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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詛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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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詛咒師

上次與夏油傑平靜地面對面坐在一起,大概還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安靜的房間內,五條悟靠著沙發,單手撐住了他側過的頭,黑色眼罩後的視線不知道落在了哪處。

對面的長發男人正微笑地看著他。

“麻煩你帶樂醬去仙臺幫我們了。”他語氣十分客氣,只是說的話似乎不太好聽。

五條悟瞇了瞇眼睛,有些不悅,連帶著出口的話都帶著刻薄的意味,“想多了,我只是在幫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他說得格外用力。

還是這麽較真啊,夏油傑低頭笑了笑,並沒有感到生氣。

“上次的事情……”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敲了敲,主動提起了其他事情,用語也帶上了一些歉意,“沒有給你添麻煩吧,當時是我有些疏忽了。”

一直在註意咒物的位置,讓夏油傑沒有及時察覺到窗的人出現。

盡管他是在真誠道歉,但五條悟並不準備領情,他雙手抱胸,平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如果是你的話,當然讓我感到麻煩了。”

好吧。

夏油傑無奈地聳了聳肩,決定不再自找沒趣,和他說話了。

所幸這樣尷尬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沒過一會兒,月見裏樂探進頭來,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目光在五條悟和夏油傑之間轉了轉。

嗯……

似乎有點安靜了吧?

而且,他們之間的距離遠到可以再建一個房子了。

“說完了嗎?”五條悟率先起身,幾步走到門口,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低聲詢問時,語氣與方才同夏油傑對話時截然不同。

她用力點點頭,側身讓開,虎杖悠仁跟著她走了進來。

下一秒,身後出現了一位同樣是粉頭發的男人。

“這位就是宿儺。”月見裏樂笑吟吟地向兩人介紹道。

五條悟與夏油傑瞬間露出來驚訝的表情。

居然……有自己的身體了嗎?

不過一想到連死去的夏油傑她都能覆活,那區區一個軀體對月見裏樂來說也不算什麽事了。

所以在驚訝了一秒後,五條悟就立刻向宿儺投去打量的目光,“你怎麽和悠仁長得差不多。”

後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多管閑事。”

五條悟:……

五條悟:“樂,還是收回這個身體吧。”

“別生氣嘛。”月見裏樂被他孩子氣的反應逗笑,連忙抱住他的胳膊,半推半拉地將人帶回到沙發區坐下。

很快,房間內的幾人都聚集在了客廳區域,各自坐在一個位置上,一時氣氛微妙。

“先說悟要講的正事吧。”月見裏樂輕咳一聲,迅速將話題引向正軌,試圖驅散空氣中彌漫的尷尬。

察覺到她對五條悟的稱呼改變了,對面的夏油傑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一張寬大的手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五條悟打斷了他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是有關高層的事情。”

所有人看向他。

“雖然目前還沒有咒術師明確對你們這裏采取行動,但這只是時間問題。”他敲了敲桌子,繼續道,“這裏的咒靈數量已經很多了,不可能永遠瞞過窗,一旦被發現,高層必然會派咒術師前來祓除。”

月見裏樂眨了眨眼睛,覺得他說得的確沒錯。

那樣的話,就會毀掉她好不容易維持的和平了。

“好在憂太作為特級,雖然被高層叫回來了,但他不會對你們動手,不過,”五條悟語氣一頓,面色有些嚴肅起來,“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會對你們動手的。”

高專內部的一些熟人,或許會看在月見裏樂和五條悟的份上有所猶豫。

但還有許多的咒術師是屬於那些高層家族中的,即使那些人並不強,但面對這麽多的咒靈,月見裏樂和夏油傑就算再強大,也根本無法全部保護下來。

“說到底,不如動手殺掉他們。”坐在一邊的宿儺突兀插進來。

月見裏樂不讚同地瞥了他一眼,“我們都約定好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能對人類動手的。”

“這樣還不是萬不得已嗎?”他冷笑一聲,“你對他們著想,他們可是都等著殺掉你。”

“可這不是還沒動手呢……”她底氣不足地反駁道。

“所以,你有什麽想法?”夏油傑及時解圍,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看向五條悟。

他靜了靜,隨後開口:“讓他們離開高專。”

讓那群人離開高專。

月見裏樂沒想到這句話會從五條悟口中說出來。

畢竟他一直秉持的都是教育改變咒術界,所以這位立於頂點的最強存在,才會選擇成為一名教師。

可現在,那個堅持的人,卻忽然轉變了態度。

夏油傑同樣是這個想法。

聽到這句話的第一秒,他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五條悟,“你要怎麽做?”

總不會是像他一樣吧?

“當然不會像你一樣了。”他慢悠悠地回應了一句,然後靠在沙發上繼續道:“只是讓他們離開高專,不要再管這裏的事情而已,至於那群人回到家族再搞什麽小動作,都不會影響到我們啦。”

“可是,那是禪院家和加茂家誒……”月見裏樂考慮到那幾個家族的龐大勢力,擔憂地看向他。

不過,五條悟看起來並不那些人放在眼裏,他無所謂地點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怕什麽,他們的手再長,也沒辦法伸到家族之外的,出了他們的宅子,不再是管理咒術師的高層,除了那些弱到爆的小爛橘子們,可沒人會聽他們的話咯~”

有點道理呢……

“況且,有五條家站在你們兩個身後。”

他語氣輕飄飄的,明明是分量極重的話,是代表著整個咒術界最顯赫的家族之一的公開支持,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卻顯得那麽理所當然,輕而易舉。

月見裏樂朝他笑了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坐在他對面的夏油傑反而楞了楞。

也在……他的身後嗎?

“呵,說來說去還是一個麻煩的方法。”聽了許久,宿儺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嘴角的微笑帶上一抹諷刺,“明明全都殺掉就好了。”

一旁的虎杖悠仁無奈地笑了笑,總覺得此人頂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說出如此恐怖的話,讓他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

“堅決不會同意的。”月見裏樂晃晃手指,一臉的拒絕。

雖然她也很想利落解決那些人,但動手的話,還怎麽讓咒靈相信她的和平主義。

而且,有的人也罪不至死,能夠聽話地離開,對他們也算是好事呢。

宿儺瞥了她一眼,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好吧,生氣了。

她摸了摸鼻子,有點無助地看向五條悟,“那你要怎麽做呀?”

“交給我就好。”他勾了勾唇角,可靠地拍拍月見裏樂的肩膀,“樂只需要等待我的好消息啦。”

五條悟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她只好乖乖點頭,不再糾結這件事。

反正五條悟一定會做到的。

事情說完後,五條悟就帶著虎杖悠仁離開了這裏,月見裏樂本想去送他們,但被突然出現的咒靈叫走了。

送客的事情理所當然地落在夏油傑身上。

不過,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依舊是只有沈默和針鋒相對兩種,令夾在中間的虎杖悠仁緊張到後背出冷汗。

最終,在又一次尷尬的冷場後,少年找了個勉強的借口,幾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腳步,走到了兩人前方。

“呼……”

拉開一段距離後,虎杖悠仁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連周遭的空氣都重新變得清新起來。

他後方的兩人,在他離開後也沒什麽變化,只是走到大門口時,五條悟忽然側過頭去。

“就送到這裏吧。”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夏油傑微微頷首,實際上他也不準備再往前走了。

畢竟這樣的相處的確讓人有些不舒服,於他而言,同樣是一種消耗。

但下一秒,五條悟擡起手,動作算不上輕柔,卻帶著某種熟悉的意味,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外側。

這是他們曾經經常做的動作,那時的兩人總是愛這樣安慰對方,或是用來為對方打氣。

“拜托你,”五條悟的聲音將夏油傑從短暫的怔楞中拉回,“幫我保護好樂。”

他緩緩收回手,目光投向門外的某處,“我沒辦法時刻待在她身邊,現在她的實力也只能控制住咒靈,還沒有到能夠無視那些人威脅的地步,獨自一人可能會被那些人攻擊。”

“所以,我不在的時候,還要拜托你好好保護她了。”

所以……是因為月見裏樂嗎?

因為這份想要守護那個少女的心意,才讓他主動打破了僵局,甚至用上了這個屬於過去的動作,讓自己來心軟嗎?

不,夏油傑早已察覺到,眼前的人是原諒他了的,在五條悟願意與他開口的那時,在那個冬天,他將死之際。

他們就已經和好了。

只是橫亙著生死、理念與十年光陰,誰也不知該如何重新開始。

現在,這是五條悟給出的答案。

“好。”他低下頭,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額前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露出了那雙溫柔的狐貍眼,“作為朋友,我會保護好樂醬的。”

是你的摯友,也是她的朋友。

五條悟楞了楞,在反應過來他說得是什麽後,短暫地笑了一聲。

於是,他這才轉過身去,跟在虎杖悠仁身後一起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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