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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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咒術師
抵達京都後，京都高專的輔助監督早已等候多時，將一行人接往學校。
托當地咒術師家族的福，月見裏樂和同學們作為交流會的客人，被安排住進了一家超豪華酒店。
房間內的陳設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奢華，甚至比她自己的家還要講究，這讓她有些意外——原來參加咒術交流會還能享受到這麽高的待遇。
嗯，有錢真好啊。
月見裏樂隨手放下行李，整個人就埋進了柔軟的大床，溫暖的床墊輕輕包裹住她，睡意漸漸再度襲來。
然而她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坐起身來。
“你怎麽了？”正在興致勃勃翻找酒店零食的光球聞聲轉過頭。
“沒事。”月見裏樂從床上爬起，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還未拆封的巧克力。
她坐在床沿，低頭仔細拆開包裝，將巧克力放入口中。
一如既往的甜膩，果然是五條悟會喜歡的那種口味。
甜中隱約帶些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停留了很久，月見裏樂把糖紙平整地放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漱了漱口。
終於翻到一包合心意零食的光球慢悠悠飛過來，一副被取悅到的滿足表情看向她：“你要吃麽？”
“不用了，等會兒就要吃晚飯了。”月見裏樂擺擺手，放下水杯時，她忽然註意到桌上放著一支黑色水筆。
“那張糖紙你怎麽不扔啊？”光球的聲音突然提醒了她。
她看了看糖紙，又看了看筆，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惱，一巴掌把光球推開：“不要你管。”
光球：……
真是莫名其妙。
背過身去的月見裏樂輕咳一聲，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將糖紙鋪平。她拿起筆，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麽隱秘的事一樣，認真地在糖紙內側寫起了什麽。
寫完後，她迅速用手掌蓋住糖紙，眼中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羞澀。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就在這時，真希發來消息喊她吃飯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屏幕一亮，月見裏樂像是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把糖紙塞進口袋，動作快得甚至弄出了不小的聲響。
在光球疑惑的註視下，她有點心虛地輕咳一聲，整個人像是剛做了虧心事：
“那、那個……我去吃飯了。”
光球疑惑地地點點頭。
吃個飯……至於這麽慌張嗎？
吃飯的地方就在京都高專，因為今天下午就會開始舉行第一場比賽了，所以食堂裏的人還挺多的。
但由於還沒有找到真希，月見裏樂就先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這才走向七海建人所在的桌子旁。
“這位就是月見裏同學吧。”
等到她入座後，七海建人對面穿著巫女服的老師開口說道，“你好，我是高專的老師，你可以叫我歌姬老師。”
月見裏樂乖巧地叫了一聲歌姬老師。
“總是聽五條悟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歌姬拿著筷子很遺憾地感嘆一聲，“所以真是太不公平了，特級咒術師怎麽都去東京啊。”
五條老師提起她？
大概是她的術式緣故吧，畢竟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得到了喜歡的玩具會告訴所有人的風格。
於是月見裏樂眨了眨眼睛，對她的抱怨回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至於歌姬的問題，答案大概是因為五條悟熱衷於撿人吧。
午飯就在聊天的時間裏結束了，為期兩天的交流會在今天下午正式開始。
雖然東京這邊沒有二年級的學生，但有乙骨憂太這家夥在，第一天的團體戰毫無懸念的獲勝了。
只不過……
房間內的月見裏樂吸了吸鼻子，有些無奈地用紙巾擦著臉上的血跡，“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裏香呢，她可真厲害……”
因為有人試圖傷害憂太，裏香毫無征兆地就跑了出來，差點把京都的學生都傷到，慌亂之間，月見裏樂就用咒術幫憂太收回了她。
當然，月見裏樂也沒能逃過使用術式後流鼻血的命運。
“哎呀，至少你的咒術等級因為得到裏香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級。”光球隨手扔掉了空藥水瓶，又打開它的虛空面板給她看，“你看，七級了，馬上就能升到滿級咯。”
“可是下一級需要十只特級咒靈……”在瞥過一眼後，月見裏樂無力地反駁道。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應該就要成為第一個因為流鼻血過多而死掉的人吧。
“還會有藥水的，放心放心。”光球笑嘻嘻地安慰道，雖然效果甚微。
由於裏香的突然出現，造成高專場地的破壞，還讓一眾學生受傷，所以第二天的個人賽被取消了，最終結果直接按照第一天的成績決定。
東京就這樣很輕松地得到了第一名。
既然已經決定了名次，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月見裏樂他們又返回了東京。
不過這次路上多了一個心情不好的人。
她依舊是坐在七海建人身旁，但另一旁是乙骨憂太，月見裏樂看了看斜對面一臉不悅的真希，用胳膊肘戳了戳憂太的手臂，“真希怎麽了啊？”
乙骨憂太無奈地笑了笑，把自己從別人那聽來的消息拿出來：“似乎是因為和她的妹妹吵架了。”
“哦……”
是那個傳說中的叛逆妹妹啊，有點遺憾她這次沒有遇到。
不過好在真希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到達高專的時候已經基本恢覆如常了，甚至能和月見裏樂笑著說話，完全看不出來一開始的生氣。
但是終究心情好起來就是一件好事，看到真希因為比賽勝利大笑的時候，她微微勾起嘴角，感受到自己的內心也放松了不少。
交流會的事情算是落幕了，作為負責他們的老師，七海建人已經完成了這次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就是他的時間了。
他停在距離宿舍樓不遠的位置，平靜地向一年級們道別後，正準備轉身離開高專。
可他的步子還沒邁出去，高專的報警器突然尖銳地叫起來，在諾大的校園裏不斷回蕩。
“怎麽了？”月見裏樂不懂這個報警器響起來是意味著什麽，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真希抓著她的胳膊，滿臉嚴肅的表情解釋起來：“有陌生的咒力被使用了，或是……咒靈來襲。”
咒靈？
咒靈居然會直接打到咒術師的地方？
“大家小心。”在警報器不停地發出後，七海建人掏出身後的刀，擡頭看向不斷飛來的一個點。
黑點正迅速逼近，隨著距離拉近不斷膨脹，最終顯露出猙獰的全貌，是一只巨大的飛鳥咒靈。
它揮動雙翼猛然落地，掀起的狂風幾乎讓人站立不穩，月見裏樂的雙手虛虛擋在雙眼前，等到空氣中的塵埃消散，視野變得清晰後，她看向咒靈的眼睛不可抑制地顫動了一瞬。
“呦，咒術師們，你們好呀。”
穿著袈裟的夏油傑從咒靈身上走下來，單手抱臂向他們笑著打招呼，語氣仿佛是許久未見的朋友一樣，“哎呀，娜娜米也在的嘛，好久不見了呢。”
“雖然的確很久沒見前輩，但在這裏重逢的話似乎不太合適。”他的刀仍穩穩握在手中，姿態沒有絲毫放松。
這還是自夏油傑叛逃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身後的月見裏樂難以想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兩人，她握緊自己的手心，就算是事實擺在面前，她也沒想到作為詛咒師的夏油傑會是七海建人的前輩。
夏油傑仿佛沒聽見他話裏的疏離，唇邊仍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信步向前，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每個人，最終停在了乙骨憂太身邊。
下一秒，他忽然一閃而過。
幾乎沒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是一瞬間，他已經伸手攬住了乙骨憂太的肩膀，姿態親昵得像在招呼舊友。真希和熊貓霎時繃緊身體就要上前，卻被七海建人一個擡手止住。
“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啦，我可沒有傷害咒術師的意思呢。”夏油傑一邊無聲壓制著他們，一邊親昵地向已經楞住的乙骨憂太說道：“你就是乙骨同學吧。”
他輕輕捧起對方的手，在他不理解的目光中介紹起來：“初次見面，你好，我是特級咒術師夏油傑。”
“啊……你，你好。”乙骨憂太有點蒙圈地回應道。
“前輩來高專就是為了看看新的咒術師嗎？”七海建人頂著他的壓迫走上前去，將真希他們都保護在身後，“現在介紹結束了，您可以走了。”
“哎呀，娜娜米怎麽這麽著急呢。”他輕輕一笑，目光在七海建人臉上一掃而過，最後定格在一直站在原地，沈默註視他的月見裏樂身上。
她的目光裏有不解，震驚，甚至夾雜著擔心，但獨獨沒有害怕。
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頭忽然刺痛他，夏油傑迅速換了個動作，強迫自己不在關註她。
他重新單手摟著局促不安的乙骨憂太，剛要說話，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開口。
“傑，可以請你離我的學生遠一點嗎。”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趕來的五條悟一眾人身上。
不遠處的月見裏樂沈默地看著他們，可能是因為有了經驗，現在對他們相識這件事已經沒有那麽驚訝了。
夏油傑轉過頭去，笑著對他揮揮手，“好久不見了，悟。”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註視著他，腳步微動，似乎正要向前。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夏油傑的聲音依舊帶著笑，卻透出冰冷的警告，“你親愛的學生們，可都在我咒靈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終於松開了乙骨憂太，雙臂環抱，不緊不慢地走向五條悟，笑容相比十年前更加成熟，卻也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覆雜意味。
可五條悟沒心情在這裏回憶過去，他用任何人看不出情緒的眼神盯著自己過去的摯友，說出的話卻疏離得像對待陌生人，“你要幹什麽。”
“還是你了解我，一來就說出了重點。”夏油傑轉身向咒靈走去，任由他的袍子被風緩緩吹起，隨後又轉過身來面對高專的人，微微笑道：“我是來向高專下戰書的。”
“十二月二十四號，在日落時分，我會將我全部的咒靈在東京與京都放出來，舉辦一場盛大的百鬼夜行，為這些猴子們增添一點樂趣。”
他的笑容為他殘酷的話語更添一分無情，在眾人震驚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語調平靜，隨後緩緩走過月見裏樂的身邊。
在那微不可察的停頓瞬間，被趕來的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意識到什麽事情以後，才最終與曾經的摯友遙遙相對。
“——不想看到那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就來阻止我吧。”
人群中，月見裏樂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泛白的印痕，她胸腔劇烈起伏，似乎終於無法按捺，猛地向前邁出一步，就要沖向那個身影。
為什麽，為什麽要傷害那些無辜的普通人？
明明，他不是這樣的人……
明明就不是的……
就在她即將沖出的瞬間，一只大手從她身後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所有的動作。
她驀然回頭，對上五條悟被繃帶遮住的側臉。
“放心好了，你的計劃絕對不會得逞。”他的聲音冷靜而篤定，線條分明的側臉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讓月見裏樂恍然恢覆了幾分理智。
夏油傑看著兩人的動作，眼神一閃暗淡，但很快又恢覆了他原本的狀態，笑容有些瘋狂起來，“你盡管可以試試看。”
“那麽各位，聖誕再見了。”
巨大的咒靈振翅而起，卷起塵土，載著他迅速升空，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最終徹底消失。
月見裏樂仍舊仰著頭，望著空曠的天空，目光卻不知該落向何處。
似乎哪裏……都沒有她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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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當地咒術師家族的福，月見裏樂和同學們作為交流會的客人，被安排住進了一家超豪華酒店。
房間內的陳設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奢華，甚至比她自己的家還要講究，這讓她有些意外——原來參加咒術交流會還能享受到這麽高的待遇。
嗯，有錢真好啊。
月見裏樂隨手放下行李，整個人就埋進了柔軟的大床，溫暖的床墊輕輕包裹住她，睡意漸漸再度襲來。
然而她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坐起身來。
“你怎麽了？”正在興致勃勃翻找酒店零食的光球聞聲轉過頭。
“沒事。”月見裏樂從床上爬起，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還未拆封的巧克力。
她坐在床沿，低頭仔細拆開包裝，將巧克力放入口中。
一如既往的甜膩，果然是五條悟會喜歡的那種口味。
甜中隱約帶些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停留了很久，月見裏樂把糖紙平整地放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漱了漱口。
終於翻到一包合心意零食的光球慢悠悠飛過來，一副被取悅到的滿足表情看向她：“你要吃麽？”
“不用了，等會兒就要吃晚飯了。”月見裏樂擺擺手，放下水杯時，她忽然註意到桌上放著一支黑色水筆。
“那張糖紙你怎麽不扔啊？”光球的聲音突然提醒了她。
她看了看糖紙，又看了看筆，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惱，一巴掌把光球推開：“不要你管。”
光球：……
真是莫名其妙。
背過身去的月見裏樂輕咳一聲，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將糖紙鋪平。她拿起筆，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麽隱秘的事一樣，認真地在糖紙內側寫起了什麽。
寫完後，她迅速用手掌蓋住糖紙，眼中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羞澀。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就在這時，真希發來消息喊她吃飯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屏幕一亮，月見裏樂像是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把糖紙塞進口袋，動作快得甚至弄出了不小的聲響。
在光球疑惑的註視下，她有點心虛地輕咳一聲，整個人像是剛做了虧心事：
“那、那個……我去吃飯了。”
光球疑惑地地點點頭。
吃個飯……至於這麽慌張嗎？
吃飯的地方就在京都高專，因為今天下午就會開始舉行第一場比賽了，所以食堂裏的人還挺多的。
但由於還沒有找到真希，月見裏樂就先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這才走向七海建人所在的桌子旁。
“這位就是月見裏同學吧。”
等到她入座後，七海建人對面穿著巫女服的老師開口說道，“你好，我是高專的老師，你可以叫我歌姬老師。”
月見裏樂乖巧地叫了一聲歌姬老師。
“總是聽五條悟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歌姬拿著筷子很遺憾地感嘆一聲，“所以真是太不公平了，特級咒術師怎麽都去東京啊。”
五條老師提起她？
大概是她的術式緣故吧，畢竟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得到了喜歡的玩具會告訴所有人的風格。
於是月見裏樂眨了眨眼睛，對她的抱怨回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至於歌姬的問題，答案大概是因為五條悟熱衷於撿人吧。
午飯就在聊天的時間裏結束了，為期兩天的交流會在今天下午正式開始。
雖然東京這邊沒有二年級的學生，但有乙骨憂太這家夥在，第一天的團體戰毫無懸念的獲勝了。
只不過……
房間內的月見裏樂吸了吸鼻子，有些無奈地用紙巾擦著臉上的血跡，“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裏香呢，她可真厲害……”
因為有人試圖傷害憂太，裏香毫無征兆地就跑了出來，差點把京都的學生都傷到，慌亂之間，月見裏樂就用咒術幫憂太收回了她。
當然，月見裏樂也沒能逃過使用術式後流鼻血的命運。
“哎呀，至少你的咒術等級因為得到裏香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級。”光球隨手扔掉了空藥水瓶，又打開它的虛空面板給她看，“你看，七級了，馬上就能升到滿級咯。”
“可是下一級需要十只特級咒靈……”在瞥過一眼後，月見裏樂無力地反駁道。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應該就要成為第一個因為流鼻血過多而死掉的人吧。
“還會有藥水的，放心放心。”光球笑嘻嘻地安慰道，雖然效果甚微。
由於裏香的突然出現，造成高專場地的破壞，還讓一眾學生受傷，所以第二天的個人賽被取消了，最終結果直接按照第一天的成績決定。
東京就這樣很輕松地得到了第一名。
既然已經決定了名次，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月見裏樂他們又返回了東京。
不過這次路上多了一個心情不好的人。
她依舊是坐在七海建人身旁，但另一旁是乙骨憂太，月見裏樂看了看斜對面一臉不悅的真希，用胳膊肘戳了戳憂太的手臂，“真希怎麽了啊？”
乙骨憂太無奈地笑了笑，把自己從別人那聽來的消息拿出來：“似乎是因為和她的妹妹吵架了。”
“哦……”
是那個傳說中的叛逆妹妹啊，有點遺憾她這次沒有遇到。
不過好在真希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到達高專的時候已經基本恢覆如常了，甚至能和月見裏樂笑著說話，完全看不出來一開始的生氣。
但是終究心情好起來就是一件好事，看到真希因為比賽勝利大笑的時候，她微微勾起嘴角，感受到自己的內心也放松了不少。
交流會的事情算是落幕了，作為負責他們的老師，七海建人已經完成了這次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就是他的時間了。
他停在距離宿舍樓不遠的位置，平靜地向一年級們道別後，正準備轉身離開高專。
可他的步子還沒邁出去，高專的報警器突然尖銳地叫起來，在諾大的校園裏不斷回蕩。
“怎麽了？”月見裏樂不懂這個報警器響起來是意味著什麽，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真希抓著她的胳膊，滿臉嚴肅的表情解釋起來：“有陌生的咒力被使用了，或是……咒靈來襲。”
咒靈？
咒靈居然會直接打到咒術師的地方？
“大家小心。”在警報器不停地發出後，七海建人掏出身後的刀，擡頭看向不斷飛來的一個點。
黑點正迅速逼近，隨著距離拉近不斷膨脹，最終顯露出猙獰的全貌，是一只巨大的飛鳥咒靈。
它揮動雙翼猛然落地，掀起的狂風幾乎讓人站立不穩，月見裏樂的雙手虛虛擋在雙眼前，等到空氣中的塵埃消散，視野變得清晰後，她看向咒靈的眼睛不可抑制地顫動了一瞬。
“呦，咒術師們，你們好呀。”
穿著袈裟的夏油傑從咒靈身上走下來，單手抱臂向他們笑著打招呼，語氣仿佛是許久未見的朋友一樣，“哎呀，娜娜米也在的嘛，好久不見了呢。”
“雖然的確很久沒見前輩，但在這裏重逢的話似乎不太合適。”他的刀仍穩穩握在手中，姿態沒有絲毫放松。
這還是自夏油傑叛逃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身後的月見裏樂難以想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兩人，她握緊自己的手心，就算是事實擺在面前，她也沒想到作為詛咒師的夏油傑會是七海建人的前輩。
夏油傑仿佛沒聽見他話裏的疏離，唇邊仍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信步向前，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每個人，最終停在了乙骨憂太身邊。
下一秒，他忽然一閃而過。
幾乎沒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是一瞬間，他已經伸手攬住了乙骨憂太的肩膀，姿態親昵得像在招呼舊友。真希和熊貓霎時繃緊身體就要上前，卻被七海建人一個擡手止住。
“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啦，我可沒有傷害咒術師的意思呢。”夏油傑一邊無聲壓制著他們，一邊親昵地向已經楞住的乙骨憂太說道：“你就是乙骨同學吧。”
他輕輕捧起對方的手，在他不理解的目光中介紹起來：“初次見面，你好，我是特級咒術師夏油傑。”
“啊……你，你好。”乙骨憂太有點蒙圈地回應道。
“前輩來高專就是為了看看新的咒術師嗎？”七海建人頂著他的壓迫走上前去，將真希他們都保護在身後，“現在介紹結束了，您可以走了。”
“哎呀，娜娜米怎麽這麽著急呢。”他輕輕一笑，目光在七海建人臉上一掃而過，最後定格在一直站在原地，沈默註視他的月見裏樂身上。
她的目光裏有不解，震驚，甚至夾雜著擔心，但獨獨沒有害怕。
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頭忽然刺痛他，夏油傑迅速換了個動作，強迫自己不在關註她。
他重新單手摟著局促不安的乙骨憂太，剛要說話，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開口。
“傑，可以請你離我的學生遠一點嗎。”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趕來的五條悟一眾人身上。
不遠處的月見裏樂沈默地看著他們，可能是因為有了經驗，現在對他們相識這件事已經沒有那麽驚訝了。
夏油傑轉過頭去，笑著對他揮揮手，“好久不見了，悟。”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註視著他，腳步微動，似乎正要向前。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夏油傑的聲音依舊帶著笑，卻透出冰冷的警告，“你親愛的學生們，可都在我咒靈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終於松開了乙骨憂太，雙臂環抱，不緊不慢地走向五條悟，笑容相比十年前更加成熟，卻也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覆雜意味。
可五條悟沒心情在這裏回憶過去，他用任何人看不出情緒的眼神盯著自己過去的摯友，說出的話卻疏離得像對待陌生人，“你要幹什麽。”
“還是你了解我，一來就說出了重點。”夏油傑轉身向咒靈走去，任由他的袍子被風緩緩吹起，隨後又轉過身來面對高專的人，微微笑道：“我是來向高專下戰書的。”
“十二月二十四號，在日落時分，我會將我全部的咒靈在東京與京都放出來，舉辦一場盛大的百鬼夜行，為這些猴子們增添一點樂趣。”
他的笑容為他殘酷的話語更添一分無情，在眾人震驚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語調平靜，隨後緩緩走過月見裏樂的身邊。
在那微不可察的停頓瞬間，被趕來的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意識到什麽事情以後，才最終與曾經的摯友遙遙相對。
“——不想看到那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就來阻止我吧。”
人群中，月見裏樂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泛白的印痕，她胸腔劇烈起伏，似乎終於無法按捺，猛地向前邁出一步，就要沖向那個身影。
為什麽，為什麽要傷害那些無辜的普通人？
明明，他不是這樣的人……
明明就不是的……
就在她即將沖出的瞬間，一只大手從她身後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所有的動作。
她驀然回頭，對上五條悟被繃帶遮住的側臉。
“放心好了，你的計劃絕對不會得逞。”他的聲音冷靜而篤定，線條分明的側臉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讓月見裏樂恍然恢覆了幾分理智。
夏油傑看著兩人的動作，眼神一閃暗淡，但很快又恢覆了他原本的狀態，笑容有些瘋狂起來，“你盡管可以試試看。”
“那麽各位，聖誕再見了。”
巨大的咒靈振翅而起，卷起塵土，載著他迅速升空，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最終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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