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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計劃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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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計劃 第一百章

炫目的陽光, 沈悶的呼吸。

以及聞不到氣味兒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雲朵在橘色中翻滾。

虞年謠翻身就起,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向著入夢河旁奔跑。

曾幾何時, 這樣的景色還會困擾他,令他感到窒息般的煩躁與無力。

而現在,深知自己並非孤單一人, 再加上傾竹析主導的‘完美結局’計劃開始,虞年謠的內心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充盈。

雖然他們似乎踏上了另一條更加艱難的道路, 但他的心中毫無畏懼。

這樣想著, 虞年謠的腳步愈發的輕快。

來到入夢河畔, 漫天星辰的光輝如同碎鉆灑落河面,又被河面倒映反射,與不遠處荼蘼花海靜止的烈日形成詭異而又瑰麗的對照。

他果然是最早抵達這裏的人,但也不必焦急, 虞年謠在河邊尋了一處柔軟之地, 安然躺下。

“你還挺有閑情雅致的。”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語氣平淡, 但並無責怪之意。

“雅織!”

虞年謠聞聲睜開雙眼,果然是宮冶雅織那俊秀而冷靜的面容。

他坐起身,臉上露出安心的微笑。

宮冶雅織走到他的身旁坐下,目光也投向了那條閃爍著星光的河流。

“嗯, 趁星焰還沒來,多休息會兒吧。”

少女自遠及近,如火焰般熱情的紅發劃出一道亮眼而鮮明的軌跡。

“你們等很久了嗎?”

“星焰早呀!我們也才到沒多久。”

虞年謠一下子跳了起來,然後伸手把宮冶雅織也拉了起來,動作間充滿了無須言明的默契。

“我們到白晝的詠頌再說吧。”

在淺夢的入夢河區域待久了到底對身體不好, 虞年謠倒可能是習慣了,但宮冶雅織還是會用這種不著痕跡、悄無聲息的方式關心著好友們。

中世紀教堂一般的神聖的區域映入眼簾。

兩側廊柱浸在流轉的聖光中,巨大的彩繪玻璃憑空懸掛在蔚藍天空,如陽光凝成的絲線牽扯著管風琴,飄出一個又一個沈靜的音符。

這裏是【白晝的詠頌】,是夢世界中唯一一個絕對不會出現獵夢者的安全區域。

雖然所謂的絕對,也不過是無知者的自欺欺人,聖潔的x頌唱,終究抵擋不住源自人類內心深處無孔不入的惡欲。

而他們,就要盡可能的抵擋住惡意的侵蝕,為夢世界創造一個全新的未來。

——

【巫雩珺死亡線】和【極惡線】的前半部分幾乎沒有區別。

兩者都要求玩家不惜一切代價,主動走進那個深藏在陰影中的組織。

不過這個過程是極其危險的,無異於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任何細微的失誤、不當的舉動,甚至是不夠完美的偽裝,都有可能會被【望淵】視作敵人,招致滅頂之災。

更何況,與坐在電腦前玩游戲的體驗截然不同,傾竹析無比清醒地意識到,這裏更像一個真實的世界,在現實中受傷也是會產生痛覺的,要與這些真正冷酷無情甚至殘忍的家夥打交道,難免會心底發怵,遠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從容。

但幸運的是,他依舊攜帶著速通的系統,一次不行他還能重開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為止。

這麽一想,那巨大的心理負擔也就沒有這麽恐怖了,因此即便遇見了【望淵】幹部中最可怕的司環魚,他也能笑著打招呼。

走進這兩條線的初始條件——即引起【望淵】的註意,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對現在的傾竹析來說卻很困難。

因為前置條件是至少擊殺一位守護者Boss。

傾竹析難免嘆氣。

打出游戲中的完美結局並不難,但要打出虞年謠心中期望的、那個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完美結局就是比登天還難了。

......

雖然當時在夥伴們面前放下豪言壯語時無比爽快,但這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要被難住了還真是難繃。

總之,就先用最簡單也是最危險的方式去吸引一下【望淵】的註意吧。

傾竹析沒有著急前往夢世界做些什麽,而是先聯系上了游川。

跳出游戲的局限,排除主角團的大家,游川是傾竹析目前最可信任的人了。

“傾少爺,許久不見。”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穩。

果然,雖然按照游戲的進度此時玩家還沒有解鎖經營咖啡廳的權限,但游川不會拒絕玩家的任何合理要求。

所以他們還是在咖啡廳見面了。

“好久不見,游川叔。”

傾竹析對‘少爺’的稱呼也是見怪不怪了,雖然內心還是會忍不住腹誹一下,但至少不會再尷尬到腳趾抓地的程度。

“我還以為竹析少爺要很久之後才會想起來這裏,我可是一直都在等待聯系呢。”

在游川眼中,自家小少爺依舊沈浸在父母離世的巨大悲傷中,此前的消沈和封閉都來源於此,如今能想起聯系自己,一定是做好向前看的準備了,他怎麽可能不高興呢。

然而傾竹析卻不是游戲設定中的那個小可憐。

“游川叔,我們進去再說吧。”傾竹析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您商量,現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您了。”

傾竹析不介意將事情說得嚴重些,游川是很可靠的人,他絲毫不擔心會被背叛。

聽到自家小少爺用如此沈重且依賴的口吻說話,游川的神情立刻嚴肅了下來。

傾竹析的父母於他有著知遇之恩,恩人留下的孩子有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坐視不管。

只是傾竹析所說的事情,於游川而言還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並不是有關夢世界的事情——這在某些特定的高層級圈子裏並不是秘密,而是於傾竹析要做的事情本身有關——它危險、瘋狂,幾乎是在主動擁抱深淵。

但游川沒有去質疑傾竹析計劃的可行性,亦或是以危險為由勸阻他。

他沈默了片刻,那雙經歷過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眸凝視著少年,聲音更是低沈又鄭重。

“我可以詢問為什麽嗎?小少爺,你想要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游川雖然關心著傾竹析,但也不是目光時時刻刻都放在他的身上,畢竟他充其量也只是傾家的一個資產管家,而不是傾竹析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

自家少爺是一位夢使者這件事很特別,但又不那麽的特別,因為人總是要活在現實裏的,在游川看來,夢世界沒有值得留戀的存在。

除非...有什麽特殊的理由,讓傾竹析下定決心去這麽做。

以游川對自家少爺的了解,這孩子絕非是為了尋求刺激而不顧底線,任性妄為的性格,因此游川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疑惑。

“為了我重要的朋友們。”傾竹析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聲音坦蕩而清晰,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所以我必須這麽做。”

傾竹析沒有將輪回的細節、夥伴們的困境和盤托出,畢竟那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所以在游川看來,自己的決定有點不太理智。

況且於他而言,無論最後是否成功,這都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游川楞了楞。

這孩子的決心,聽起來或許帶著幾分稚嫩的沖動,但其堅硬如鉆石的決心,純粹而堅定。

尤其是當他凝視那雙清澈見底的紫色眼眸時,仿若看見了蘊藏著火焰的星辰,帶著近乎攝人心魄的力量,讓人無法懷疑其話語的真實性與重量。

“如果小少爺想好了,那麽就這麽去做吧。”

直到此刻,游川才真正意識到,自家這位小少爺哪裏是什麽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小可憐呢?他已然成長,有著明確的目標,並且有無論如何也要做到的決心。

於是游川心中最後的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

“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支持您的。”

游川鄭重許下承諾,語氣如同立誓般沈重。

——

“大哥可是沒睡好?在父親面前竟然還能開小差?”

宓明澤那明嘲暗諷的語調,如同滑膩的蛇,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宓杭鳳的耳朵裏,令人作嘔。

但宓杭鳳只是極輕地瞥視了他一眼,並未做任何回答,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無論他剛才是否真的在開小差,此刻都絕對不能承認,他實在是太了解自己這個愚蠢的弟弟了。

果然如宓杭鳳所料,宓明澤只是慣例嘲諷一下,試探著能不能給父親上眼藥,他根本無從得知宓杭鳳的心思。

宓征嶸指尖輕點桌面,依舊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讓人難以窺探其真實想法。

在這方面,父子倆真的很像。

宓征嶸在莫名欣慰的同時,也怪異地產生了一絲不滿。

宓杭鳳越像他,越代表著某種威脅的成長。

然而,與過去那種混雜著厭恨與不得已的尊敬截然不同,如今的宓杭鳳對這位‘父親大人’的態度,已然只剩下了一片近乎漠然的‘無感’。

裏世界的王又如何,再多的錢與權也無法掩蓋醜惡的行徑與欲望。

不過是一只外強中幹的紙老虎,宓杭鳳在心中冷嗤,有了之前的經驗,摧毀偌大的組織於他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

也只有那些被權利表象蒙蔽了雙眼的人,才會對此感到畏懼的同時充滿向往。

“今天就這樣吧,早些回去休息。”

宓征嶸沒有對宓明澤的挑撥離間表示什麽,只是在結尾的時候撒一點指頭縫裏漏下的‘父愛’,好像這樣就能維系父子間的關系。

宓杭鳳微微鞠躬,轉身離去。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影響少年的心情。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輸入那一串了然於心的號碼,編輯短信並發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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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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