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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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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禮物

座下諸將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些激動之色,只有澹臺信依舊平靜,感覺到鐘懷琛的眼神,他如常答話:“卑職帶來了朝廷的批覆和近來的邸報。”

說實話鐘懷琛的心裏已經不抱什麽期待了,朝廷要是撥了錢糧,他不至於現在什麽消息也沒聽到:“有什麽要緊消息嗎?”

澹臺信看了一眼帳內諸將,南匯他們會意,都先退了出去,澹臺信從公文中抽出了一封信件:“你舅舅來的信。”

鐘懷琛挑開了信上的火漆:“兵部有什麽批覆?”

“從北武庫放出一批軍備支援我們,我派人去接了,應該還是些陳年的破爛兒,還不能砸了重鑄,日後要歸還的。”澹臺信提起此事不免搖頭,“我以你的名義上書求調火藥,沒有任何音信。”

“那火銃只能當燒火棍了,鐘懷琛也沒了脾氣,“火藥是救災的時候耗盡的,於情於理,朝廷都該補發。”

“照理如此。”澹臺信將幾封書信遞給他:“我以你的名義寫信問了幾個你家有故交的京官,南方的旱情還沒有緩解,許多地方今年顆粒無收,聖人連宋娘娘的行宮都停了,這時候是真的顧不上你。”

“和我舅舅的說辭一樣。”鐘懷琛擡起頭,把手中的信一並塞進紙堆裏,“我舅舅倒是多說了一點,民怨沸騰,恐怕無法妥善收場。”

澹臺信神色一凜,腦中迅速掠過萬千思緒:“東南的秦州受災最嚴重,如果民變......秦州沒有常駐府兵,秦州刺史是.....”

“澹臺,”鐘懷琛面沈如水,“不用想了,東南駐軍寥寥,一旦發生大規模民變,最有可能的就是吉東三鎮地府兵南下平叛。”

“可是聖人不會對魏繼敏毫無防備的。”澹臺信緊皺起了眉,“他是長公主推舉起來的,縱使近一年多來讓聖人頗為滿意,聖人也不會對一方倚重至此。”

“如果魏繼敏出兵,不需要朝廷額外再調派糧餉呢?”鐘懷琛走進一步,擡手撫在澹臺信的眉間:“當然,這都是我二舅舅的猜測,現在前方的戰事才是最要緊的。”

“大鳴府裏一切都好。”澹臺信回神,鐘懷琛拉住了他的手,他也緩緩回握,“你姐姐帶頭組織大鳴府裏女眷募捐為軍中籌糧籌衣,這次我來也帶了一批衣物,你也有。”

“給我帶新衣服了?”鐘懷琛自己坐在桌上,把澹臺信摟到他腿上,澹臺信揚眉:“你家裏人給你做的,給你秋天穿的。”

“哦。”鐘懷琛拖長了音調表示不滿,“我還當你終於學會疼我了。”

澹臺信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從自己的行囊裏拿了一個包裹遞給鐘懷琛:“新給你做了一套馬韁轡頭,你在外面跑馬,應該用得上。”

鐘懷琛打開包裹來回翻看:“這是七夕的還是生辰的?”

“生辰不是還有幾天嗎?”澹臺信看著他的樣子輕笑起來,“到了再給你。”

“這做工還真不錯,”鐘懷琛拉過澹臺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送你的東西早就備好了,在家裏,你自己回去找找——今晚沒有事務了,陪我出去跑跑?”

澹臺信去營裏借了一匹馬,鐘懷琛已經把澹臺信送他的行頭給愛馬換上了,帶著澹臺信一路往兌陽城外的山野奔去。

澹臺信沒怎麽追趕鐘懷琛,任由他撒歡似的往前跑遠,又自山頂折返笑著奔向他。澹臺信被這場景晃了眼,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來。

“走啊!”鐘懷琛大笑著向他伸手,吹著口哨催著澹臺信的座駕也跟著奔跑起來,兩人一起登上了山頂,澹臺信順著鐘懷琛手指的方向往遠處看去,城外的草地向天際綿延,尚未被秋風催老的青意帶來遙遠的風,鐘懷琛張開雙臂擁抱了來自雪山的涼意,隨後跳下馬,向身邊人伸出手:“下來。”

澹臺信撲入他的懷抱,立即被鐘懷琛緊緊抱住,兩人許久都沒有放開,靜靜的在風中相擁。

“真想就這樣,跟你待到天荒地老。”鐘懷琛倒在山地的草地上,往旁邊摸了摸,握住了澹臺信的手,過了一會兒,澹臺信在旁邊輕“嗯”了一聲。

“再躺一會兒吧。”澹臺信坐起身時,鐘懷琛向撒嬌一般晃著他的手,“好多日子沒像現在這樣喘口氣了。”

澹臺信低頭看著他:“有胡茬了,好像瘦了一點。”

鐘懷琛偏頭沖他笑了笑:“你疼疼我。”

澹臺信笑得有些無奈:“你又不是小孩子,我疼慧兒,疼環姐兒家的阿宴,也只會給點吃的,陪他們玩會兒……即便是環姐兒,我也只知道多給些銀子任她花銷,你要的也不是這些。”

鐘懷琛這才想起澹臺信還曾有過一個妻子,支著下巴問他:“他們娘倆,現在怎麽樣?”

澹臺信早還清了借謝盈環的錢,逢年過節給便宜兒子寄點東西包個紅包,自然也會順便問一句謝盈環的事:“她還沒遇到合適的人,暫時不考慮改嫁,現在開了個染坊,不知道哪裏找了幾個女人一起,織布染布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我姐姐最近幫我操持了不少事。”鐘懷琛若有所思,“她也說暫時不想改嫁,整天忙裏忙外,看氣色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哎,怎麽被你把話題岔開了,不是說你疼我的事嗎?”

澹臺信輕笑起來:“你自己打的岔。”

“你說那些小孩子把戲哄不了我,其實不是手段拙劣,而是你那些辦法根本沒用心,隨便糊弄罷了。”鐘懷琛瞥了他一眼,“當年謝娘子跟你來大鳴府,你也沒怎麽管過人家,就給點錢了事,怪不得人家不想跟你過。”

“她要是肯跟我過,”澹臺信戲謔地看著他,“還輪得著你在這裏挑三揀四麽?”

“澹臺信!”鐘懷琛磨著牙把他撲倒在草地上,“這才幾天沒收拾你,就那麽囂張?”

“我知道你的意思。”澹臺信漸漸斂了笑,“我知道你想要我用心對你……”

可是他們之間橫亙的分歧越來越不容忽視,再怎麽公私分明,若是公事上的矛盾不可調和,那私情又豈能有容身的餘地呢?

“先別說話。”鐘懷琛仿佛已經意會,趁他踟躇,先俯身吻住了他,“就讓我們倆再單獨待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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