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幹選好後，季渺渺便給了每個村民一些錢。

村民們得了錢，自然高興，笑著邀請將軍和將軍夫人留下來用飯。

季渺渺和餘子修推拒不了大人的熱情，便受他們的邀約去了村長家裏。

村裏人幾乎家裏有好吃的全拿了出來，雖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可心意卻讓人感動。

熱情的一餐飯吃完後，餘子修便帶著季渺渺告別了村民們。

村長：“餘將軍，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多來啊。”

“是啊，將軍您下次過來，我們家的羊兒也養肥了，到時候給將軍和夫人烤肉吃。”

“將軍夫人，你說的那些曬葡萄幹的法子我們都記下了，等你下次過來便能驗收。”

季渺渺笑著朝大家揮揮手，看得出來，這些村民們是真心喜愛她們。

馬兒朝前走去，村民們的身影也漸漸遠離。

前面的山丘平坦，全是一片片綠油油草皮，餘子修和季渺渺共騎一匹馬，悠哉的行走在這山丘之中。

“子修，這裏的村民們真熱情。”

“他們是一群苦過的人，上一任將軍時，白玉城不僅受胡人侵犯，他們的家園時常遭受破壞，且每年還有不少稅收上交給上任將軍府中，我來了後，這些事便都是過去了。”

季渺渺聽著餘子修的話，這才知道這個男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都做了些什麽。

“子修，你真好。”她突然道。

餘子修被她猝不及防的讚美了，耳尖微微發紅，他低頭看向她，低沈道：‘渺渺，你真的覺得我棒嗎？’

“自然了，”季渺渺笑道：“方才村民們的真心我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你用仁義治理打玉城，又怎麽會受這裏的百姓愛戴。”

季渺渺心中隱約升起一絲自豪之色，看吧，餘子修就是這麽好。

餘子修臉上笑容加深，季渺渺這番話，夠他高興好久了。

塞外的風景優美如畫，兩人行走於此間，只覺得仙境也不過如此了。

待他們從外面回來時，正遇見平日裏伺候蓉娘的下人巧菊匆忙往外跑著。

季渺渺：“巧菊，何事如此慌張？”

巧菊看見了季渺渺和餘子修，忙向兩人行禮，道：“夫人，小臭臭他從今日上午時便開始上吐下瀉了，眼下越發嚴重起來，姑爺和蓉小姐讓奴婢速去請大夫。”

季渺渺聽完，道：“既然如此那便快去吧。”

巧菊朝兩人點頭後便跑了，季渺渺和餘子修也忙一起朝著蓉娘的院子而去。

還未進兩人院中，便聽見一陣嬰孩的哭泣聲音傳來。

伴隨著蓉娘和牛宏朗哄著小臭臭的聲音，季渺渺和餘孩子修走了進來。

季渺渺：“怎麽了？”

蓉娘一看見季渺渺，眼眶不由一紅，“嫂子，小臭臭也不知道怎麽了，又拉又吐的，哭了半天都哄不好，他平時不這樣的，平時都是我一哄他就不哭了。”

“別怕，我來看看。”

季渺渺將小臭臭接到自己懷裏，輕輕地撫摸著小臭臭的神闕穴位，小臭臭繃紅了臉放了一個屁。

舒服一些後，他終於不再哭了。

可他卻吐奶了。

呈噴射狀的吐奶濺得季渺渺手臂上都是，待小臭臭終於不吐了時，牛宏朗親馬將他接了過去。

“嫂子，小臭臭他不是故意的。”

季渺渺：“無妨，小孩子而已。”

蓉娘：“嫂子，你快去洗洗吧。”

“好，我去處理一下。”

季渺渺回了自己院中，將手洗幹凈後，又幹脆將自己身上換了一身幹凈衣裳。

等她收拾好後，再去蓉娘院子時，正好遇見方郎中和他的徒弟拎著藥箱朝裏走去。

“方郎中。”

方郎中回頭便看見了季渺渺，向季渺渺行禮道：“將軍夫人安好。”

季渺渺點頭：“快些進去吧。”

方郎中腳步匆忙朝裏走去，蓉娘屋裏此時已經亂作一團了，蓉娘一臉無措，牛宏朗抱著小臭臭，心疼極了。

蓉娘看見方郎中來了，也顧不上他對餘老太的糾葛了，將小臭臭抱了過去。

方郎中給小臭臭把了脈，又看了看小家夥的舌苔，手指尖等地方，最後又讓牛宏朗將小臭臭背部的衣裳揭起。

牛宏朗依言照做了，當小臭臭的背部袒露在外時，大家才發現，小臭臭背上居然爬滿了紅色的疹，密密麻麻的，看著觸目驚心。

蓉娘臉上的慌亂更甚了，“方郎中，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早上起床時他背上什麽都沒有的。”

方郎中：“是小兒天花。”

屋裏所有人聽到這幾個字後，紛紛瞪大眼，滿臉不敢相信。

蓉娘更是雙腿一軟，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好在牛宏朗眼尖手快地扶住了她。

蓉娘：“怎麽會，好好的，怎麽會得天花？”

季渺渺的心也糾在一起了，在古代醫術並不發達，天花對於小兒來講無疑就是絕癥。

而且這種病還有傳染，一個孩子得了，將軍府其他的孩子都會受影響。

蓉娘的眼淚瞬間就決堤了，她看著小臭臭那一副難受的模樣，抓住牛宏朗的手痛哭道：“相公，相公，我們該怎麽辦？”

牛宏朗心底自然也難受，可好在他還算鎮定，他對蓉娘道：“別怕，我從前在藥鋪時，知道有的孩子得了天花好了的。這病不是不能治。”

方郎中：“對，這病也能治，首先咱們大人要抱有希望，否則大人失望灰心了，又怎麽能照顧得好孩子？”

方郎中的話無疑是給了蓉娘一些信心，蓉娘深吸了一口氣，道：“方郎中，麻煩您了。”

方郎中溫聲道：“份內之事，不用客氣。”

方郎中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白瓷瓶，從小白瓷瓶中取出藥用棉花沾取塗在小臭臭身上。

他道：“這藥塗了後能緩解他身上病竈引起的疼痛，也能預防留疤痕，還有，屋子得用白醋熏一下，小臭臭從前的衣裳不能穿了，最好是燒掉。”

方郎中細心交待著，蓉娘的心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此時餘老太也趕來了，她一看見小臭臭那一副難過的模樣，眼淚便直掉。

“我可憐的孩子，怎麽這麽點小就要遭罪。”

方郎中安慰道：“得了天花雖然難受，可得過天花的孩子此生只會得一次，待他此次好了後，以後便再也不用受這罪了。”

餘老太點頭，感激向看方郎中。

方郎中又轉向蓉娘，問道：“這孩子身子骨不差，就是脾胃虛了些，前些天我給你的山藥糕可有給他吃？”

“給了。”

蓉娘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前天她還不願意收這盒山藥糕，可回頭山藥糕就被小臭臭吵著吃了。

方郎中：“繼續再給他吃，最近的飲食上也要註意些，我給你開個食譜你按這個來，還有藥方我也寫下來。”

蓉娘看著忙碌的方郎中，心中難免有些感動。

季渺渺握住蓉娘的手，道：“蓉娘，別怕，這一關咱們一家人陪你一起過。”

“嗯。”蓉娘眼角隱隱有淚花浮現。

趁著方郎中忙碌的功夫，季渺渺便吩咐了下去，府中所有地方，一律要消毒。

古代條件有限，雖然沒有消毒液之類的，卻能用雄黃，雌黃，丹砂等藥材早晚放在屋裏和庭前熏燒。

又讓府裏每個人都提前喝下方郎中開好的預防藥汁，這藥雖苦，小滿兒和小月兒卻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三寶和四寶沒法喝，畢竟還小，季渺渺便讓兩個奶娘喝，喝了後再餵奶，通過母汁裏的藥性給兩個孩子預防。

方郎中心細，還提醒季渺渺可將雄黃磨成藥粉塗抹一些到孩子們的手上，耳後，以及額前。

這樣也是避免孩子們被傳染的一種方法。

除此之外，季渺渺又從空間裏拿出了消毒液，兌在水中，每日讓下人們用來清潔。

接下來能做的，便是等著小臭臭身體中的免疫力覺醒，慢慢抵抗天花病毒了。

小臭臭第一晚就高燒起來了。

蓉娘擔心的幾乎一晚上沒合眼，好在這個方郎中之前早有預料，讓蓉娘每隔一段時間便用艾草水給小臭臭擦身體。

牛宏朗心疼蓉娘辛苦，擦身體這活幾乎被他包攬在身上了。

到了第二天，小臭臭高燒便降了下來，蓉娘也松了一口氣。

季渺渺則讓下人們每天都熬煮預防的藥汁，清晨天一亮，她便讓紅羽給蓉娘送去了。

蓉娘接過藥汁一飲而盡，她知道這藥汁的作用，每日與小臭臭接觸最多的就是她這個做娘的了，雖然說大人被天花感染的機會不多，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小滿兒和小月兒則被禁令這幾天不能進姑姑的院子，沒辦法，家裏孩子多，必要時得管控起來。

蓉娘喝了藥後，便靠在小臭臭床沿邊上小瞇了一會，約莫半個時辰後，蓉娘聽見一陣聲響。

蓉娘睜開眼，見是餘老太過來了。

蓉娘道：“阿娘，您怎麽又過來了？方郎中都說過了，這屋裏人越少越好。”

餘老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被傳染了，放心吧，我一把年齡了哪還會得天花。”

“阿娘，您還是出去吧。”

“傻孩子，阿娘也是心疼你和小臭臭啊。”

“阿娘，這病心疼也沒用，您來了我反而更擔心。”

餘老太嘆了一口氣，也只得無奈出了屋子。

不一會兒，屋門又被人推開，蓉娘以為餘老太又去而覆返，頭也沒回道：“您怎麽又進來了？”

方郎中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我過來看看小臭臭今日病情可有好轉。”

蓉娘聽到方郎中的聲音，忙道：“抱歉，我以為進來的是我娘親。”

“不用感覺抱歉，方才你娘她都跟我說了，我還聽說孩子昨夜燒了一整夜？”

“嗯。”

方郎中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小臭臭的身體，小臭臭迷迷糊糊睜開眼。

方郎中對著小臭臭笑道：“小臭臭，可記得我？”

一歲出頭的小臭臭雖然毫無精神，可他記得方郎中。

他給了自己山藥糕呢。

小臭臭：“山，山……”

方郎中猜測道：“你想說山藥糕？”

小臭臭口齒不清，還是被方郎中猜中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巴了兩下，算是認同了。

方郎中有些好笑，這小孩什麽都沒記住，就記得他的山藥糕了。

蓉娘則感覺不好意思，她忙道：“他是方郎中，你喊他郎中爺爺便可了。”

小臭臭聽了娘親的話，喊：“爺……”

方郎中笑著摸了摸小臭臭的腦袋，道：“爺爺給你塗藥，再給你針灸一下，一會你就會有精神了，不過不可以下床，還是得靜養。”

方郎中仍然拿出棉花沾了些藥，細心的給小臭臭塗上，又取出銀針，緩緩給小臭臭紮上穴位。

他拿針很穩，下針又輕，小臭臭雖然被針紮，可一點也不覺得疼，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玩。

不過他精神並不好，玩了一會便累了，又睡去了。

這整個過程蓉娘都看在眼底，她再看方郎中時，便充滿了感激。

方郎中忙完後，對她交待了幾句，又道：“這針灸必須每日都用上，從今往後我會每天晨時過來。”

“謝謝您。”

“不客氣，蓉娘，你娘親還在外面擔心你呢。”

蓉娘聽到方郎中這句話，眼眶有些濕潤。

方郎中又輕聲對她道：“你阿娘她關心你，等小臭臭好了，你要好好孝順她才是。”

“嗯。”

蓉娘此時才知道，原來方郎中心中始終還是惦記著娘親，甚至還怕自己這個做女兒的怠慢了娘親。

他這般為娘親著想，是真心的吧？

蓉娘將方郎中送了出去，到了院子裏便看見餘老太的身影，餘老太見兩人一起出來了，忙問道：“小臭臭沒事吧？”

方郎中：“無事，我方才給他用了針，順利的話，他今夜不會再高燒，應該只是低燒。”

餘老太道了一句菩薩保佑，又忙向方郎中道謝。

方郎中：“不用謝我，主要是你家裏人照顧得好，我方才進屋前看見各院門前都有燒過雄黃和丹砂的痕跡，只要控制得當，孩子的身體也會好得很快。”

餘老太：“府上的事都是我兒媳婦安排的，渺渺這方面做事從來不讓人操心。”

“您有位好兒媳婦。”方郎中說完，又道：“還有個好女兒，這是你的福氣。所以小臭臭的病情你也不用太過於擔憂。”

蓉娘聽了方郎中的話，心中不由感嘆，這位方郎中還真是會說話。

果然，原本擔憂重重的餘老太在聽了方郎中的話後，面色輕松了許多。

蓉娘的心情一時之間極為覆雜，娘和方郎中在一起時，比起和她這個做女兒在一起的神態，還要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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