嗽更加嚴重了，“可以……再晚一點殺我嗎？”
沈硯沒等他們回應，又慢慢補了一句：“等我孵出沙蟲的卵。”
他似乎連喘息的力氣都快沒了，語調輕得像是在夢囈。
“雖然……我之前答應過它們，讓你也孵一窩，”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蒼白得近乎哀傷，“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願意。”
他低下頭，輕輕道：
“那就算了吧。”
林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硯的臉色慘白到幾乎透明，嘴角沾著些血。那抹鮮紅襯得他整張臉艷得出奇，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誘惑。
那是一種將死未死的勾人氣息，像某種脆弱又美好的生物，讓人本能地產生想靠近、想觸碰、甚至想毀掉的沖動。
這個人……太奇怪了。
若說他是徹底的利己主義者也沒錯，他確實把裴寒舟引來，妄圖借助龍的力量。
可若真是冷血無情，他大可自行離開，任憑這裏毀滅。
偏偏沈硯選擇讓沙蟲寄生自己，挖通隧道。
“他不是可以自己命令沙蟲麽？”林酒忍不住問裴寒舟。
“我聽說過鮫人能控制生物，”裴寒舟緩緩道，“他們的歌聲能讓生物聽命，不過有範圍限制。”
“黑幕的幅員太遼闊了，鮫人的聲波穿不透那麽遠。”
“而且沙蟲挖洞極深。一旦脫離鮫人的影響範圍，它們就會立刻停下。”
林酒又看向距離沈硯不遠的喪屍海倫。
她忽然理解了，
但是不讚同。
任何把主意打到裴寒舟身上的，林酒都不讚同。
憑什麽都要裴寒舟付出？
這世道爛成這樣，誰不是在死裏掙紮。就算是救世主，也不能拯救每一個人。
林酒目光冷了幾分，擡頭看向裴寒舟。
“這兩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裴寒舟看著沈硯，又看了看那具已經幾乎失去生氣的喪屍海倫，神色平靜。
“隨便。”
只有兩個字，淡淡的，毫無波瀾。
林酒忽然又想起來，裴寒舟本就是這樣一個“淡”的人。
他似乎從來不太在意什麽。
不論是庇護所的紛爭、卡洛的背叛，還是原身那樣明目張膽的羞辱，他都不曾真正記恨。
別人以為那是寬容，其實是漠然。
裴寒舟看得太透，也不屑再爭。
他只在意一件事。
“既然沈硯不是你的任務目標，那就不用管他了，”裴寒舟說。
幼蟲的排出，是一種慢而殘酷的過程。
裴寒舟曾親眼見過被沙蟲寄生的人。
卵孵化出幼蟲後，它們在體內蠕動，尋找出口。
正常的孵化者，若身體還有力氣，可以憑借肌肉的收縮將幼蟲排出體外。那過程極其痛苦，但至少能活。
可若拖得太久，沙蟲會循著熱源回游，一進一出，沿著血肉鉆行。
每一條都在動。
有時幾十條，有時上百條。
那樣的數量，足以讓人失去理智。
裴寒舟的視線落在沈硯的腹部。
他能感受到那裏的震顫，極細，卻有規律。像是無數微小的心臟在跳。
沈硯太虛了，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孵化。
那些孵化出的沙蟲，只會在他體內徘徊，啃噬、穿行，直到內臟被攪成漿。
裴寒舟曾經以為，沙蟲只吃死的東西。後來才知道，它們更喜歡活的，喜歡熱的、有脈搏的、有恐懼氣息的。
沈硯這種狀態……蟲卵孵化後撐不過半天。
當他終於被無數條沙蟲折騰到撕裂了生命，體溫會降到連蟲都嫌冷的程度。
到那時，沙蟲自然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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