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季渺渺正躺在床上，聽見隔壁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

季渺渺披著外衣走出屋子，見蓉娘正搬來長板凳在墻角邊站著，腦袋對著隔壁張家的方向。

“小雲姐，你別哭啦。”

季渺渺問道：“怎麽啦？”

“張嬸子太過份了，”蓉娘氣呼呼道：“小雲姐跟我們一起上山撿板栗，回家又煮了板栗魚湯，結果她不僅沒喝到一口魚湯，張嬸子就連飯也不讓她吃。”

季渺渺皺眉，“你去竈房給小雲拿兩個饅頭。”

“嗯。”

蓉娘拿了饅頭後，偷偷爬到墻頭將饅頭遞給小雲，小雲卻說什麽也不肯接。

小雲：“蓉娘，渺渺姐，謝謝你們，我還是不吃了。”

“小雲，你從上山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身子哪裏受得了，快接著。”

小雲搖頭，聲音極小：“若是被婆婆知道了，她定會罵我的。”

“就算她不知道，她就不會罵你嗎？”

季渺渺一聲反問，讓小雲楞了一下。

季渺渺實在是看不過眼，她繼續道：“你自己想想，你今日明明做了這麽多事，她仍然看你不順眼，就算你把自己餓死了，她估計也只會罵你愚蠢。”

季渺渺這話說得直接，小雲眼底剛忍住的淚水又落下了。

“你想想自己的身子，本就單薄，再餓下去，還怎麽孕育孩子？”

季渺渺的話直戳小雲的痛處，她的淚水流得更兇了。

“我……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不管我怎麽做，婆婆都不喜歡我，但是她看著我吃苦，看著我挨餓，她好像才會高興。”

“只是因為我沒自己的孩子，如果我有孩子的話，他們就不會這麽對我了。”

小雲抽抽泣泣地，蓉娘聽完後心酸極了，沒想到小雲居然過得是這種日子。

“錯不在你，”季渺渺勸道：“也許，是你相公的問題。”

小雲滿臉錯愕，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怎麽……會是相公的問題？”

“萬事皆有可能，或者，你想法子讓你相公看看大夫，只有雙方身子都看過了，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小雲呆在原地，“真的嗎？”

“嗯 ，別哭了，你先吃吧。”

小雲在季渺渺的勸導下，總算將兩個饅頭吃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謝，“渺渺姐，謝謝你跟我說這麽多，我會勸相公陪我一起去看大夫的。”

說完輕手輕腳地回自己房裏了。

小雲一走，蓉娘便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小雲姐挺不容易的，希望她相公能多疼惜她些吧。”

蓉娘又想起了上次李媒婆介紹石家大郎的事，心有餘悸道：“嫂子，我真感謝你幫我推了石家那門親事。看見小雲姐這樣，我都有些怕了。”

“你怕什麽？嫁人嗎？”

“嗯。”

“你若是怕嫁人，那咱們眼睛便放清亮些。”

“怎麽放清亮？”

“嫁人自然是先看其人品，上次李媒婆走時，你嫂子我給了她幾個銅板答謝她，我想她看在那五個銅板的份上，下次也不會再提像石家大郎那麽不靠譜的親事了。”

蓉娘瞪大眼，她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出。

“嫂子，原來當時你塞銅板給媒婆是這個用意？”

“嗯，要不然你以為你嫂子錢多了？”

“嫂子，你對我太好了！”

蓉娘一下子將季渺渺摟進懷中，她心中感動無比，腦袋甚至還在季渺渺肩膀上蹭了蹭。

季渺渺好笑道：“蓉娘，你怎麽也跟小月兒似的？”

“嫂子，你對蓉娘的好，蓉娘都記在心裏呢，以後蓉娘一定會報答你的。”

“好啦好啦，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哪要你報答，以後你把日子過好了便是最大的回報了，快去睡吧。”

蓉娘激動道：“嫂子，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嗎？”

季渺渺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有道聲音已經將她給拒絕了。

“不行，娘親是我的，她只能跟我睡！”

蓉娘回頭，見餘老太和小月兒都在，小月兒此時正鼓著一雙臉頰，一臉不滿地看著她呢。

那小模樣一看就是吃醋了。

蓉娘打趣道：“好你個小月兒，借你娘親給我一晚不行嗎？”

“不行，小月兒還沒跟娘親睡過呢，今晚小月兒要跟娘親睡，你要睡就找你自己娘親去！”

蓉娘：……

餘老太：……

季渺渺噗嗤一聲樂了，小月兒真是越來越鬼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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