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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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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咒術師

夜晚太冷了,太冷了。

冷到手指沒有了知覺,仿佛早已不存在了,冷到吸入的空氣,那股冰冷的氣息讓她的肺感到疼痛。

可所有的痛,在看到五條悟和乙骨憂太安然無恙的那一刻,月見裏樂終於放心了下來。

她雙腿一軟,脫力般跪坐在地上,瞬間感受到了比面對特級咒靈時還要強大的壓力。

是來自她內心的。

還好,還好沒有事。

否則,憂太會怎麽樣,五條悟會不會傷心?

只是在她膝蓋觸碰到泥土的那一刻,五條悟立刻就出現在她面前,他微微屈腰,伸出的雙手撐住了她冰冷的手指。

“被嚇到了吧。”他低聲說道。

從她的模樣能看出,應該是硝子沒說清楚狀況,只說了乙骨憂太被判死刑的事情。

可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但不論怎麽說,還是因為她太過善良了,才會擔心一切,擔心所有人的生命。

“沒事沒事,只是跑得太急了。”月見裏樂下意識地反手抓住那只溫熱寬大的手掌,源源不斷的暖意從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驅散了指尖的冰冷,她看向五條悟,展露出一個笑容:“憂太和老師都沒事吧?”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過頭,視線投向旁邊已經看傻了的乙骨憂太。

啊?

看他幹什麽???

不對——

老師這語氣、這神態……怎麽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這兩個人之間……看起來好親密?

一瞬間,無數個問號在乙骨憂太呆滯的大腦中飛速飄過,他張了半天嘴,在兩人投來疑惑目光後,才終於坑坑巴巴地擠出幾個音節:“我……我沒事,裏香,裏香她也沒事。”

“那就好。”月見裏樂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很快又漾開一個安心的笑容。

那陣突如其來的異樣氛圍很快消散了,月見裏樂再次站起身,他們交握過的手各自平常地垂落在身側,仿佛剛才短暫的觸碰和依靠從未發生,自然而然的轉身一起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乙骨憂太時不時糾結地偷偷瞄一眼並肩走在前面的兩人,內心忍不住糾結起來,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他們的關系似乎原本就很好啊,五條老師也對學生向來照顧,這也沒什麽吧?

——不對吧憂太!

這哪裏只是“很好”的程度?!

這簡直是好到爆炸、好到詭異的程度了啊?!

而且,乙骨憂太看著他們偶爾轉頭側目交談的情景,總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沒有人能插足進去,彼此眼裏……都只有對方。

所以剛剛那個時候,是師生之間的在意嗎?

心中浮現的答案瞬間剎住了他的思緒,乙骨憂太忽然面露尷尬,神色覆雜地看著五條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察覺到乙骨憂太莫名其妙的變化,五條悟回過頭來,大喊了一句憂太等一下,就拉著面前的少女向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走去。

“好了,樂快點回去吧,已經很晚了。”燈光下,他神色平靜,擡起頭摸了摸月見裏樂的腦袋,任由柔軟的發絲穿過他的指尖。

遠離了乙骨憂太,她臉上強撐的輕松笑意終於徹底消散,即便此刻面對的是五條悟,她也難以掩飾這份情緒。

月見裏樂沈默了片刻,低聲說道:“老師,我有點討厭他們了。”

雖然她沒有明指,但五條悟知道“他們”是在說誰。

但他只是笑了笑,像安慰小孩一樣開口道:“安心吧,就算是一群恐怖的狼,老師也完全能應付得來。”

“可是,我討厭他們總是自大地決定一個無辜的人是死是活……”說著,她低下頭用力握緊雙手,心中的憤怒隨著口中話語一洩即發,“他們這樣,和沒有道理殺人的咒靈有什麽區別?”

“他們對你不好,對憂太,對真希也不好,所以,我真的很討厭他們啊……”

什麽總監會,什麽高層。

大家明明是應該並肩作戰的同伴,擁有著共同的敵人,他們卻對同伴痛下殺手,不斷背刺那些真正在保護他們的人。

僅僅是來到這裏半年,曾經那樣憧憬著找到同類的她,也已經被這群人傷透了那顆赤誠的心。

那麽五條老師呢?

他在這裏生活、戰鬥了這麽久,這樣的事情一定經歷過無數次,他面對著自己所保護的人們,卻要承受來自他們的惡意與壓力……

他不會感到難過嗎?

“唔,樂為了我們生氣,我很欣慰呢。”

一道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月見裏樂擡起頭,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

“但是,生氣或者抱怨都是沒用的。”五條悟微微彎腰,用繃帶後的眼睛與她視線相交,“老師的話,會努力改變這一切的,所以,樂也要和老師還有憂太他們一起加油才行。”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畢竟,樂很強啊。”

很強,所以他們才能一起同行。

那麽同行以後,就不要再讓他失望了。

月見裏樂無聲地點點頭,雖然心裏對那群人的討厭絲毫沒有減少,但五條悟說的對,她這樣做並沒有什麽用。

她能做的,只有讓像她們一樣的人,越來越多而已。

送回去月見裏樂以後,五條悟插著兜,轉身回到乙骨憂太那裏。

現在的他已經冷靜下來了,表情有點嚴肅地看著五條悟,等待他開口。

“憂太……”五條悟剛開口道,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立刻被對面的人打斷。

“是!!”

“……”

似乎是因為沒想到他會這麽大聲說話,五條悟停頓了一下,平靜地再次開口:“嗯,老師的耳朵完全正常呢,所以憂太可以小點聲回答的,不然會吵到別人休息。”

“抱……抱歉!”乙骨憂太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滿臉歉意地彎了彎腰。

“沒事啦。”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將這段小插曲隨意帶過,這才說起正事,“憂太以後一定要控制住裏香了,不然下次老師可沒辦法再這麽輕松地保護好你了。”

“我會註意的。”乙骨憂太神情凝重起來,鄭重地點點頭。

“至少,也要在十二月前保護好自己。”他難得嘆了口氣,語氣悠長沈重,“抵擋夏油傑的咒靈這件事,雖然我會盡全力,但也沒辦法離開憂太的努力。”

“老師,他真的會那麽做嗎?”憂太疑惑地看向他。

“……會。”

只要是他說過的事情,是他的大義,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完成,就算他們作為曾經的摯友會因此決裂。

所以他說的話,五條悟一直都很相信。

“怎麽了,憂太害怕了嗎?”看著他垂下的頭,五條悟出聲調侃道。

乙骨憂太搖了搖頭,下垂的眼角反而透露出些許的憂傷,與他憐憫的聲音一同響起:“只是覺得,那些被拉入紛爭的普通人有點可憐。”

五條悟無聲地笑了笑,繃帶後的神情充滿了欣慰,“所以,憂太和我才要更努力啊。”

“我知道了。”乙骨憂太用力地點頭,“我一定會努力保護好他們的,絕不讓那位詛咒師得逞。”

這樣子,才能做他的同伴啊。

五條悟笑著看向他,沒有再開口回答什麽,沈默的反應算是提醒他回去的意思。

已經淩晨了,這個時候確實應該回去了,可是……

乙骨憂太轉過身後,又側頭看向他,雙眼裏滿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來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因為某些原因難以說出口。

但五條悟替他先開了口。

“憂太,”他的笑容未變,語氣也不曾改變,可不知為什麽,乙骨憂太仍然聽出了一絲難以察覺到的無力氣息,“不論剛剛憂太看到了什麽,或是想到了什麽,都不要說出口,好嗎?”

不要在他最幸福的時候,再讓他回憶起自己的苦澀和糟糕了。

“老師……”

這是,他的乞求嗎?

乙骨憂太感到胸口悶悶的,他在點頭之後,就猛地跑上了樓,不顧身後五條悟的眼神是如何的。

但或許,是憂太本就在逃避他。

他不想看到……那個神一樣的老師,會有一天跌落神壇,像他語氣裏那樣的落敗。

他理解,他完全能夠理解的,就算是老師,就算是無堅不摧的五條悟,也只是個人而已。

感情,本就是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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