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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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咒術師

月見裏樂睜開眼後,看到的仍然是夏油傑那幅猶如睡著的模樣。

動作一點沒變,臉色也還是那麽蒼白無生氣,看起來也不像是覆活的感覺。

她遲疑了一秒鐘,轉頭發現光球也跟著她一起出來了。

所以,這算是失敗了嗎?

“怎麽出來了?”它撓了撓頭,看起來也是很不理解的表情。

按理來說,既然都已經許願了,那不應該就直接實現了嗎?然而他們剛剛並沒有看到什麽,突然就從那個地方被趕出來了。

可這件事她也不清楚,所以月見裏樂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是因為夏油傑不願意嗎?

許願次數太珍貴了,因此她也不能用隨便再去問夏油傑什麽,只好先站起來去給五條老師打電話,請教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當她邁出一只腳以後,想要繼續往前走時,卻發現自己的另外一條腿好像被什麽拉住了。

月見裏樂回頭看去。

在光球驚愕的目光中,她看到頭上縫合線已經消失了的夏油傑正坐在地毯上,擡起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腿襪,仰起的臉龐充斥著紅潤的氣色,和剛剛判若兩人。

與她目光相交時,他的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好久不見,樂醬。”

這次,是屬於他的語氣。

“啊……”她慢慢地回以一個微笑,在無數次夏油傑曾對她說過的好久不見後,第一次回應了他,“確實好久不見。”

他笑了笑,視線在周圍掃過一圈,大概察覺出什麽以後,就撐著毛毯站起來,主動問起了問題:“你離開高專了嗎?”

這裏應該是她家吧。

月見裏樂搖了搖頭,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暫時……還沒有。”

“那,樂醬說的計劃是什麽?”夏油傑接著又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需要他做什麽,其實她還沒想好。

但如果是夏油傑的話,月見裏樂還是更希望他可以先找到其他的精神支柱。

畢竟總是敵對普通人的話,會讓她很不安的。

或許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夏油傑無奈地失笑一聲,“放心吧,現在的我可是和十七歲的我是一心呢。”

死掉一次後,他實際上已經看開了很多的事情。

就比如,既然有更好的方法出現在夏油傑面前,那他就不會再走上那樣極端的道路。

反而現在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感受到沈重的愧疚。

“好吧……”被拆穿了心思,月見裏樂心虛地摸了摸頭,“其實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做。”

“只是,我想先去找到那顆腦袋的同夥,他們好像想要做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這些事情還是她從羂索那問出來的。

夏油傑雖然還是不懂一顆腦袋是怎麽完成那麽多事的,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很靠譜地攬下了這件事:“嘛,我就先幫你找到他們吧。”

她開心地點點頭,“拜托你了,教主大人!”

突然被這麽叫怪怪的,夏油傑回頭笑了笑,轉身離去前,他在門口駐足回望,語氣柔和,像是融化的酒心巧克力一樣,緩緩流進她的耳中,“樂醬,新年快樂。”

“……誒?”

新年?

距離新年明明還有好幾天呢。

她不太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祝福,可等到她想要開口問的時候,夏油傑已經消失了。

有點奇怪,月見裏樂捉摸不透地想了想,大概是他那個時候有什麽事情,沒辦法見到她,所以才想要提前說的吧。

過後幾天裏,夏油傑在得到消息時,都會通過手機來給她傳遞,月見裏樂雖然並不理解他這樣略顯生疏的方式,但既然是他自己選擇的,那她就會完全信任的。

畢竟這也是十七歲的夏油傑地夢想,他們已經不再是敵人了。

很快,新年就到來了。

已經清掃過的家裏十分幹凈,月見裏樂一大早就換上了精心挑選的和服,在送走前來拜年的同學後,終於等到了真希她們的電話。

雖然她覺得有上次的事情在,面對五條老師會很尷尬,但看到真希的那一刻,月見裏樂還是開心地撲了上去。

“真希!”她抱著真希的胳膊,一臉開朗地笑道:“你穿和服真好看啊。”

一上來就是毫不遮掩的誇獎,原本還想板著臉,責問她怎麽還不回來的真希立刻就開不了口了,最後只能認命地笑了笑。

得逞的月見裏樂松了口氣,緊接著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看了一圈後才發現五條悟似乎並不在。

是有什麽事嗎?

“悟一會兒過來哦。”察覺到她的目光,胖達提醒道。

她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樣啊。”

至少也是會來吧。

雖然五條老師暫時沒到,但月見裏樂深知,真希他們今天是特意推掉其他安排,專程來陪她過新年的,所以她不願因個人的一點點失落掃了大家的興,於是很快打起精神。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逛著新年廟會,最後來到了熙熙攘攘的神社,在許下願望後,大家各自散開去求簽,月見裏樂剛搖出一支屬於自己的簽文,一擡頭,恰好看見伏黑惠獨自一人站在不遠處的求簽木桶前,神情專註而安靜。

她突然想起羂索的話。

既然羂索已經被拔除了,那津美紀……

她走上前去,對上了伏黑惠訝異的目光後,向他微微一笑,“惠是在替津美紀求簽嗎?”

看著手中的大吉,他難得露出來真情實意的笑容,那雙總是暗淡的雙眼似乎散發著淡淡的光,他點了點頭,聲音也比平時輕快了些,“嗯,津美紀最近醒來了,所以我想求個平安。”

“那太好了。”月見裏樂聽到這個消息,掩嘴露出驚喜的表情。

看來她猜得沒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醒來了……”伏黑惠伏黑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但這份疑慮很快被欣慰所淹沒,“不過家入醫生說津美紀已經恢覆了,那就足夠了。”

畢竟,他唯一在意的就只是津美紀能夠回來。

看著少年臉上那驅散了長久陰霾的、真切的笑容,月見裏樂心中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意。她伸出手,像姐姐一樣,疼愛地輕輕拍了拍伏黑惠的頭。

大家的生活至少都是有在一點點變好的。

等到夕陽時,真希他們必須要回高專去參加學長們舉辦的聚會了,而伏黑惠也要津美紀一起回去過新年。

月見裏樂雖然也被他們都一一邀請了,但是她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你這家夥,難道真的不準備回去了嘛!”真希插著腰不悅地質問道。

“別生氣嘛,真希……”月見裏樂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試圖萌混過關,含糊其辭地繞開這個敏感話題,“但是我事先和五條老師約好了要一起過新年的,不可以放鴿子吧。”

“說到這個就更來氣了!”真希的怒火立刻轉移了目標,“悟那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這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沒出現!”

月見裏樂當然也不知道了,但她相信五條悟一定會來的。

這是他答應自己的。

“對了,”一直沈默的伏黑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旁邊的乙骨憂太:“乙骨前輩,你今天早上不是見過五條老師嗎?”

突然被點名的乙骨憂太身體微微一僵,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尷尬地笑了笑,結結巴巴地解釋道:“誒?啊……是見過一面,不過我們只是簡單聊了之後外出任務的事情,順便……順便我拿回了學生證,之後老師去了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盡管他解釋得十分誠懇……

真希還是用充滿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顯然不太相信這套說辭。

於是她轉回頭,似乎還想繼續勸說月見裏樂。

然而,還沒等她再次開口,乙骨憂太連忙拉著胖達的胳膊,大聲提醒道:“我們快走吧,要遲到了!”

而胖達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帶上了真希的胳膊,邊走還邊和站在原地呆楞的月見裏樂說拜拜。

伏黑惠也默契地配合他們的動作,淡淡地說了一句再見,就和狗卷棘一起離開了。

她目送幾人的背影,擡起的手輕輕揮了揮。

吵鬧的聲音突然消失,一時周邊陷入了難以適應的冷清,月見裏樂看著那些早已看不到的背影和空蕩蕩的街道,吸了吸有點冰冷的鼻子。

天已經黑了,最想要看到的人卻還沒有出現,她緊張了一天的心情最後還是低落起來。

她無精打采地轉到身後,卻恍然發現,等待許久的人,不知道已經站在她的身後多久,安靜地註視著她。

霎時,煙花在她的眼前炸開。

五條悟站在藍色煙花下,一身淺藍色羽織的他被忽而亮起的光照亮了側臉,那雙總是遮擋視線的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取下了礙事的眼罩,現在終於能夠完完全全地倒映了她的身影。

所以月見裏樂清晰地看到了,看到他在笑。

看到了,他的眼睛裏只有她。

他也只是在為了她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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