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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離開貝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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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離開貝加-

失去一個人,對貝加來說,如同向海裏扔一顆石子。

仆人們每日忙碌,Brian的車頻繁出入莊園。

沃特管家親自端去少爺的咖啡,小露西攪拌著手裏的面糊,說:“第三杯了?”

沃特先生將拐杖交給雷歐,沈默地端出去。

雷歐對她聳聳肩,“小偷被趕出去,少爺的心情還是不好。”

林茍走的那晚,小露西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第二天想再打聽,仆人們已經被兩位管家下了嚴格的封口令。

她不解地問:“少爺心情不好的話,不應該喝咖啡應該喝威士忌呀。”

小起居室裏,Brian穿著睡袍,小桌上擺著電腦和三杯沒動的咖啡。他一邊吩咐沃特管家不斷送來新鮮的咖啡,一邊握著酒杯,在手裏搖晃。

修利這次徹底被趕去馬廄,垮著嘴角一步三回頭,跟翠微特爺爺學馴馬。

沃特管家暫代貼身男仆。

安保的風波剛過去,莊園的男孩們又鬧了事。丹妮太太憂心他的身體,也沒別的辦法。

“您最近睡得不好嗎?”

沃特在暗示brian喝酒太多,是否是為了迅速入睡。

“臥室冷,讓人想想辦法。”

已經進入6月,主臥的暖氣系統依然正常運行。沃特沒有反駁,只說盡快找工程師檢修。

“修利呢?”

“翠微特先生讓他打掃完馬廄15間隔間才能休息。”

這是平時5個人的工作量。

Brian想了想馬廄後巨大的糞便堆,皺著眉吩咐道:“洗三遍澡才準許他回主樓。”

零點過後,Brian從書桌後起身。

昨天去了一趟教授辦公室,成堆的作業和公務壓得他頭疼。他推開窗戶,撿起桌上的廢紙團。

比照了遠處瞭望塔的方向,向黑夜丟去。

一個,兩個,他大概被傳染了某種愚蠢疾病,才會在午夜扔紙團玩。

brian盯著樓下的空地,然後猛地關上窗戶。

主樓只有他一個人,太安靜了。

他睡不著。

一道披著長袍的身影從主樓走出來。

Brian打開手電筒,朝西南走去。他先去了馬廄看他最喜歡的馬。即使打掃得再幹凈,這裏依然縈繞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他現在對這個味道很敏感。

他盯著隔間裏新鮮的馬糞,對自己最喜歡的那匹法爾西,咒罵道:“你為什麽拉的糞便這麽臭?跟那個中國人商量好了一起對付我是不是。”

他自己睡不著,把馬拍醒了,拉著韁繩非要對方和自己對視,嘴裏嘰裏咕嚕:“我每個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那個中國人照顧了你幾天,就背叛我?”

他指著馬的眼睛,沈著臉:“好好待在這裏,不要惹我生氣,我就不會把你趕出去,聽見沒有。”

馬兒擡起前蹄,晃了晃腦袋,噴出一股熱息。

它的順服讓Brian很滿意。

修利房間的窗簾沒有拉好,他翻了個身,眼睛微微睜開,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少,少爺。”

Brian關掉手電筒,在床尾勉強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坐下來。

“你睡你的。”

“您在這裏我怎麽睡?”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待在這裏?”

那我不敢,修利在心裏嘀咕,“您是莊園的主人,哪裏都可以去。但您為什麽來我的房間?”

“我的臥室太冷了,我睡不著。”

“仆人房更沒有暖氣!”修利抗議道。

貝加的建築太古老了,為了滿足Brian對溫度的需要,主樓耗費1年時間整修管道,西翼只能保留傳統的取暖方式-電爐。

Brian只知道舊時的壁爐,沒見過其他的電器。修利掀起床單,讓他看床下的小電器。

考慮到電壓和安全問題,每個房間只有一臺小型的設備。

“根本不夠用,我這一臺只夠暖床。”

“這兒不是還有一臺?”Brian指著床頭櫃的方向。

“這是那個中國人的...”

修利頓住,停在這裏太刻意了,他想了半天,揉了揉頭發,說:“這麽叫他很不禮貌,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說完,他看向另一個方向。

Brian跟著看過去,手電光打在小黑板上,上面的粉筆字還在。

【今日學習單詞:30個】

【還款進度:10%】

【取一個英文名】

“不重要了哈哈,他反正要回中國,用不上英文名。”

“誰說他要回中國?”Brian冷不丁順著修利的話,談及林茍。

“您把他趕出去,他不回中國還能去哪裏?”

修利看著天花板,浮誇地嘆了一聲:“不會說英語,只能去打黑工。說不定還會被黑診所盯上,聽說亞洲人的血最能抗老,英國那些老貴族特別喜歡。”

跟他能出這個門,在黑診所親眼見過似的。

Brian白了修利一眼,糾正道:“不是我把他趕出去,是他冒犯了我,那天你也在場,都看到了。”

修利撐著膝蓋向前傾,眨了眨眼睛,幽幽地說:“您真的沒有騙他吧。”

沒有。

嚴格來說,他只是暫時沒有兌現承諾。

可簡單的一個NO,Brian卻說不出口。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那個中國人的猶豫,糾結和祈願。

東翼那間唯一燦爛的陽臺,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

“您應該向他道歉。”修利不太高明的挑破,“如果他是被冤枉的。”

——

西翼比往日安靜。

主人不在家,仆從們閑來無事,要麽曬太陽要麽在休息室看報紙。

修利在馬廄幫忙,少了他在走廊奔跑的響動,丹妮太太被這種詭異的氛圍弄得神經緊張。

她向沃特管家提議:“少爺今天不在英國,鎮上有集市活動,不如讓大家休息吧。”

林茍在西翼是個另類,除了修利,其他人都不跟他說話。

不會說英語,是個黃種人,並且在午夜時分被皮姆隊長趕出貝加。

這在仆人們心裏烙下很深的印記。

沃特管家也察覺到大家近日的工作狀態不對,同意了丹妮太太的意見。

“8點之前一定要回來,我請格雷先生給你們一起去。”

“您也一同去吧。”丹妮太太又說。

少爺不在,沃特管家是貝加的定心丸。老管家操勞太久了,很久沒有休息過。

他低頭看了看拐杖,哈帝太太在烤司康餅,蔓越莓的香氣蔓延到走廊。雷歐想要偷吃,亨利怪叫著撲上去。

在熟悉的喧鬧聲中,沃特答應了。

主街的石板路被攤位撐得滿滿當當,帆布棚頂像一群落停的白鴿。鐵架上的香腸串輕輕晃,油星子在炭火上炸開,混著烤洋蔥的焦香漫過半條街。

幾名年輕的男仆圍在投球攤位前,亨利投得最好,雷歐在他投球的關鍵時刻撓他癢癢,兩人打成一團。小露西花了3英鎊還沒圈到自己想要的兔子玩偶,哈帝太太眼神不好,修利今天也不在,她嘆了口氣,只得放棄。

丹妮太太在不遠處的咖啡店,格雷靠在吧臺握著一瓶蘇打水,他和另兩位司機一起值班,要護送仆人們安全回到莊園。

另一位司機湊過來:“你是主樓的司機,主樓的人好相處嗎”

格雷穿了一件純白T恤,氣泡在喉間爆炸,他斜了一眼,說:“除了少爺,我們都是雇員而已。”

那名司機見攀關系不成,陰陽怪氣道:“聽說前幾周你被少爺叫去給那個中國人開車。我還以為他會是主人呢?白忙活一場的感覺不好受?”

城鎮到莊園的路很好走,布雷奇家族出錢修了路,又安了路燈,他閉著眼睛都能開回去。那人喝著酒精飲料,嘴裏不停:“皮姆隊長這幾天不在,好不容易找個機會松口氣。聽說少爺派了其他的活兒給他,怎麽沒帶你?”

格雷如果再留在這裏,不能保證今晚回莊園的隊伍裏會不會少一位司機。

他喝光了蘇打水,在那人的目光中捏扁塑料瓶,離開吧臺。

今年的豬肉價格不錯,夜色降臨,市集上不少攤位都支起了烤架。油花滋滋的聲音和香氣撐滿每一座小帳篷。

格雷又要了一杯濃縮,淩厲的視線在人群中檢索,他看了一眼時間,用傳呼機囑咐他們註意安全,不要走散了。

丹妮太太向他招手,格雷走進,他手臂上有一朵藍鈴花。

察覺到她的視線,格雷在她對面坐下,解釋說:“退伍以後紋的。”

安保隊和莊園的仆人交集不多,又因為格雷做了幾天司機,有過幾次交流。

更重要的是那晚興師動眾的意外。

丹妮太太笑著說:“為了哪個女孩兒紋的嗎?”

格雷抿了一口咖啡,遮住半張臉,垂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溫柔。

“嗯,未婚妻。我們年底要結婚了。”

“真好。”丹妮太太由衷地囑咐,“再過不久,莊園也會迎來這樣的喜事吧。”

在雇主的事情上格雷嘴很嚴,但今天他卻接話道:“誰知道呢?就連沃特管家都有預料不到的事情。大家族,貴族...不是我們想的事情。”

丹妮太太知道他指的什麽。

兩人皆沈默,專心喝自己的東西,順便盯著活動區的仆人們。

看了一會兒,丹妮太太突然想:沃特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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