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那一瞬間，他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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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那一瞬間，他遲疑了
天色灰白。
飛艇停在庇護所上空的浮臺上，外殼被晨霧打得發亮。
風從廢土的深處呼嘯而來，帶著焦土與灰燼的味道。
裴寒舟站在平臺邊，神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明山跟在他身後，臉色覆雜。
“真要走啊？”
“嗯。”裴寒舟應了一聲。
明山嘆了口氣：“其實我是真覺得你該再休息幾天。”
“是啊，指揮官，我昨天都聽到你晚上胃疼了。”夜影也在一邊說。
“胃疼？”明山不是很明白。
“就那種聲音啊，”夜影一本正經地說，“斷斷續續的，壓著嗓子，挺痛苦的哼哼，但有時候又很舒服。”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明山懂了，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看向裴寒舟。
裴寒舟神情平淡，但耳尖極輕地動了一下。
“我……”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語氣無比鎮定：“……沒胃疼。”
夜影一臉茫然：“可我真的聽……”
“閉嘴。”
明山低咳了一聲，轉頭看天，憋笑。
“行吧，那你註意身體，別太……頻繁。”
裴寒舟：“……”
他避開兩人的視線，拎起行李上飛艇，冷聲道：“我先走了。”
藍金站在另一側，手裏拿著記錄終端，見明山和夜影送了裴寒舟回來，聲音不冷不熱地插話：“不是我妥協。不給他飛艇，也沒用。”
言下之意，裴寒舟也能自己飛過去。龍形態甚至比飛艇還快，只是太顯眼。
看著飛艇升起的艙門，明山點了點頭：“那我們這邊，也得加快速度了。”
“芥姿回來了嗎？”
飛艇穿過黑幕，遠方的“中樞堡壘”緩緩出現。
外圍有金屬穹頂層層包裹，像機械心臟。
然而，當裴寒舟抵達時，中樞的外門，那道象征權力的“白光門”卻是緊閉的。
他從舷梯上走下，腳步聲在廢墟廣場上回蕩。
門口聚著十幾個人。是裴寒舟之前率領的進入黑幕勘探的異能者。
他們只要活著也必須回來覆命，否則中樞會削減他們所在的庇護所的供給。
“指揮官！”
見到救過他們很多次命的裴寒舟，幾名異能者立刻迎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黑幕範圍突然收縮。”
“但奇怪的是，中樞也在同時關閉所有入口，我們到現在等了一整天，門都沒再開過！
“通訊線全斷，連上層指令都傳不進來。”
他們一邊說，一邊回頭望著那扇靜止的白光門。那道門此刻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像死了一樣。
“而且……”一個年輕的異能者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外面還有情況。”
“什麽情況？”裴寒舟問。
“有喪屍潮。”那人咽了口唾沫，神情緊繃，“我第一次瞧見，有指揮的喪屍潮，帶頭的是個女喪屍！”
話音未落，大地便傳來低沈的震動。
那種頻率，是無數腳掌、爪子和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
眾人齊齊回頭。
地平線上，滾滾黑潮已經浮現。塵灰遮天蔽日，喪屍群嘶吼著撲來。
裴寒舟目光一沈。火焰在他掌心點燃，金紅的光線照亮整片灰地。火焰經過之處，只有一片焦土。
有他帶頭，幾個異能者也紛紛展示出本事。
有人召出冰刃，將前方凍結成刺目的晶面；
有人喚起重力場，壓制那群異變體的沖勢；
還有雷電沿著金屬地面蔓延，擊穿成片的屍群。
短短幾分鐘，第一批喪屍已成焦炭，殘肢橫飛。
異能者的能力也被消耗無幾，幸好他們能從喪屍的晶核中獲取能量。
“清理戰場！”有人喊。
異能者們警惕地前進，開始例行的處理流程，揮刀劈開屍體的顱骨。
片刻的寂靜。
那人聲音顫了顫：“……沒有晶核。”
“每一只都沒有！”另一名異能者也大聲道，“我剛剛開了五個，全是空的！”
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不是只有黑幕裏的喪屍才沒有晶核嗎？”有人驚恐地喃喃，“它們怎麽出來的？”
正常情況下，黑幕裏的喪屍或是變異生物，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它的區域。因為黑幕是純力量的，磁場混亂，喪屍根本走不出來。
因此，即便黑幕中的喪屍遠比游蕩在外的要多的多，且動作迅速，在黑幕之外的人類庇護所暫時還是安全的。
但它們現在統統跑出來，就像是聽到了誰的指令。
“退後！”裴寒舟喝道。
他剛一擡頭，就看到地平線盡頭的黑潮再次滾動。
那不是自然的奔湧，而是某種有秩序的推進。
前一批被燒死的屍體還在冒煙，第二批已經從兩翼包抄上來。
動作整齊，速度精準。
就像被看不見的線操縱著。
“它們……像是有策略的！”
“在消耗我們的異能！”
“有人在指揮！”
眾人徹底變了臉色。
“不會進化出了喪屍王吧？”
遠處的塵灰裏，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破裂的高墻上。
風吹起那具身體的長發，白得詭異。
她的衣料早已腐爛，但線條仍在人形範圍內。
它高高舉起了自己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指向裴寒舟等人。
所有喪屍的動作，齊齊停頓。
“嗬——”低沈的嘶吼在黑潮中擴散。
下一瞬，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指令蔓延出去，
成千上萬的屍體驟然發出同頻的嚎叫，四肢以怪誕的姿態同時前撲。
塵土掀起，如同浪潮反撲岸堤。
皮膚灰白，卻不是那種腐爛的灰，而是帶著冷玉般的光澤。瞳孔泛著淡青，淺得幾乎透明，像冰下的一層霧。她的唇角微微抿著，表情寧靜，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從容。
與那些殘破不堪的屍體不同，她的四肢線條完整，肌肉緊致，皮膚上幾乎看不到傷口的痕跡。那張臉……若忽略眼底的死寂，竟近乎絲滑，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她的動作極慢，每一次呼吸般的擡頭、側首，都精準到近乎人類。
那樣子，裴寒舟太熟悉了。
是他餵養的，用自己血肉澆灌的，
林酒曾經使用過的軀殼。
“指揮官！小心！”
那女喪屍以一種極端的力量，從幾百米外起跳，竟然是朝著裴寒舟撲了過來。
裴寒舟的手掌擡起了一半，火焰在指間驟亮，金紅的光幾乎要脫手而出。
熱浪席卷，他的眼眸被火光映亮。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遲疑了。
那是林酒的身體。
她能聽到他的聲音，能從另一個世界投擲物品。
也許，她真的能回來。
如果這具身體被他燒成灰燼……
她還能回得來嗎？
一個念頭從心底掠過，所有理智都被那絲不安撕開。
火光倏地熄滅。
女喪屍的瞳孔驟然放大，喉中溢出低沈的咆哮。
她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在空氣中閃光，殘破的喉嚨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嘶聲。
裴寒舟動也沒動。
那具林酒的“舊身”，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幾乎是以全速墜落，
伸出的手，帶著風聲與腐朽的氣味，幾乎要觸到他胸口。
金紅與灰白之間，一瞬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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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白。
飛艇停在庇護所上空的浮臺上，外殼被晨霧打得發亮。
風從廢土的深處呼嘯而來，帶著焦土與灰燼的味道。
裴寒舟站在平臺邊，神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明山跟在他身後，臉色覆雜。
“真要走啊？”
“嗯。”裴寒舟應了一聲。
明山嘆了口氣：“其實我是真覺得你該再休息幾天。”
“是啊，指揮官，我昨天都聽到你晚上胃疼了。”夜影也在一邊說。
“胃疼？”明山不是很明白。
“就那種聲音啊，”夜影一本正經地說，“斷斷續續的，壓著嗓子，挺痛苦的哼哼，但有時候又很舒服。”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明山懂了，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看向裴寒舟。
裴寒舟神情平淡，但耳尖極輕地動了一下。
“我……”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語氣無比鎮定：“……沒胃疼。”
夜影一臉茫然：“可我真的聽……”
“閉嘴。”
明山低咳了一聲，轉頭看天，憋笑。
“行吧，那你註意身體，別太……頻繁。”
裴寒舟：“……”
他避開兩人的視線，拎起行李上飛艇，冷聲道：“我先走了。”
藍金站在另一側，手裏拿著記錄終端，見明山和夜影送了裴寒舟回來，聲音不冷不熱地插話：“不是我妥協。不給他飛艇，也沒用。”
言下之意，裴寒舟也能自己飛過去。龍形態甚至比飛艇還快，只是太顯眼。
看著飛艇升起的艙門，明山點了點頭：“那我們這邊，也得加快速度了。”
“芥姿回來了嗎？”
飛艇穿過黑幕，遠方的“中樞堡壘”緩緩出現。
外圍有金屬穹頂層層包裹，像機械心臟。
然而，當裴寒舟抵達時，中樞的外門，那道象征權力的“白光門”卻是緊閉的。
他從舷梯上走下，腳步聲在廢墟廣場上回蕩。
門口聚著十幾個人。是裴寒舟之前率領的進入黑幕勘探的異能者。
他們只要活著也必須回來覆命，否則中樞會削減他們所在的庇護所的供給。
“指揮官！”
見到救過他們很多次命的裴寒舟，幾名異能者立刻迎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黑幕範圍突然收縮。”
“但奇怪的是，中樞也在同時關閉所有入口，我們到現在等了一整天，門都沒再開過！
“通訊線全斷，連上層指令都傳不進來。”
他們一邊說，一邊回頭望著那扇靜止的白光門。那道門此刻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像死了一樣。
“而且……”一個年輕的異能者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外面還有情況。”
“什麽情況？”裴寒舟問。
“有喪屍潮。”那人咽了口唾沫，神情緊繃，“我第一次瞧見，有指揮的喪屍潮，帶頭的是個女喪屍！”
話音未落，大地便傳來低沈的震動。
那種頻率，是無數腳掌、爪子和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
眾人齊齊回頭。
地平線上，滾滾黑潮已經浮現。塵灰遮天蔽日，喪屍群嘶吼著撲來。
裴寒舟目光一沈。火焰在他掌心點燃，金紅的光線照亮整片灰地。火焰經過之處，只有一片焦土。
有他帶頭，幾個異能者也紛紛展示出本事。
有人召出冰刃，將前方凍結成刺目的晶面；
有人喚起重力場，壓制那群異變體的沖勢；
還有雷電沿著金屬地面蔓延，擊穿成片的屍群。
短短幾分鐘，第一批喪屍已成焦炭，殘肢橫飛。
異能者的能力也被消耗無幾，幸好他們能從喪屍的晶核中獲取能量。
“清理戰場！”有人喊。
異能者們警惕地前進，開始例行的處理流程，揮刀劈開屍體的顱骨。
片刻的寂靜。
那人聲音顫了顫：“……沒有晶核。”
“每一只都沒有！”另一名異能者也大聲道，“我剛剛開了五個，全是空的！”
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不是只有黑幕裏的喪屍才沒有晶核嗎？”有人驚恐地喃喃，“它們怎麽出來的？”
正常情況下，黑幕裏的喪屍或是變異生物，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它的區域。因為黑幕是純力量的，磁場混亂，喪屍根本走不出來。
因此，即便黑幕中的喪屍遠比游蕩在外的要多的多，且動作迅速，在黑幕之外的人類庇護所暫時還是安全的。
但它們現在統統跑出來，就像是聽到了誰的指令。
“退後！”裴寒舟喝道。
他剛一擡頭，就看到地平線盡頭的黑潮再次滾動。
那不是自然的奔湧，而是某種有秩序的推進。
前一批被燒死的屍體還在冒煙，第二批已經從兩翼包抄上來。
動作整齊，速度精準。
就像被看不見的線操縱著。
“它們……像是有策略的！”
“在消耗我們的異能！”
“有人在指揮！”
眾人徹底變了臉色。
“不會進化出了喪屍王吧？”
遠處的塵灰裏，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破裂的高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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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料早已腐爛，但線條仍在人形範圍內。
它高高舉起了自己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指向裴寒舟等人。
所有喪屍的動作，齊齊停頓。
“嗬——”低沈的嘶吼在黑潮中擴散。
下一瞬，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指令蔓延出去，
成千上萬的屍體驟然發出同頻的嚎叫，四肢以怪誕的姿態同時前撲。
塵土掀起，如同浪潮反撲岸堤。
皮膚灰白，卻不是那種腐爛的灰，而是帶著冷玉般的光澤。瞳孔泛著淡青，淺得幾乎透明，像冰下的一層霧。她的唇角微微抿著，表情寧靜，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從容。
與那些殘破不堪的屍體不同，她的四肢線條完整，肌肉緊致，皮膚上幾乎看不到傷口的痕跡。那張臉……若忽略眼底的死寂，竟近乎絲滑，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她的動作極慢，每一次呼吸般的擡頭、側首，都精準到近乎人類。
那樣子，裴寒舟太熟悉了。
是他餵養的，用自己血肉澆灌的，
林酒曾經使用過的軀殼。
“指揮官！小心！”
那女喪屍以一種極端的力量，從幾百米外起跳，竟然是朝著裴寒舟撲了過來。
裴寒舟的手掌擡起了一半，火焰在指間驟亮，金紅的光幾乎要脫手而出。
熱浪席卷，他的眼眸被火光映亮。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遲疑了。
那是林酒的身體。
她能聽到他的聲音，能從另一個世界投擲物品。
也許，她真的能回來。
如果這具身體被他燒成灰燼……
她還能回得來嗎？
一個念頭從心底掠過，所有理智都被那絲不安撕開。
火光倏地熄滅。
女喪屍的瞳孔驟然放大，喉中溢出低沈的咆哮。
她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在空氣中閃光，殘破的喉嚨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嘶聲。
裴寒舟動也沒動。
那具林酒的“舊身”，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幾乎是以全速墜落，
伸出的手，帶著風聲與腐朽的氣味，幾乎要觸到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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