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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詛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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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詛咒師

“樂前輩,請不要再糊弄我了。”

伏黑惠像個大人一樣語重心長地嘆氣,“我願意相信樂前輩,但躲在暗處的窗肯定也目睹了樂前輩與……這位詛咒師站在一起的場面,他們只會認定前輩已叛逃成為詛咒師。”

他頓了頓,臉色愈發凝重:“如果我沒猜錯,關於前輩成為詛咒師並與已故詛咒師一起出現的消息,恐怕現在已經傳回高專了。”

月見裏樂認命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原本只是想低調地退出高專,完成自己的目標,結果沒想到她的名號還是變成詛咒師了。

大危機啊……

見她不願開口,伏黑惠也沒辦法逼迫,視線在兩人之間掃過後,才又幽幽開口:“那五條老師知道嗎?”

“不知道……”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麻煩的氣息讓伏黑惠後退一步,他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現在就算是五十的親密度值也沒辦法讓他有留在這裏的勇氣了。

“不好意思樂前輩,我先去解決一下那兩位輔助監督的事情吧。”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不要哇……

月見裏樂欲哭無淚地伸出手,試圖抓住逃走的伏黑惠。

然而她並沒有成功。

“要不然,讓你的下屬來幫幫你吧。”夏油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道。

她立刻雙眼亮起,“真的嗎?!”

“真倒是真,不過……”他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唇,抓著月見裏樂的肩膀扭過來,讓她與正好趕來的五條悟徑直對視。

“你的下屬似乎並不準備這麽做哦~”

月見裏樂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就連夏油傑捉弄她的事情,都忘記得一幹二凈。

她的眼睛無法自拔地看著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僅僅兩周未見,眼前的五條悟卻無端讓她感覺到一絲陌生,但這份陌生或許與時間無關。

是因為他此刻的表情,她從未見過。

“不解釋一下嗎?”

盯著夏油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五條悟冷聲說道,拉回了她的思緒。

比冬日冷風更為寒冷的氣息瞬間透過她溫暖的大衣,月見裏樂不自覺打了個哆嗦,本能地想要逃避,但身後抓著她的手又沒辦法讓她溜走。

月見裏樂只能幹巴巴地應聲:“我……我沒有變成詛咒師。”

“我在問你,傑。”他越過了她的回答,冷冰冰地看著那雙狐貍眼。

似乎真的惹他生氣了呢,夏油傑面色不改地應對著五條悟冰冷的氣壓,似笑非笑答道:“悟看到我活著的模樣不開心嗎?”

“如果你沒有幹一些令人煩惱的事情,我或許可以表演給你看。”他語氣毫不客氣地嘲諷。

隨後,五條悟的視線轉到一旁的少女身上,朝著她的方向伸出手,“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指令讓月見裏樂一楞,她一時無法確定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可月見裏樂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走,自己移動到了五條悟身邊。

搭在肩膀上的手也從夏油傑換成了他的。

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甚至還在微微收緊,只是恰好又避開了讓她疼痛的程度。

更多的,是五條悟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這份陌生的氣息,讓月見裏樂即使沒有擡頭看著他,也能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真的太糟糕了啊……

“啊……”夏油傑垂下手臂,看著自己驟然空落的手臂,遺憾地拉長語調,“我既不是什麽咒靈或咒術變得,也不算是詛咒師了,悟應該也不需要這麽警惕了吧。”

兩人曾經在生死之前的和解似乎被他們都遺忘了,再次見面時,相互之間銳利的氣息讓月見裏樂這個局外人都感覺有一些難以呼吸。

她後悔了,她就應該跟著伏黑惠一起跑掉的。

聽到他不知真假的話,五條悟冷笑一聲,甚至感覺自己被欺騙了一樣令人失望,“一個死而覆生的人說這種話,誰都沒辦法相信吧。”

“不好嗎?”即使是這樣冷漠的態度,夏油傑也沒有改變他的神情,依舊是微微彎起的狐貍眼與淡淡笑意,“作為摯友的我能夠再次出現,改正自己的錯誤,對悟來說也算不錯的事情吧。”

算是嗎?

當然是的。

曾經的時光那樣美好,美好到讓五條悟無法忘懷,所以他怎麽會沒有想過自已摯友能夠與他和好的可能……

但是五條悟清楚地明白,有些事情只能發生在下輩子。

如果是現在,如果那是真的夏油傑,他只會在事情更嚴重之前,再次親手殺了他的摯友。

可月見裏樂壓住了他的手臂。

他低頭看去。

“夏油傑會付出代價的……”月見裏樂昂著頭,那道眼神堅定到無法撼動,“但不是現在。”

時間好像靜止了。

五條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仿佛她剛剛說了什麽無法原諒的話。

可她只是在坦白自己的想法而已。

“樂……”他猶如機械冰冷的金屬嗓音再次響起,即使是帶著情緒,卻依舊充滿吸引力,“你知道他有多危險嗎?”

月見裏樂確定地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曾經在看到因為夏油傑而毀掉的那些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恨他。

可是,月見裏樂不會否認他的存在。

他是有用處的,為了找到那些想要迫害五條悟和許多人的咒靈,找到她想要人類與咒靈共處的方法,夏油傑能夠獻出自己的一切。

而他對於五條悟,也是重要的。

“老師,我知道你也很想要摯友回來的,而我也有我的想法……”她低下頭,不敢直視五條悟的臉,“所以,我不想要讓你再動手了。”

“覆活他是我的主意,今天來到這裏也是我拜托他幫助我,從現在起,他如果再犯下了那樣的罪行,那不需要五條老師動手的……我會親自殺了他。”

五條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些話裏,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了,他不懂為什麽月見裏樂能夠做到覆活人這樣神奇的事情,她到底如何看出了他殺死摯友後無堅不摧的偽裝,可最不明白的,夏油傑到底能給她什麽幫助。

是他作為最強無法給出的嗎?

但五條悟恍然發覺,月見裏樂走到這一步,不再尋求他的保護,似乎都是被他逼迫的。

是他逼迫她來到高專卻又不得不離開,他逼迫她接受自己的好意才會因此誤入歧途,逼迫她不敢相信,也沒辦法看到自己的喜歡。

那麽,現在的一切就是他的報應吧。

對不起。

以及,不要討厭這樣的他。

五條悟薄唇繃緊,望著月見裏樂真摯的雙眼,猶豫地想要說出那些從未袒露的真心話。

“雖然不知道我說得算不算,但是……”夏油傑忽然出聲,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向他看去,他神情平靜,是十分坦然的姿態,“我同意樂醬的話,如果不信,可以和我立下束縛。”

“不用。”

五條悟無情側過頭去,打斷了他,即使心裏已經沒有那麽抗拒夏油傑的出現了,也仍然不願意用更好的態度對待他,“我不是信你,只是信她。”

月見裏樂偷偷看向他,緊繃的身體終於松了一口氣。

“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麽讓她為難的事情,”五條悟冷冷開口道,“也不要再辜負這份信任。”

察覺出他語言中對自己的維護,月見裏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但最後又膽怯地收了回去。

他們已經不是可以隨便親近的關系了。

“……樂,註意安全。”

說完這句話,他轉過身去,準備離開這裏。

但在走之前,夏油傑主動開口叫住了他。

“悟。”

那道背影沈默地停下了。

“不論你信不信我,但我那時說得話全部是真心的。”夏油傑的聲音平穩而又清晰,“我不會後悔一切選擇,也不怨恨你殺了我,但這一次,我的確想要改變,應付的代價我也會償還,你放心吧。”

他深吸一口氣,沖破心裏的枷鎖後,恍然覺得身上的壓迫輕松了許多,夏油傑無奈地笑了笑,雙眼閃過曾經的畫面讓他的眼眶也不由得有些溫熱,“最後,與你成為摯友……是讓我由衷的,能真切感到開心的事情。”

這個世界,從來沒能讓我真心地笑出來,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能夠得到這樣的摯友,是夏油傑之幸。

五條悟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他只是短暫地停留片刻,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自己。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月見裏樂站在原地,宛如雙腳被釘子釘住。

盡管她想要跟上去,但她的道路還沒有走到盡頭。

“不舍得嗎?”夏油傑在她身旁悠悠說道。

望著空蕩蕩的巷口,她悵然一笑,“對啊,總覺得五條老師的身邊應該是有我的。”

像以前那樣陪在他身邊,就像她還是沒辦法習慣叫他的名字……

“那就努力一點,早點實現想要讓他幸福的願望吧。”帶著比她更要成熟的,來自大人的安撫情緒,夏油傑拍了拍月見裏樂的肩膀,溫柔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然後再安心回到悟的身邊吧。”

這樣的話,他也能夠放心了。

-

回到高專後,五條悟迎面碰到了夜蛾正道。

他下垂著嘴角,一副不悅的模樣,讓夜蛾正道這個過來人心裏瞬間有點堵得慌。

這種叛逃的事情怎麽老發生在他與他的學生身上呢……

夜蛾正道寬大的手掌重重按在辦公桌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想到剛剛在總監部會議上那群家夥的震怒與施壓,連語氣都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疲憊與滄桑。

“悟……”他擡起眼,目光沈重地看向對面那個將自己陷進椅子裏的人,“消息……屬實嗎?”

五條悟默不作聲地翹起二郎腿,看那模樣,基本上是默認了。

“總監會……”夜蛾正道眉頭緊鎖,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坦白,“已經下達命令,要求高專所有咒術師,執行任務時期遇到了月見裏樂和夏油傑本人,必須立刻剿殺。”

“不用。”

他冷聲打斷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的心瞬間就揪起來了。

不會要為了他親愛的學生殺到總監會吧……

“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

夜蛾正道又松了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他要負責的話就說明不會攻打總監會了……

“但務必告訴那些家夥們,”五條悟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插在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繼續說道:“誰敢擅自插手……”

“我也不介意順手一起處理。”

夜蛾正道:“……”

果然,好說話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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