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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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隨著直達電梯升至六十六層餐廳,電梯的透明腳下接觸面將視線拉長,一擡頭,城市景光盡收眼底。

可此時池盼山腳底卻發軟。他有些恐高,但是過一下癥狀就減輕的那種。

可是隨電梯越升越高,原本離邊望輕相隔兩個人距離的他,忽然向邊望輕靠近,手指緊攥住邊望輕的衣角,將身體面向電梯內的那一側。

邊望輕有所察覺,任由他捏住衣角。

下午六點,他們準時來到餐廳。

電梯門一打開,池盼山健步如飛跑出去。

系統的聲音再次傳來:“宿主,剛剛反派男二偷笑了。”

“哈?”池盼山聽完系統的話立馬回頭,卻只見邊望輕的臉色喜酒如此,並沒有系統說的現象。

這一層的格調偏紅,天花板懸掛水晶吊燈,中間是鏤空設計,能望見樓下幾層的場景。

見此場景池盼山瞬間覺得自己與這裏格格不入,就比如自己的穿搭,略顯隨意,只好老實跟在邊望輕身後,任由服務員帶著去預約的位置。

落地窗景,天邊早已泛紅,邊望輕挑選的位置視野絕佳,這是池盼山從未見到過的城市風光,此刻一覽無餘。

之前小的時候在鄉下老家,經常吃完飯在外頭乘涼時看到的天色也是如此,也不嫌燥熱。

這種景色在那時候可是天天看,可從沒登過這麽高。

食物已經陸續擺放桌面,池盼山這個點容易餓,沒說什麽,一叉子戳了一顆聖女果放進嘴中,看見邊望輕淡淡抿了口紅酒總是望著窗外這片天,聖女果三兩下咽下肚後對邊望輕說:“你很喜歡看夕陽?”

邊望輕嘴硬說:“不喜歡。”

答的很絕對,可池盼山還是聽出邊望輕的謊言。他明明在看這片天的時候,神情是有史以來的放松,沒有這麽緊繃。

池盼山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我家鄉的夕陽很美,不過你或許沒有機會看見。”

邊望輕將視線落在池盼山的臉上:“你在邀請我。”

聽此話,池盼山一楞,又往嘴裏塞了一顆聖女果:“我可沒這麽說。”

“宿主宿主!”

在這麽久的時間裏系統總算開始說話,要不然池盼山都感覺自己要悶壞了。

“有什麽事要向我稟報。”池盼山問。

006語氣略帶激動地說:“反派男二似乎又偷笑您了!”

可池盼山左看看又看看邊望輕這張臉,還是從未有笑過的痕跡。

池盼山吃了一塊半熟的牛排,很淡的血腥在口腔化開,只是血腥味不重,可池盼山卻越發在意。

“你不會是想跟我培養感情才帶我來這裏的吧?”

見池盼山這麽主動,系統不可置信驚呼:“宿主!要開始猛烈的攻略之旅了?”

池盼山內心沖著虛擬的系統邪魅一笑:“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然而卻被系統猝不及防潑了瓢冷水:“好像他不領情誒。”

邊望輕睫羽輕扇:“讓助理給你換個新枕頭。”

池盼山不明:“嗯?”

006忍不住戳穿,悄咪咪道:“宿主,他是在讓您不要白日做夢,內涵您的枕頭不要讓你妄圖做春夢。”

池盼山聽了006拱火般的解釋啞口無言。

沈默好久,“我春夢他個頭啊?要不是我淪落於此,等回去我一定把他這個人從我的書中抹去,我要讓他永遠在我的世界消失……”

忽然,池盼山感覺眼前人臉色不對,可池盼山認為自己沒說錯什麽吧。

難不成是偷偷罵他被聽到心聲了?

池盼山在內心胡亂猜想,不敢想下一步,只好又找上系統:“006你說邊望輕到底怎麽回事,上一秒還說要給我換個枕頭,下一秒這眼神……怎麽要跟殺了我一樣。”

006似乎是在掃描眼前的人遲遲沒回覆。

經過幾分鐘的超強分析,006總算是開口為池盼山答疑解惑:“我察覺到反派男二的心臟起伏很快,據我所知這是動情的信號!”

還是個不靠譜的答疑解惑。

看邊望輕這張臉很明顯就不是動情,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特別是聽見006離譜至極的分析,池盼山差點罵出來:“誰還對動情對象的好感度是負數啊!這是動情還是凍情,你要不再看看他的臉?我其實是想問你到底是誰讓他忽然這樣了。”

都沒等系統回答,池盼山又給自己補充了句,撇清關系:“反正不是我!”

“呵呵。”006不留情面:“宿主您還是別說冷笑話了。”

池盼山意識到不對:“怎麽了?”

006恍然大悟,想了一會兒才說:“好像反派男二的情緒波動起伏大確實不是因為你,而是……您後面那位。”

池盼山喃喃自語:“後面?”

然而接下來系統便不再接話,畢竟剛剛說話的底氣就很弱了,看來這件事也很棘手,第六感告訴自己千萬不要蹚這趟渾水。

池盼山看著後面的場景,也是在窗邊,浪漫的氛圍在一對情侶中間充斥,此時此景還有優美的鋼琴聲相伴,池盼山只看一眼就心覺這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俊男配美女,別提多養眼,可忽然卻覺得不對,立馬將腦袋扭回來。

邊望輕捏住高腳杯壁的指腹略微發白使勁,目光死死追隨那處,特別是看見池盼山祝福般將頭轉回來時,心裏一陣煩悶:“好看嗎?”

一點就通,池盼山已經知道後面那對亮眼的情侶是誰了,正是自己筆下的男女主,以至於讓原本煩悶全無的邊望輕再次緊繃神經。

他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趕忙回應:“不好看。”

說完心虛般悶了一口酒。

哪裏不好看,簡直絕配!

真不愧是出自自己筆下,個個都有模有樣,這麽看上去還有點欣慰,從沒想過自己筆下的人物竟然有朝一日能出現在眼前。

“你看起來幸災樂禍?”邊望輕不滿的聲音又一次介入。

池盼山暫且打斷內心呼喊對男女主叫絕配的思想。

如今池盼山倒也不是主角那邊的人,只好哄著邊望輕說:“我只是感慨今天夕陽很美,”視線亂瞟時手拿著叉子在餐盤裏戳了塊菜葉,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繼續問,“那兩個人是你的熟人?”

邊望輕冷哼一聲:“不熟。”

池盼山淡淡道:“那就別板著張臉,跟個怨夫一樣,不知道的以為那男士——”

“宿主!!!”006緊急制止。他怕池盼山再說下去,有可能好不容易增上來的好感又再次歸零。

池盼山本想為筆下男主打抱不平,還好剎住車,嘗了一口酒,老實道:“OK,我收。”

邊望輕的臉色越來越差,要是兩人單獨在一個地方,肯定邊望輕會掀翻桌面拿上衣服走人。

經過這麽攻略下去,池盼山認為自己適合學心理學而不是計算機,現在真的很想聽聽邊望輕的心聲,想聽邊望輕到底是怎麽破防的。

畢竟,邊望輕被池盼山在書中的描述是超級大反派,可現實卻看不出一絲反派的樣子,就是只會暗自生悶氣還會飆兩句霸總語錄的卑微男二。

看著餐桌上的食物沒什麽變化,才發現邊望輕是一口沒吃,只一個勁灌酒。

知道邊望輕氣得很重,於是池盼山說:“沒胃口?要不要吃點別的?”

邊望輕一語不發。

池盼山手一攤:“OK。”

天色已經暗下去,窗外是星星點點燈火通明。

解決完自己餐盤裏的,池盼山不想再看邊望輕的臉色打算離開這裏,畢竟現在天色已晚,自己回去還有兩個多小時,到時候明天還要朝九晚六上班。

所以撂下一句:“明天還要上班,我走了。”

不等邊望輕的回覆就起身離開。

池盼山前腳剛跟著指示牌走到電梯門前,後腳就收到不知是誰發的短信。

上面發的是:

【池先生,邊總不能喝酒。】

池盼山沈默了會兒,猜到這條陌生短信是邊望輕助理發來的,於是默默敲了幾個字過去。

【他過敏?】

要是真是這個癥狀,那邊望輕剛剛那樣不要命地喝,想想都後怕。

結果幾秒過後,對面——

【會醉。】

池盼山:“……”

那他給自己灌這麽多酒幹嘛,還以為酒量很好,沒想到一丁點就醉得走不動道。

眼看著電梯就要到達這一層,胡亂想了一陣,畢竟是自己的攻略對象,池盼山也不能放任不管,猶猶豫豫打消掉獨自離開的想法,深呼吸轉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又折返回去。

回去時看見邊望輕還舉著酒杯,眼神渙散,可表面看起來並沒有很大的問題,要不是助理告知,真就以為邊望輕純粹死板臉。

出於無奈池盼山問:“吃好了嗎?”

邊望輕還舉著酒杯,試圖透過玻璃杯看向遠處舉止親密的兩個人。

池盼山怎麽不知道,自己寫邊望輕這個人物的時候竟寫成了癡情種,不應該是霸道地把人一把拉過來,占為己有嗎?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喝酒有什麽用。

池盼山嘆了口氣,一把奪過邊望輕手中的酒杯:“別喝了。”

邊望輕低眉不語,只是楞楞靠著椅背,盯著池盼山一字未語。

池盼山松口氣,本來以為從邊望輕手裏奪過酒杯會被說兩句,沒想到邊望輕竟然什麽話都不說,就是這樣呆呆地看著。

不過對於池盼山來說是好事,總算知道之後惹邊望輕生氣要怎麽樣,喝幾口酒就好了,能解決很多煩惱,就比如現在,非常安靜地坐著。

“你好。”

不知是誰靠近在池盼山身旁說了這句話,池盼山放下酒杯回頭向後看,就看見一張眼熟的臉出現在眼前。

正是筆下的男主,蘇赫隨。

這個名字是臉用鍵盤隨便滾出來的。

池盼山眨了眨眼剛要開口叫出名字,下意識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裝作不熟道:“你好,有什麽事嗎?”

蘇赫隨指了指醉得毫無表現的邊望輕,晃了晃紅酒杯說:“我是他的朋友。”

邊望輕聽見蘇赫隨說出“朋友”兩個字格外抵觸,臉上總算有了動作,眉頭一蹙:“你誰?”

蘇赫隨捏著杯壁的手指一緊:“倒也不用這麽說,我跟小雪今天在這裏吃飯,不知道你也來,看見你,想著過來跟你打聲招呼而已。”

小雪就是池盼山筆下的女主,陳梨雪。

聽蘇赫隨說,池盼山又象征性往後面望了一眼,正好看見陳梨雪端莊地給池盼山打了聲招呼。

此時的池盼山有親爸濾鏡,越看自己的筆下這兩位主人公越對味,反倒是滿臉不爽擺出一身架子的邊望輕,越看越是他的不對。

邊望輕長腿一翹,眸光微寒。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蘇赫隨,後說:“下次這種事做個夢就好了,當我朋友,你還不配。”

蘇赫隨的手都要捏碎杯子,可臉上還是掛著那般平易近人的笑容:“你說的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接著吃。”

等蘇赫隨一走,池盼山端起酒猛地喝了一口,心裏有點氣,但還是壓低聲調說:“你幹嘛這麽說?”

邊望輕睨了池盼山一眼就望去窗外,又恢覆成原本的狀態。

剛剛對蘇赫隨陰陽怪氣的勁看起來並未喝醉,池盼山都懷疑邊望輕是不是裝的。

由於現在時間確實太晚,明天還要去上班,所以池盼山壓低內心極度的不耐煩說:“吃好了嗎?吃好了就走,我明天還要上班。”

說出這種話的池盼山感覺自己都是幻聽,明明前幾天還在上課,下一秒就是社畜的滋味很不好受,欲哭無淚。

邊望輕沒回答池盼山的話,只拿上外套向前走。

看來是吃好了。

於是池盼山緊隨其後。

邊望輕喝醉後走路比之前更穩,沒有醉得歪七扭八,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

正常進入電梯,正常出電梯,正常像成功人士那樣看著腕表上的時間。

司機還沒過來,池盼山只能跟邊望輕在旁邊等候。

夜晚的風很涼,邊望輕的外套不知什麽時候又到池盼山的肩膀。

風一過,池盼山能從風中嗅到一絲酒氣。

這條路沒什麽人經過,只有疾馳而過的汽車。

望著眼前的場景,池盼山垂下頭,忽然有那麽一絲想回到現實的世界,可是自己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確實在哪裏都沒什麽好留戀的。

正思考著問題,池盼山只覺得身邊飄來的酒氣更濃,眼前的燈光似乎都被遮住,然後猛地擡起頭,都沒反應過來什麽事,只感受到嘴唇柔軟的觸覺,如蜻蜓點水那樣很快。

池盼山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意識到什麽的他猛然扭頭去看旁邊的人,結果那人只跟個無事人一樣。

那可是初吻!他二十年沒丟失的初吻,竟然被邊望輕這個人給奪走了。

池盼山氣得牙癢癢,老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知道你剛剛幹什麽嗎?”

邊望輕描淡寫道:“想親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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