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渺渺和蓉娘正在鋪子裏說著話，許秋月便道外面有人暈倒了。

許秋月：“若是倒在別處倒也不用管了，不過此人正好暈倒在咱們珍寶閣門前。”

季渺渺：“領我去看看。”

許秋月帶著季渺渺朝外走，蓉娘不放心，也跟隨著一起。

三人到了珍寶閣外，果然看見有一個衣衫破舊的人趴在地上，旁邊圍繞著幾個看熱鬧的人，正指指點點。

季渺渺：“麻煩大家讓讓。”

看熱鬧的人讓開了一條道，季渺渺走了過去，從身子骨上判斷，隱約知道這是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小姑娘。

季渺渺：“天熱，這般讓她暴曬著也不是事，先把她擡進去吧。”

許秋月便喊來許梅英一起，兩人一左一右將人擡了進去。

季渺渺：“後院樹蔭下有躺椅，先給她靠著，再去拿碗鹽水來。”

許秋月去竈房裏端了一碗放鹽的水，季渺渺接過來，便蹲下身子，用幹凈的棉條沾著鹽水，浸濕棉條後，便將棉條放至小姑娘的嘴巴上。

小姑娘似有察覺，眼皮微動。

季渺渺：“應該是中暑了，沒事，休息一下，多補充點水分便好。”

許秋月松了一口氣，“好在沒事，她若是在咱們珍寶閣出了啥事可不太妙。”

季渺渺：“看她穿著打扮，應該也是個可憐人，蓉娘，你先在這裏照顧她，棉條裏的水會浸到她嘴裏，這樣就算她沒知覺，也能喝到水。”

“嗯，嫂子，我知道了。”

“一會她醒了，若是餓了，給她些吃的。”

季渺渺交待完後，便和許秋月許梅英一起回了前面鋪子裏。

蓉娘坐在樹蔭下，按照季渺渺說的照做了。

不一會兒，那小姑娘真的醒了。

她醒後，目光呆滯了一下，這下看向四周。

蓉娘對她笑了笑，道：“姑娘，你感覺還好嗎？”

“我這是在哪？”

“你暈倒在我們珍寶閣前面了，我嫂子是珍寶閣的主人，方才是她救了你，對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紅薯粥，你餓了吧，要不要吃？”

小姑娘看著那碗紅薯粥，幾乎想也沒想，一把抓在手裏，咕嚕咕嚕地倒進自己嘴裏。

蓉娘看她這樣，怪可憐的，便道：“你慢點喝，竈裏還有呢。”

小姑娘一連喝了三碗粥後，這才不再進食了。

“你說方才是誰救了我？”

“是我嫂子。”

“她在哪？她救了我一命，我要報恩。”

“不用報恩，這都是小事一樁。”

“救了我一命，又豈是小事，於我來講便是再世之恩，麻煩你告訴我她在哪？”

蓉娘見這姑娘模樣挺執拗的，便道：“她在前面忙呢，我去喊她過來。”

蓉娘起身朝外走，不想這姑娘卻自己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也跟著蓉娘一起。

蓉娘沒辦法，便又扶著她。

兩人一同朝鋪子裏走去。

季渺渺擡眸便看見蓉娘帶著這姑娘一起過來了，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瘦得可憐。

因為瘦，一雙眼睛顯得更大，看向人時，裏面泛著冰冷的光。

也不知是受了多少苦，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蓉娘：“這便是我嫂子了，方才是她救了你。”

小姑娘看著季渺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季渺渺忙將她扶起，道：“不必這般客氣，只是舉手之勞。”

小姑娘擡眸看著季渺渺，一眨不眨。

蓉娘：“嫂子，她也是個倔性子，我都跟她說過不用特意道歉，她非要堅持。”

季渺渺朝小姑娘看去，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一號。”

“啥？”

小姑娘將這名字一說，大家紛紛懷疑自己聽錯了。

小姑娘也不出聲了，她低垂下腦袋，仿佛周圍的一切與自己無關。

季渺渺心道，也不知這小姑娘家裏是怎麽個情況，再馬虎也沒聽說給孩子取名一號的。

季渺渺：“你再休息會，身子舒服些再走吧。”

一號抿著唇，不出聲。

季渺渺也沒當回事，她繼續忙著手裏的活。

蓉娘也不再管她，只告訴她後院裏有水和食物，如果還是覺得餓，就再吃些東西填下肚子。

到了傍晚，許秋月將珍寶閣的鋪門關上，再扭頭一看，這一號小姑娘還沒走呢。

正蹲在鋪子角落裏不起眼的地方，若不是許秋月眼尖，都不能夠發現她。

“你怎麽還沒走？”

許秋月上前問道，一號看她一眼，低聲道：“我還沒報恩呢。”

許秋月噗嗤一笑，道：“你看你身上衣衫都是破的，又沒吃的穿的，你拿什麽報恩？”

一號垂下眼簾，悶葫蘆一般沈默下來。

許秋月見她這樣，怪可憐的，於是又喊了季渺渺過來。

“渺渺姐，這小姑娘非吵著要報恩。”

季渺渺走過去，對一號溫和道：“不用你報恩，你走吧。”

想了想，又覺得這小丫頭也許是沒地方去，從兜裏掏出五兩銀子，道：“這些銀子應該能緩解你一時之需，若以後有銀子了，再還給我吧。”

其實她也不太指望這小丫頭能還上了，不過是看她處於困境之中，卻仍然不忘還人恩情，這份赤忱之心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一號卻不肯接。

她搖頭道：“我要報恩。”

季渺渺第一次見這麽固執的小丫頭，這小丫頭倔犟的模樣倒也不讓人討厭。

季渺渺笑道：“也行，你準備拿什麽報恩？”

“我什麽都沒有。”一號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就只有一條命，你要，我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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