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娘將小月兒牽到一旁，忙將餘子修的房門關上。

她轉頭便看見自家老娘跟尊石像一般站立著，清咳了一聲，餘老太這才回過神來。

蓉娘畢竟是未經事的小姑娘，見她紅著一張臉，餘老太對兩個孩子道：“小月兒，你們回自己屋去，小滿兒，你還不去上學。”

小月兒：“阿奶，你不要怪娘親。”

餘老太：“……小月兒，你說啥？”

“娘親一定是想爹爹了，所以才會跑去同爹爹一起睡覺覺。”

小月兒一句話，成功地讓蓉娘臉上剛剛消退的熱氣又上來了。

小滿兒見大人臉色不對，立馬知道妹妹這是說錯話了，他趕緊將小月兒嘴巴捂上，拉著她回了屋子。

兩個小蘿蔔頭走了後，蓉娘看向餘老太。

“娘，小月兒說得……也許是對的。畢竟哥哥都躺了三四年了，嫂子這般就跟守活寡也沒啥區別了。”

餘老太嘆了一口氣，“蓉娘，你說，若是你大哥一直不醒，你嫂子她……會不會改嫁？”

蓉娘眉心一跳，“娘，不會的，嫂子現在變得這麽好，她舍不得兩個孩子。”

“可若一直讓她就這麽守著你哥，對你嫂子也不公平啊。”

餘老太的話讓蓉娘沈默了下來。

娘倆相對無言，因為她們都不是季渺渺，誰也不能代替她做任何決定。

季渺渺睡了許久，這一覺實在是睡得有夠沈，她甚至夢見了上一世，師傅臨別時的模樣。

那時師傅已經病入膏肓，他一雙如枯木般的手無力地握著她的手，道：“我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渺渺，你找個人好好照顧自己吧。”

“不要，師傅，我就只有您一個親人了，您走了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您別走。”

季渺渺哭得淚眼婆沙，可師傅仍然閉上了眼。

“師傅，別走，求您了……”

女人細碎的哭泣聲在房間裏響起，餘子修緊閉著雙眼無法睜開，卻仍然能分辨出這聲音是那個女人的。

她仿佛遇見了很傷心的事情，淚水劃過臉頰，染濕了餘子修胸前衣裳。

她的淚帶來冰冰涼涼地觸感，餘子修眉頭緊鎖，想要擡起手指為她拭去淚水。

“別……”餘子修嘴唇蠕動，艱難開口：“別……哭。”

可這聲音實在太小，僅從喉頭發出就沒有了。

沒有哪一刻，餘子修這般恨自己無能。

“師傅！”

季渺渺猛然一喊，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她反應了一會，這才想起昨夜的事，忙從餘子修懷裏爬了起來。

她從來不會睡得這麽死，季渺渺幾乎可以肯定，她的沈睡跟昨夜的藥粉有關。

季渺渺看著餘子修，她幾乎可以斷定，餘子修之所以會這般昏睡，定然是被人下藥了。

季渺渺拉開餘子修的房門，大步朝外走去。

“婆婆。”

餘老太正坐在自己屋子裏發愁著，就見季渺渺從外面沖了進來。

蓉娘和飛花小築的一群姐妹們從未見過季渺渺這般神色，大家紛紛好奇發生了什麽事。

小雲：“蓉娘，你嫂子怎麽了？”

蓉娘：“沒事，咱們忙咱們的吧。”

“不會是你哥醒了吧？”

蓉娘搖頭，心中苦澀，若是哥哥他真醒了就好了。

季渺渺沖進餘老太的房裏，一把抓住餘老太的手，道：“婆婆，你快告訴我，餘子修他到底是怎麽暈迷的？快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餘老太一臉覆雜地看著季渺渺，目光裏都是心疼：“媳婦，我知道，你想子修他醒來，我也是女人，我明白你的感受。”

季渺渺：？

她還什麽都沒說，老太太就明白了？

餘老太嘆了一口氣，仿佛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一臉沈痛道：“渺渺啊，你若是實在寂寞，就……改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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