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化龍的代價

龍首擡起，額骨寬闊，長須隨風飛舞。碩大的頭微微偏轉，豎瞳緩緩轉動，深邃而威嚴，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

那豎瞳的眼，正註視著她。

林酒楞了楞。

明明是這世上最至高無上的生靈，可那目光卻並不只有威勢，深處還潛藏著一種微妙的遲疑。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那眼神，讓她心頭一顫。

……好像在擔心，她會不會嫌棄。

林酒平日裏確實厭惡所有變異的生物，哪怕最不起眼的史萊姆也能讓她頭皮發麻。可眼前這條龍——

不。是裴寒舟。

她怎麽會討厭？

這是龍啊！

是真真切切活著的龍！

動物園裏都看不到的神獸，是每個華人刻在血脈裏、文化裏、骨子裏的祥瑞！

她興奮得手腳發顫，根本抑制不住。

林酒順著龍脊小心地往前爬，膝蓋和手掌摩擦過堅硬的龍鱗，被熱得發燙。

終於，她爬到了那巨大的龍首前。

林酒眼眶發熱，忍不住笑了：“是真的啊……裴寒舟，你太帥了。早讓我騎不就好了嗎。”

可餘光一瞥，她忽然看見龍尾末端，有一塊鱗片缺口。那是她曾親手扯下的痕跡，參差不齊，格外紮眼。

林酒心裏“咯噔”了一下，有點心虛。

於是她連忙擡手，在龍角上輕輕摩挲，語氣也莫名帶上了幾分討好，就像哄小孩似的。

“乖……尾巴不疼了吧？”

巨龍低低吟了一聲，龐大的頭顱緩緩低下。那豎瞳安靜地眨了眨，像是默許她的親近。

林酒一瞬間有了奇怪的錯覺。

就好像高大的裴寒舟在人形時，彎下腰，讓她摸了摸頭發。

心臟忽然一軟，她不由自主笑了出來，指尖在龍角上輕輕刮過一圈，像是在安撫，又像在撒嬌。

下一刻，巨龍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沈，裹挾著滾滾金光，直直穿過黑幕的邊緣。

巨龍龐大的身影緩緩降落。

金光收斂，它刻意停在黑幕的邊緣，半截身子依舊隱在漆黑的霧氣之中。龐大的脊背輕輕彎曲，林酒只覺得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托住，隨後穩穩放到了地上。

風聲呼嘯，龍吟低沈。

龍首俯下，鼻尖輕輕抵在她的背上，將她一點點往前頂。

那龐然大物的力道並不粗暴，反而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

林酒楞了楞，忍不住回頭。

黑幕之外，世界竟然恢覆了常態。天幕灰白，遠處庇護所的燈火在霧氣裏一明一暗，若隱若現，帶著久違的溫暖。和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相比，外頭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她心裏一暖，卻也生出疑惑。

為什麽裴寒舟還不出來？

轉念一想，她忽然覺得好笑。

——不會是……沒衣服穿吧？

裴寒舟之前的那套衣服，是被龍的身體撕破了吧，龍要是化回人形，身上可什麽都沒有。

林酒飛快翻開系統商城，手指一滑，兌換出一套黑色的衣物。

“行吧，總比光著強。”

林酒捏著衣服，又折身走回黑幕。

霧氣翻湧，空氣比外面悶熱了數倍，帶著躁動的灼意。

她屏住呼吸，循著那股炙熱一步步往深處走。腳步聲在黑幕裏顯得極輕，

然後，她看見了——

巨龍的輪廓正在急速收縮。金光一點點熄滅，像潮水退去般被霧霭吞沒。

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在黑暗中坍塌、收攏，骨骼與肌肉線條扭轉著，逐漸拼合成人的模樣。

氣息沈重、壓抑，仿佛整個空間都被烘熱。

裴寒舟，終於化為人形。

他蜷曲著身體，肩背裸露，線條分明的肌肉在呼吸間微微顫動，像是被拉滿弦的弓，隨時要斷裂。

黑發淩亂，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痕順著鬢角蜿蜒滑落，劃過顴骨，沾濕了蒼白卻帶著薄薄紅意的臉頰。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強健的腹肌隨之繃緊，皮膚在昏暗的霧氣裏泛著細密的冷汗光澤，顯得異常熾熱。

林酒屏住呼吸。

她不由自主盯著他，目光從鎖骨滑下，落在緊致的腰際與修長的腿線條上——那是一副完美得過分的身軀，毫無掩飾，矛盾地混雜著力量與脆弱。

裴寒舟擡頭。

那雙眼睛——漆黑如夜，卻被烈焰徹底點燃，帶著逼人的滾燙與危險。

目光一瞬間鎖住她，死死不放，仿佛只要她再靠近半步，他就會撲上來，將她徹底吞沒。

喉結上下滾動，裴寒舟薄唇緊抿，繃得發白。可那克制的姿態很快破碎，他側過臉，掌心緩緩摩挲過自己滾燙的頸側，再一路壓到胸口，像是要把洶湧躁火硬生生壓回去。

這一動作，卻反而顯得危險、誘人，帶著幾乎要溢出的欲望。

霧氣翻騰，他仿佛一頭剛從鎖鏈中掙脫的野獸，渾身散發著炙熱與壓迫感，危險得令人發抖，卻又性感得令人移不開眼。

林酒心跳快得像要沖破胸腔，腳下卻仿佛被釘死，半步都沒動。

就在這時——

“……離我遠一點，林酒。”

裴寒舟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生生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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