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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熟 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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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熟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司環魚總是在想, 如果自己成為了夢使者,人生軌跡是否會截然不同。

站在豪華酒店頂樓的落地窗前,司環魚指尖輕托著酒杯, 註視著其中暗紅色的液體在晃動間形成的微小潮汐, 一次次試圖攀上杯壁,又一次次無奈地滑落。

就像許多遙不可及的念想。

不過,世間一切大抵便是如此, 從沒有什麽如果。

好在,若Boss的計劃順利, 即使不成為夢使者, 她也有資格親眼見證那片瑰麗而神秘的夢之疆域, 將那虛幻的世界納入掌中。

‘小魚兒,白日做夢在我這裏從來不是一個貶義詞,它代表的是人類最樸素的向往。’

先生的話語仿佛仍在耳畔回響。

‘人們渴望棲息於夢中,那裏有逝去的親人, 有未竟的理想, 有一切現實無法給予的慰藉。’

司環魚緩緩閉上眼睛, 只剩下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襯得四周愈發空曠寂靜。

‘可是我沒有夢見過父母,一次都沒有。’

那個小姑娘難過地回應著。

‘你只是忘記了自己曾做過的夢,小魚兒,不要否認自己的思念。’

先生的手掌並不溫暖, 壓在頭頂的實感卻很安心。

小姑娘似懂非懂,沒有反駁先生的話。

忘記了嗎...?

司環魚已經記不清那對夫妻的面容了。

在記憶的深潭裏打撈,回應的只是一片虛無,像是模糊褪色的剪影,連零星片段都難以拼湊。

作為人類存在的事實, 仿佛成了他們曾存在過的唯一證據,冰冷而蒼白。

可是先生啊...我是真的,一次也未曾夢見過他們。

徹底的空白,如今想來,也已不再重要。

司環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她不需要沈溺在這種無謂的追索,也無需執著於追尋早已消散的幻影,她當下乃至未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Boss實現他超越凡俗的宏偉理想。

伍文璇告訴她,只要沒有人借著傾竹析的存在試圖調查夢銀河甚至是暗淵,在處理痕跡的時候就不要太過強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傾竹析的背景簡單得近乎單薄,他的監護人更是在國外。

真正照顧著他的是一位名叫游川的老先生,不過也是聽從主家少爺的意思,除了每周會按照約定來到夢銀河與傾竹析見上一面,並沒有什麽可疑的舉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但司環魚總有些不安——她甚至不知道這份不安的來源。

尤其當她第一次翻閱傾竹析的檔案,看到照片上那雙清澈帶笑的眼眸時,一個極其突兀、完全不受控的畫面猛地撞入腦海。

少年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維持生命體征的各類管線連接著他的身體,仿佛在留住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這畫面猙獰且不詳,轉瞬即逝,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瞬間的幻覺,抓不住分毫。

乍一回看,就像是自己的良心在作祟一般。

司環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笑意,不知究竟在笑誰。

她尚未正式與傾竹析本人打過照面,現在看來,有必要親自去見一見了。

順便,也該去會一會鄒瑞藏。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威懾,鄒瑞藏厭惡自己的根源就來源於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Boss尚且放不下鄒瑞藏過往的研究積累,但顯然已對其失去了耐心,開始大力地扶持伍文璇和他手中的傾竹析來繼續這項研究,所以才會讓自己全力配合伍文璇。

鄒瑞藏不是傻子,盡管他還不知道伍文璇的有恃無恐為何,卻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必須要警惕他狗急跳墻,暗中破壞。

——

“司女士,您來了。”

伍文璇一早聽到司環魚要來,就做好了接待的準備。

他才不是鄒瑞藏那個蠢貨,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哪怕最後夢世界與現實相融,傾竹析真的成為了神明,伍文璇能控制傾竹析為自己做事,他也不會這樣狐假虎威。

“嗯,帶我去見見那孩子。”

司環魚的存在幾乎就是Boss意志在外的延伸,伍文璇不清楚這是否是Boss的直接授意,但也不敢多問。

“當然可以,只是...還請您暫時不要提及任何與夢世界相關的事宜,那孩子目前還一無所知。”

相關的報告司環魚是看過的,傾竹析擁有非常高的天賦,還在於他擁有的自主性。

“我知道,帶路。”

司環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否決的壓迫感。

“是,是。”

司環魚專程來到這裏要見自己,確實有些出乎傾竹析的預料。

安蓮告訴他司環魚是夢銀河的高層,是照例來視察的。

姬發(日式公主切發式)是司環魚最標志性的特點,要在【夢死九千】這款游戲裏分辨誰是司環魚,看發型就對了。

傾竹析望向站在病房玻璃窗外的女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滲入空氣的冰冷寒意。

司環魚周身總是縈繞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下屬們為了不觸怒她,自然會兢兢業業,這樣做,小麻煩才不會自找上門。

所以能很明顯看到,她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

傾竹析卻一點都不怕,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

於是他無視安蓮的阻攔,跳下病床,走出了病房,來到了司環魚的面前,仿佛也完全沒有看到旁邊伍文璇焦急暗示他謹慎的眼色。

“大姐姐,你好呀。”

司環魚挑眉,雙眸帶著天然的冷意與審視。

“你不怕我?”

司環魚不像伍文璇那般好糊弄,傾竹析要是表現得太過親近和依賴保準會被她懷疑。

他到底不是幾歲的孩子,過兩年就成年了。

“不怕,”傾竹析搖了搖頭,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您似的。

傾竹析進行了一個非常‘差勁’的搭訕。

司環魚倒是輕笑出聲,那笑聲裏聽不出喜怒,更像是對這種小把戲的玩味。

“那你倒是說說,在哪裏見過我?”

傾竹析看似非常努力地思考著。

最後,他像是想起來了一樣,篤定地說著。

“我想起來了!我在夢裏見過您!因為大姐姐的發型太有辨識度了。”

司環魚不是夢使者,普通人也無法記住自己做過的所有夢。

所以,只要傾竹析不承認,那司環魚就永遠無法確認這件事的真偽。

而這便是傾竹析對上司環魚唯一的優勢。

司環魚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就被傾竹析框進去。

“哦?多久,昨晚?”

傾竹析才不會承認,估計司環魚昨晚沒睡,在試探自己呢。

“我不記得了,很久很久以前吧?”

有些時候,司環魚也在想,會不會有記恨自己的夢使者,要是在夢中碰見自己,會想辦法狠狠報覆一頓。

不過沒遇見記恨自己的夢使者,倒是遇見了一個有趣的小家夥。

只是...大概不久之後,也會變成仇人吧。

司環魚不知道伍文璇的打算,但最終的結局或許和隔壁的黑發少年差不了太多。

“既然你都說了是夢,那現實中的我們就是沒見過的。”

司環魚不接受少年的親昵,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單指點著傾竹析的眉心將他推遠了些。

“好好...養病,我走了。”

實際上,這份熟悉感是雙向的。

那看似不存在的幻象的確影響了司環魚的部分判斷。

是因為自己夢見過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不斷地契合,竟讓司環魚覺得有幾分合理。

畢竟能同時解釋自己先前那瞬間的異常感應,以及眼前少年略顯突兀的親近。

一段奇妙的緣分...卻註定與美好無關。

伍文璇這才松了口氣,他實在不希望這尊殺神在自己的寶物上傾註太多的註意。

誰知,傾竹析卻趁著伍文璇心神稍弛的剎那,跟了上去,他伸出手,輕輕牽住司環魚外套的衣袖。

“大姐姐現在就要回去了嗎?我還想和您多待一會兒。”

當親昵的來源有了合理的解釋,司環魚便會自動為其構建閉環的邏輯,根本無需傾竹析再多做解釋。

她x習慣於用理性的框架去解構一切,包括感情。

伍文璇只覺得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也能理解傾竹析對司環魚的親近...不!根本理解不了啊!果然小孩子對殺意的感知都很遲鈍嗎?!

“小析,我們一會兒還要...”

伍文璇急忙開口,試圖挽回局面。

然而,司環魚卻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落在牽著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微妙的一瞬,隨即,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伍文璇。

“好,那就跟我逛逛吧。”

在不影響自己做事的情況下,司環魚並不介意順從自己的情感。

她承認自己對這個孩子挺有好感的。

伍文璇急得後背流汗,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環魚帶著傾竹析離開。

“伍部長,我們這是...”

“能怎麽辦,等著司環魚給人送回來唄。”

倒是不用擔心孩子被她帶走,伍文璇唯一擔心的就是傾竹析被鄒瑞藏發現了。

唉!

傾竹析無視了男人的著急,牽著司環魚的衣袖就走了。

要說誰的權限最高,司環魚不比孔明得(對不起孔明先生並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更現成方便?

雖然司環魚不會帶著自己去太敏感的秘密地方,但一回生二回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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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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