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膽蒸了半個時辰，早已經成了小半碗膽汁，季渺渺餵下去也著實輕松，不一會兒，這碗蒸蛇膽全進了餘子修嘴裏。

季渺渺為餘子修蓋好被子，溫聲道：“你好好睡一下，我去洗碗。”

正欲要走，衣角卻被他扯住。

季渺渺回頭，只當是他不願意自己離去，想想也是，他一個人躺了這麽久，想要有人陪著也是正常的。

季渺渺幹脆放下碗，問道：“怎麽了？”

餘子修的手指努力朝她的方向挪動著，一點一寸，吃力又艱難。

季渺渺隨著他的動作看去，這才發現他的手長而均勻，骨胳如鉤，是男性手掌中少有的修長好看。

季渺渺突發奇想，道：“你想讓我幫你剪指甲？”

餘子修：……

季渺渺笑了笑，反正餘子修也看不見，她幹脆從空間裏拿出指甲剪。

她輕聲道：“你的指甲應該很長時間沒剪了，我動作會很輕的，對了，你的手長得真好看。”

餘子修嘴角勾了勾，媳婦喜歡就好。

季渺渺真的做到了動作很輕，她抓住他的手指，先從大拇指開始，一根根覆蓋上她的指尖，指甲剪碰上他的甲床，都是輕柔的。

餘子修眼皮顫了顫，他好想睜開眼看看，她此時到底是何模樣？

應該是低垂著眼簾，一頭青絲散落肩頭，神情柔美又認真，動作仔細又呵護著他……

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可空氣中的氣氛卻溫馨不已，季渺渺為餘子修剪指甲的時候，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師傅病入膏肓那幾年，她也是在床邊這般照顧著他老人家。

此時的餘子修對於她來講，只是一個病人，照顧病人她也算是得心應手了。

“好了。”

季渺渺輕柔的聲音傳來，餘子修仿佛還在夢中。

這麽快？

季渺渺收起指甲剪，道：“我要出去了，你先躺著，一會我再進來。”

餘子修嘴唇動了動，季渺渺湊近去聽。

餘子修：“媳婦，別……走。”

季渺渺：“怎麽了？”

“我……”餘子修手指猛的一用力，緊緊抓住她的手，艱難道：“我………”

餘子修我了半天，就是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季渺渺一怔，眼神瞥向他，見他神情看著與平日相比，多了一絲古怪。

季渺渺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難道……這就是喝了蛇膽的副作用？

季渺渺見他咬著唇，下頜骨緊繃，額頭溢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這模樣，實在不像是假裝的。

季渺渺擡手摸上他的額頭，僅一下，季渺渺立馬收回自己的手。

“發燒了？餘子修，你能聽見我說話嗎？餘子修？”

餘子修神識越來越渾沌，他只覺得有烈火在灼燒自己的五臟六腑。

“渴……”

季渺渺聽清他的語囈，忙去打了一碗水，原本想像平時那樣一勺一勺地餵下去，可看他此時的模樣著實不對，她不敢耽誤，直接扶起他的上半身，讓他的身體靠在自己身側。

季渺渺環抱著他，擡手將那碗水送入他嘴角，餘子修如同沙漠中渴水的旅人一般，咕嚕咕嚕大口喝著。

一碗水很快見底，餘子修張唇。

“媳婦。我……疼。”

這聲音似哭，似悶哼，又是在季渺渺耳畔，再看他神情又是十足的小可憐樣。

季渺渺心跳都被他這一聲弄亂了。

餘子修剛才那聲，太尼瑪……那啥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給傳染了，一時之間，她手足無措。

“媳婦……”

餘子修眼皮努力向上掀起，眼縫初開，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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