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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個小忙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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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個小忙 第一百二十八章

與自由有關的辯論, 更像是一場對自我與靈魂的詰問。

什麽才是自由

自由是否又有邊界?

宮冶雅織與園丁忒休斯正進行著這場看似永無止境的辯論。

“你在逃避嗎?夢使者,回答我的問題!”

忒休斯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被無視的狂怒, 周身纏繞的藤蔓也因他的情緒而劇烈蠕動著。

“我說了, 如果這僅僅只是一場辯論,註定不會有結果,那我便沒有必要與你進行無意義的爭論。”

宮冶雅織的聲音清冷平穩, 如同覆雪的青松。

他不喜歡辯論。

這世間不存在非黑即白的事物,也正因如此, 在預設對立的言語交鋒中, 無論是作為辯論的正方還是反方, 都不會獲得任何有價值的勝利。

說句直白的話,這毫無意義。

“你這個冥頑不靈的小鬼!連自由是什麽都不清楚的你,又有什麽資格踏足我的領域!”

忒休斯才不管宮冶雅織到底是怎麽想的。

連與他辯論的勇氣都沒有家夥,去死就好!

面對忒休斯宛若狂風暴雨一般的襲擊, 宮冶雅織卻身形靈動地穿梭其間, 表現得游刃有餘。

他冷靜地觀察著, 甚至有空餘思考。

每一位夢使者在初次進入【第九樞·自由花園】的時候, 都會面臨同一個選擇。

那就是是否要佩戴上由樞區域提供的【藤蔓鐐銬】。

鐐銬會帶來力量的巨幅增益,但相應的,也會伴隨著無法解除的負面影響。

有些時候,為了自由, 反而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所以,自由真的需要通過這種方式定義嗎?

但就像宮冶雅織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在本可以選擇拒絕,卻為了欲望或僥幸,無論如何也要加入這場沒有意義的辯論一樣,他也不明白為何忒休斯會如此執著辯論。

不過, ‘批判’和‘辯駁’也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這麽想起來...

他似乎搞砸了。

畢竟宮冶雅織來到第九樞的本意是嘗試‘溝通’,為了探尋一線打破僵局的可能性,然而眼下這般劍拔弩張的情形,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在‘談心’。

當然,如果戰鬥也算是一種交流方式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果然交流這種事情下次還是交給年謠或者竹析,甚至星焰都好,宮冶雅織真的不擅長。

少年輕盈地後撤,避開一道如同毒蛇刁鉆襲來的荊棘,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決斷。

繼續這樣糾纏,只會徒勞耗費精力。

忒休斯也不像是能冷靜下來聽他講話的類型,那就先戰鬥。

等到把忒休斯徹底打趴下,可能就有耐心聽他說話了吧。

——

蝶母奧菲莉亞......

在很久以前,星焰平等地厭惡著身邊的一切。

目光所及之物,耳畔縈繞之聲,指尖觸碰之感,無一不令她感到窒息與排斥。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

自己。

被所有的家人‘拋棄’,孤身一人蜷縮在角落,無法被世界接納,也無法接納世界與自己。

倘若在那個時候,是星焰遇見了奧菲莉亞大人,聆聽到那寫作重生讀作逃避的蠱惑低語,或許也無法抵擋這份可以徹底洗去過往,於嶄新中獲得安寧的誘惑,就此在這精心編織的美夢中永遠沈淪。

夢世界多好啊。

在這裏,有想遇見的人,有能做到的事,一切不如意都能被輕易抹去、重塑。

但星焰是被命運選中的人。

她是【夢使者】。

夢使者睜開了夢世界中的雙眼,於是發現這裏沒有無憂無慮的桃源,也沒有想要遇見的人。

現實的殘酷在夢中同樣x存在,美好的一切如露亦如電,想要達成的目標更是困難重重。

每一步,都需付出真實的代價與掙紮。

這份必須,催生了改變的決心。

想要改變這一切,她就有不得不去做到的事情。

【第十樞·蛻形之繭】的守護者是【蝶母奧菲莉亞】。

在不同人的口中,她的形象猶如破碎萬花筒中的光影,也截然不同。

在那些最終選擇擁抱重生的迷失者眼中,她是溫柔、慈愛、接納一切的偉大母親,是引領他們脫離苦海的慈悲引渡者。

而在尋常的旁觀者眼中,她又是強大、詭譎、嚴厲的可怖怪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氣息,混合著甜膩到近乎腐朽的花香與某種生命原初的腥甜,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如心臟般微微搏動,表面流轉著幽光的繭。

和之前的無數次輪回一樣,也是星焰在第三次使用樞夢牌卻被第十樞拒絕後才抵達的地方。

因為蝶母奧菲莉亞拒絕著外界的窺視與探尋。

星焰捧著掌心那團交融的光暈——最初指引著她來到此地的融合之石。

深邃的墨藍與純凈的銀白如宇宙誕生時的星雲交融,是莫裏亞蒂交給她的記憶之石和星星碎片相融之物。

那光芒牽引之地,便是妹妹星悅沈睡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紅發少女並未像過去那樣,迫不及待地尋著光芒奔向妹妹所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念與焦灼,轉而朝著樞區域的更深處前進。

即蝶母奧菲莉亞所在之地。

只是沒想到,還未正式踏入那片核心的區域,一只蝴蝶便翩然起舞至她的眼前。

它的翅膀薄如上等的琉璃,色彩是流動的虹,帶著新生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星焰在蝶母的繭旁曾見過這些蝴蝶,它們看起來沒有攻擊的意思,於是她試探著,輕聲呼喚。

“奧菲莉亞大人?”

那只晶瑩的蝴蝶圍繞著星焰輕盈地上下飛舞,蝶翼的振動帶起細微的光塵,仿佛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回應著她的呼喚。

在不同的人口中,奧菲莉亞的形象截然不同。

慈悲的引渡者,亦或者可怕的怪物,於星焰而言,都不準確。

和她有著相同感受的還有傾竹析,少年在評價所有守護者的時候,是用這樣一句話來形容蝶母奧菲莉亞的。

‘因為無論如何,她都保有一絲對萬物生靈的溫柔。’

盡管這溫柔背後的原因與人們想象中的可能完全不同,但這並不重要。

“我想見您,奧菲莉亞大人。”

那引路的蝴蝶不再遲疑,轉身向著區域深處飛去,虹色的軌跡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優美的弧線。

星焰跟隨著它,穿過無數搏動的繭,最終視線定格在前方——

龐大的繭占據了全部的視野,呈現出玉石與琥珀交融的質感。

只是那巨大的裂痕破壞了一切,如同被暴力撕開,還能在邊緣處看到幹涸的,閃爍著暗金色的凝固液體軌跡。

仿佛無法愈合的傷疤。

一半的蝶翼已經從繭內探出,卻與任何瑰麗絢爛的形容毫不相幹,殘破、萎靡,如同被暴雨打落,深陷泥濘的枯葉,頹然垂落,了無生機。

凝視著眼前的悲愴,星焰的心中產生了和過去所有曾見過蝶母的人一樣的問題。

在奧菲莉亞大人的眼中,怎樣才能算是真正的‘重生’呢?

笪阮曾向她轉述過從索拉裏大人那裏聽來的、關於奧菲莉亞的過去。

在成為第十樞的守護者之前,奧菲莉亞便以蛻形之繭的形態存在著了。

漫長的歲月流淌而過,所謂的‘重生’,何時才是盡頭,還是說,這本就是個...是個...

星焰沒敢把那僭越的詞語在腦中具體地想出來。

但是誰也沒見過奧菲莉亞大人重生成功的形態...也許竹析和年謠見過,但她也沒有聽他們說起過。

“你叫星焰,對嗎?”

沒等星焰從紛亂的思緒中完全回神,一個柔美卻難掩虛弱的女聲自那繭中幽幽傳出。

“奧菲莉亞大人...您...認識我嗎?”

星焰有些驚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蝶母奧菲莉亞說話。

少女沒有徹底放松警惕,盡管那引路的蝴蝶表現得很友善,但她卻不確定奧菲莉亞對自己抱有怎樣的態度。

“在與你妹妹的交談中,我聽說過你。”

接受‘重生’並非被動的束縛,蝶母也只會接受願意接受的人。

星悅是個可憐的孩子,奧菲莉亞還記得她的哭泣。

“你是來尋找妹妹的嗎?小姑娘。”

不知為何,星焰卻在這聲親昵的呼喚中,聽到了冷酷。

也許是她的錯覺?

“是,也不是,我此行是為了您而來。”

星焰選擇了坦誠。

就如她對待莫裏亞蒂那樣。

奧菲莉亞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意外。

“...我?”

“是的,為您而來。”

星焰的語氣更加肯定。

“我們...我們想要改變夢世界!打破循環往覆的宿命,創造出一個所有人都可以去到的未來!”

首先是夢世界的,然後才是他們自己的。

何為夢世界循環往覆的宿命?

奧菲莉亞在成為守護者的時候,也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

她的眼裏,只有自己的執著。

但...她不在意,並不代表別人不會在意。

“所以,你需要我的樞夢碎片,對嗎?”

奧菲莉亞直白的點了出來,令經驗還不算豐富的星焰有些慌張。

“是的,奧菲莉亞大人。”

少女的神態被奧菲莉亞盡收眼底。

稚嫩而可愛。

原來是這樣...奧菲莉亞的確在疑惑,為何幾位守護者的‘身份’消失了,但他們卻沒有逝去。

“小姑娘,我可以把我的樞夢碎片交給你。”

“真的?!”

星焰有些激動,但又覺得沒這麽簡單。

“但是,你要幫我一個忙。”

奧菲莉亞殘破的蝶翼振顫了兩下。

“找到重生的辦法,幫我從這繭中逃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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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焰:什麽?我嗎?

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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