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3章 不希望娘親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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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樂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從前在五毒谷裏見過的殘酷事情太多,她的心早就麻痹了。

這宮裏她很快就給自己豎立了兩個敵人,一個是欣嬪,另一個則是李大拿。

欣嬪還有幾天禁閉就結束了,而李大拿雖然是個太監,可在宮裏的地位卻並不低。

花樂將這兩人的情況都寫進了給季渺渺的信裏,她透露出自己的想法,覺得這兩人也許是將來主子覆仇之路上最大的阻礙。

季渺渺收到花樂的信,思索一番,寫下了一段話。

寫完後,季渺渺便將信綁在飛鴿腳上,揚手讓鴿子飛了出去。

做完這個後,季渺渺便去了蓉娘院子。

“嫂子。”

蓉娘看見季渺渺過來了,放下剛剛痊愈的小臭臭。

小臭臭在蓉娘和一家人的照料下,終於不再發燒了,臉上和背部的紅疹也褪去了。

方郎中說,這是好轉的跡象,再過幾天,小臭臭便能徹底好全了。

而這一段時間,則要堅持讓小臭臭每天要曬一下太陽。

牛宏朗也認為小臭臭要多曬一下太陽,便特意用木塊拼成了一個四周圍起來小木車,小木車中間一個洞,正好可以放下小臭臭,下方則安裝上了木輪子。

蓉娘將小臭臭丟進了這個能滑動的木車裏,小臭臭便能自己在裏面蹣跚學步了。

這樣小臭臭既學會走路,又不會摔跤,只要大人在一旁看著便成。

“嫂子,可是有事?”

“無事,我就是過來看看小臭臭。”

“嫂子放心,他現在好多了,”蓉娘笑道:“你看這小家夥現在多精神。”

季渺渺一眼看去,小臭臭正站在木車裏,小腳往前一蹬,木車滑輪滾動,他便跟滑冰一般溜了出去。

小臭臭一邊玩一邊笑,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正玩著開心呢。

“好了就好,方郎中早上還過來了一趟,不過那時你和小臭臭正睡著,他怕打擾到你們,便又默默走了。”

蓉娘:“那豈不是讓方郎中撲了個空?”

“怎麽會呢,今日早上阿娘看你還在睡覺,便替你招呼了方郎中。”

蓉娘聽到這裏,臉上一副了然的表情。

她道:“哦,嫂子,我懂了。方郎中這次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蓉娘自從想開方郎中和餘老太的關系後,便解開了心底的那個心結。

畢竟這段時間小臭臭生病以來,方郎中可都是盡心盡力的照顧。

蓉娘也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她現在的想法很簡單,方郎中是個可靠的人,只要阿娘喜歡便成。

季渺渺:“蓉娘,你想開了?”

蓉娘:“有什麽想不開的?嫂子,我現在才發現,從前我是鉆牛角尖了。”

“阿娘為了我和大哥都守寡這麽多年了,她身邊也該有個人了。”

季渺渺笑了笑,她就知道,蓉娘一定會想開。

畢竟蓉娘和她一樣,都希望餘老太過得好。

“可是,阿娘她……好像在躲著方郎中呢。”

蓉娘一聽,急了。

“什麽,阿娘她躲著方郎中?為何?”

方郎中這麽好,阿娘她可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才行啊。

季渺渺道:“早上方郎中過來時,阿娘只與他打了個照面,沒聊兩句,便借口想要休息便走了。”

蓉娘:“阿娘這是為何啊?好不容易遇見方郎中這麽好的人,她難道不想要嗎?”

季渺渺未語,餘老太的想法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蓉娘道:“不行,我得去跟阿娘說說。”

蓉娘吩咐了院子裏的下人好好照看小臭臭,轉身便朝著餘老太的住處走去。

餘老太現如今在將軍府上也有自己的院子,小院別致,名為凜然閣。

蓉娘過去時,餘老太正在院裏和杏兒一起曬著蘿蔔幹。

餘老太雖然做了將軍府的老夫人,可她仍然保持著和過去一樣的習慣,會自己養養雞,也會自己做泡蘿蔔和各種醬菜。

餘老太手藝好,她做的這些菜用來喝粥也不錯,餘子修表示只要她不累著自己,想怎麽樣便怎麽樣。

兒子都支持自己,餘老太便在自己院裏更加自如了,她恨不能在自己院子裏種上菜,可一想到兒子的身份,還是作罷。

見蓉娘過來了,餘老太拿了一塊蘿蔔幹,給蓉娘道:“蓉娘,快來幫阿娘嘗嘗這蘿蔔幹曬得如何?”

曬蘿蔔幹也是有技巧的,既不能太濕也不能太幹,以前家裏窮,嘗蘿蔔幹這事都是交給蓉娘。

蓉娘也很樂意做這事,她長大後才知道,阿娘是想緊著自己吃上這一口。

餘老太將蘿蔔幹遞到蓉娘嘴裏,蓉娘一下子便吃出了從前的味道。

餘老太笑道:“怎麽樣,好吃嗎?”

蓉娘:“好吃。”

“今日這蘿蔔幹能收起來入壇了嗎?”

“能,阿娘,等這蘿蔔幹做好了,您給方郎中送一份過去吧。”

餘老太臉上的笑容一頓,有些不自在道:“蓉娘,阿娘做的蘿蔔幹不多,再說了方郎中條件尚可,這小東西他未必看得中。”

“阿娘。”蓉娘看餘老太當真有逃避的意思,道:“方郎中才不是那種眼高於頂的人。再說了,方郎中醫治好的小臭臭,咱們怎麽說也得感謝一下人家,不如明日設宴,請方郎中過來吃餐飯?”

“不用了……”

“用的用的,您瞧方郎中最近多辛苦,咱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所以宴請他是一定要的。”

餘老太有些無奈地看著女兒,這好賴話都被她說了,自己還能怎麽辦?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女兒這是不再對方郎中有成見了。

方郎中是個好人,蓉娘能這樣想再好不過。

能在白玉城中相遇,也算是緣分,既然他於小臭臭有救治之恩,也確實該感激才對。

餘老太便也不再反對了,翌日,餘家便設了家宴,邀請方郎中過來。

為表示心意,蓉娘和餘老太一起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

牛宏朗則給方郎中準備了二錠銀子,雖然已經給了診費,不過這是他和蓉娘另外的一點心意。

到了傍晚時,方郎中從外面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

方郎中過來將軍府多次,對這裏早已經熟悉了。

他先對小臭臭查看了一番,隨即點頭笑道:“這孩子已經好了,我再給他配一點外塗的藥,每日塗上後,紅疹處則不會留下疤痕。”

蓉娘由衷道:“多謝方郎中。”

方郎中淡笑道:“份內之事,不用這般客氣。”

“方郎中,您嘗嘗,這是我阿娘的拿手好菜,素菜丸子。”蓉娘主動給方郎中夾了一塊丸子。

方郎中吃進嘴裏,道:“好吃,裏面有胡蘿蔔絲,木耳絲,雞蛋絲,還有一樣是什麽,我吃不出來。”

方郎中看向餘老太,一雙眼眸含笑。

餘老太面色有些發熱,她道:“是曬幹的香菇,在白糖水中泡上一晚上。”

方郎中感嘆道:“難怪吃起來有股淡淡的甜味,這甜味倒是把整個素菜的鮮都提上去了,這廚藝當真是好極了。”

蓉娘和季渺渺兩人聽見方郎中的誇獎,兩人相視一笑,又轉而看向餘老太。

餘老太故作鎮定道:“方郎中,您太擡舉了。”

方郎中隨之對著餘老太露出溫和的笑,他話倒也不多,只是默默吃上餘老太做的那幾樣小菜。

餘家人雖然現在身份變了,可一大家子人愛在飯桌上說笑的習慣沒變,一餐飯吃得仍然跟從前一般熱鬧。

方郎中含笑看著這一大家子人,他置身在其中,感受著一股溫馨又放松的氣氛。

這跟他平時在家一個人用餐時的寂靜成了鮮明對比,某一瞬間,他當真有些羨慕餘老太。

一頓飯吃完了,方郎中起身告辭,蓉娘和餘老太相送。

走至一半,蓉娘突然哎呦一聲,她捂著肚子道:“方郎中,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讓我娘親來送您吧。”

蓉娘說完一溜煙就跑了,餘老太想要喊住她,張了張嘴,又作罷了。

這臭丫頭,當她沒看出來,她是故意的。

方郎中:“蓉娘她沒事吧?要不我去給她看看。”

“不用了,方郎中,我送你出去吧。”

方郎中點頭,兩人走了一會,他突然道:“餘妹子,你怎麽不喊我方大哥了?”

“這……”

餘老太有些不知所措,方郎中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為難,仿佛知道什麽了一般。

他道:“無事,這只是一個稱呼,並不重要。”

餘老太輕喃一聲,“抱歉。”

方郎中沈默了一瞬,很快又道:“你不需要同我說抱歉。”

快到大門時,方郎中腳步停了停,他從衣袖裏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手帕,遞給餘老太。

餘老太微楞。

方郎中道:“我上次看你手中的帕子用舊了,想著你照顧孩子們都沒註意到自己的事,正好前天出診時,有位婦人手巧得狠,她的手帕繡得極為好看,我便買了兩張。”

餘老太一時之間有些感動,這是第一次有人註意到她的這些小細節。

自己忙於照顧孩子們,確實疏忽了。

“多謝。”

“我說過了,在我這裏你不用如此客氣。”方郎中對著餘老太笑了笑,又將手帕塞到她的手中。

兩人目光對視,餘老太低垂下眼簾。

到了他們這個年齡,還有什麽不懂的?

也不需要直說,只一個眼神,彼此都能明白。

方郎中輕聲問道:“孩子們對你好嗎?”

“很好。”

“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我過陣子再來看你。”

“這……”餘老太臉色有些為難。

方郎中:“怎麽了?孩子們不喜歡我嗎?”

“那當然不會。”只是餘老太暫時還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罷了。

當初餘老爹走時,餘老太曾想過,自己要為他守寡一輩子的。

餘老太輕嘆一口氣,道:“方郎中,我從未想過再嫁。”

方郎中:“不急,我雖然想你嫁給我,可我更希望你過得好,像現在這樣,能讓我偶爾過來看看你,也挺好的。”

餘老太沒想到方郎中所求如此之低,心中更加過意不去。

可她也給不了太多的回覆了。

方郎中:“好了,夜深露重,你回去吧。”

餘老太嗯的點頭,目光方郎中離去。

方郎中走後,餘老太便轉身進了府,只是她剛走了兩步,蓉娘便從某處蹦了出來。

“阿娘,方郎中怎麽走得這麽快?你幹嘛不跟他多聊會?”

餘老太被蓉娘這突然一下子嚇了一跳,她道:“你這個臭丫頭,怎麽一驚一乍的?”

蓉娘:“娘,一驚一乍的人是您吧,您幹嘛嚇得這麽厲害,莫非是做了虧心事不成?”

餘老太:“我能做什麽虧心事,別瞎說。”

餘老太懶得搭理蓉娘,她擡腳往前走,蓉娘立馬跟在她身後。

蓉娘追問道:“娘,方郎中方才可跟你說了什麽?”

餘老太瞥一眼她,沒好氣道:“他能說什麽,他是大夫,不過是叮囑我好好保重身體罷了。”

蓉娘:“真的?”

“自然是真的,否則你以為呢?”

餘老太這一句反問,倒讓蓉娘不好意思起來了。

畢竟之前反對餘老太和方郎中的人是她,現在希望將娘托付給方郎中的人又是她。

這前後矛盾變化之快,蓉娘自覺理虧。

她摸了摸鼻子,撒嬌道:“阿娘,我也是為你好嘛,我想你也找到一個知心人,能夠疼您愛您。”

“你就不疼我不愛我了?”

“那怎麽能一樣?”蓉娘發現餘老太的想法怎麽就跟鉆進了死胡同一般,她有些著急的看著餘老太。

餘老太嘆了一口氣,道:“蓉娘,到了阿娘這把年紀,最重要的已經不是什麽知心不知心的了,能看著子孫成才,下輩們過得好,才是阿娘最大的盼望。”

至於她和方郎中之間,一切只能靠緣分了。

餘老太緊了緊方才收入懷裏的帕子,這帕子純白如雪,摸起來柔軟異常,繡功也了得,上面繡的並蒂蓮就跟真的一樣。

這帕子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樣,雖然很好,可終歸不是必需品。

自己這一把年紀了,看重的就更為實用了。

蓉娘看著餘老太這一副模樣,心中不免猜測,阿娘莫非是拒絕方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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