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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老師……”

五條悟故作平靜地嗯了一聲,等待她的下文。

在周遭逐漸熄滅的蟬鳴聲,月見裏樂繼續說道:“我以後會努力一個人打敗咒靈的。”

“……”

即使面前的人還沒說話,月見裏樂也從白色繃帶纏繞出的眼睛輪廓中看到了他的不讚同。

果然,下一秒五條悟開口拒絕道:“樂一個人會有點危險吧,老師有點不想同意你的想法哦。”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過月見裏樂並沒有氣餒,她退後一步,被風帶來的果香味洗發水味隨著她的動作飄進五條悟的鼻腔中,讓他思緒空白了一秒。

“雖然我沒有細說,但是老師應該也猜得到吧。”她伸出手,露出微弱的咒力光芒,“有我的術式在,完全不會有咒靈會攻擊我呢。”

第一次聽到她主動說出術式,沒想到卻為了這樣的原因,五條悟無奈擡起手扶著自己的額頭,努力忽略鼻尖那點香氣,“可是有老師在會更安全吧,而且很多時候,危險並不只來自咒靈。”

還有各種各樣的人,他們無法控制,滿含的惡意能夠毀掉一個人,這些不是她一個天真的少女可以承受得了的。

“所以,樂想要單獨行動的理由是什麽,麻煩給老師一個解釋吧。”他的語氣忽然有點強硬起來,為那張總是在笑的臉增添不少壓迫感。

月見裏樂還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心裏有點發顫,但面上沒顯露出一絲,而是昂起頭來直視他,眼中滿是堅定:“既然我已經來到了老師的世界,那我就應該主動接受這裏的一切,靠自己探索才行,總是跟在老師的身邊,我只會成為一個依賴老師保護的普通人。”

“我說過會保護老師的,所以我不想那樣。”

她的語氣堅定到有些生硬,與平時總是柔聲細語的那個孩子判若兩人。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月見裏樂絲毫不退讓的發言,讓五條悟不得不沈默下來。

片刻後,他開口打破了這陣沈默:“那也不需要你獨自去面對咒靈,高專沒有這樣的規矩,做咒術師也不需要逞強。”

“是在糾結這個嗎。”月見裏樂平靜地笑了笑,語氣裏那分生硬褪去,“我當然不會完全一個人的,我會和大家一起,如果五條老師有需要,我還是會和老師同行活動。”

“大概……就像是老師偶爾也需要獨自去尋找迷宮。”

五條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工作也會變成回旋鏢紮中自己,他無奈攤開雙手,“樂果然還是對這件事心懷芥蒂啊。”

雖然後來也有聽伊地知提起,他說回去的路上月見裏樂有點失落,但看到她今天神色正常,沒有一點不開心的感覺後,五條悟還以為她不在意了。

“是有點呢。”月見裏樂一點不扭捏地承認了,但很快她又語氣一轉,“可是我現在並不會再煩惱了,那只是我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和五條老師完全無關。”

五條悟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看到月見裏樂坦然的神情,想要說的話就此停下,全部化作了一句囑咐:“……如果樂遇到以這樣的決心都無法打敗的敵人,一定要毫不猶豫地喊老師,好嗎?”

“好~”她微笑地點點頭。

目送月見裏樂上樓後,五條悟才回到醫務室。

打開門後,正在小酌一杯的硝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直到發出冰塊與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後,才悠悠看向沙發上的五條悟。

“從這裏到宿舍樓一共五百米的距離,應該不需要花費一個小時吧。”

他頭疼地靠在軟墊上,語氣滿是疲憊,“唔,只是討論了一些事情而已。”

“不過,現在的孩子心思真是有點難猜。”五條悟擡起頭來嘆了口氣,因為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的聲音變得低沈起來,“明明一直都是乖巧的模樣,但卻突然說出一堆帥氣又令人感動的話。”

“說什麽……要擺脫對我的依賴,獨自出去闖蕩,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才能好好保護我。”

硝子端著酒杯有點無語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用反轉術式治療腦袋時一不小心錯位,然後產生幻聽了。”

“都是真的……”他無力地反抗道。

“但那也很正常,畢竟你是帶她來這裏的第一個人,他對你有依賴情感也很正常,是可以理解的雛鳥效應。”停頓幾秒後,硝子意識到他說得的確是真的,就又若無其事地調侃著,難得露出一抹壞笑,“可這樣不好嗎?這說明她很清醒,而且還正是適合你的盟友。”

“只是心情有點覆雜而已。”他不為所動地坐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敲了敲,暴露了此人與表面不一的內心想法,“感覺像是孩子長大了,作為老師有點欣慰也有點難過。”

“……五條。”硝子放下酒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只是個大齡單身男,沒有孩子。”

五條悟撇撇嘴,沈默地盯著地板。

他的冷笑話逗笑了零個人,大失敗……

-

圍繞在心頭的煩惱解除以後,月見裏樂終於能夠專心地投入自己的生活中,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專心向真希和憂太他們請教,正式開始接受高專的任務。

不過,其實也算是五條悟的任務,畢竟這些有咒靈出沒的場所大多都是他尋找的,某種意義上,她還是沒有逃離五條悟的存在。

但月見裏樂不會再糾結這樣的事情了,這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關心而已。

於是,在與五條悟沒有聯系的短暫幾天過後,月見裏樂終於迎來了她第一個單獨任務。

蜿蜒的一條道路上只有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行駛,沒過多久,轎車停在一所廢棄已久的醫院外。

月見裏樂走下車,看到這裏已經被拉了許多條警戒線,完全是不允許人靠近的狀態。

在同行的輔助監督與醫院外值班的警察溝通過後,她越過警戒線,獨自一人走進醫院中。

經過五條悟幾十次的實戰訓練,月見裏樂對這種地方已經輕車熟路了,她熟練地越過一堆雜物,停在詛咒氣息彌漫的醫院大樓前。

這裏是東京附近有名的試膽場所,因為總是會發生一些靈異事件,一直是附近大學生頭號選擇。

直到上周,五位學生組團來到這裏後就消失不見,毫無頭緒的警察在搜救以後只發現疑似被害人的骨頭和撕裂的血肉,卻對兇手一無所知,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們才終於找到了高專,委托調查這裏。

月見裏樂揮了揮面前黑色的詛咒,等到差不多能看清裏面的樣子時,她才擡腳走進去,身旁的光球晃晃悠悠地在一旁飛著。

光球雖說無法被人看到,但在這裏它似乎還能充當手電筒,在附近為她照亮這棟廢棄的大樓。

詛咒的氣息彌漫得到處都是,在把四樓逛了一圈後,都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雖然月見裏樂因為訓練的原因現在身體素質已經變強很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容易感到疲憊了,但這麽一直逛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

“警察說得那些屍體都在哪裏?說不準咒靈會在那呢。”光球抱著自己的身體飄在空中,向她建議道。

月見裏樂思索了一下,覺得也挺有道理的,就轉身走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等到她到達時,才發現這裏是一間幼兒房。

幼兒房雖然也因為廢棄的原因變得破爛不堪,但從淺粉色的墻壁與到處散落的玩具都能看得出這裏原來的溫馨氛圍,月見裏樂緩緩走過雜亂幾張的嬰兒床,在一個倒塌的櫃子上,發現了一根疑似人類骨頭。

她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刻看向其他地方,很快,月見裏樂一眼就看到地上那個與周圍環境不太相配的玩偶。

“這裏有一個玩偶,看起來好新。”她蹲在那個可愛的兔子玩偶旁,不太敢觸碰它,有點疑惑這也是那些人帶進來的嗎?

光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懷疑地靠近那個玩偶,緊接著伸出小手戳了戳玩偶的胳膊。

月見裏樂嚇了一跳,立馬攔住它,“你小心點啊。”

“怕什麽,反正它只是個玩……”

光球的話還沒說完,躺在地上的玩偶突然就開始急速膨脹,一下子就將靠近的光球彈開,月見裏樂見狀瞪大眼睛,手急眼快地拉住它的線條小手,慌忙站起來往房間外跑去。

玩偶越來越大,直到快要頂破天花板的時候才終於停下來,她驚魂未定地站在房間外,看到小兔子全身白凈的絨毛被濃重的詛咒氣息籠罩,那雙用紅色紐扣縫上去的眼睛也已經變成了黑漆漆的空洞,正一動不動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她們。

月見裏樂:“……”

“快……快跑啊!!!”

在光球的驚呼中,月見裏樂全速向外跑去,與此同時,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在咒靈的操控下,沖破了不符合它身體大小的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我就說不要隨便碰它啊!!”她邊狂奔邊在巨大的破壞動靜中喊道。

光球飛到手臂和腿都像被風吹動的線條一樣,不斷向後飛去,它激動的情緒讓機械聲音變得與人類一般相似,“該死啊!!!誰會知道那家夥會藏在這麽可愛的一只玩偶裏!”

玩偶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用龐大的身軀撞碎了墻壁與窗戶上的玻璃,一時碎石與玻璃碎片到處飛濺,讓本就是危險建築的醫院撐不住得晃動起來,再這麽下去,這棟大樓遲早要塌,到時候還可能會誤傷到不遠處站著的人。

月見裏樂想到這個問題後,沒有猶豫地伸出手,猛地抓住光球,轉身向樓梯間急奔,一路跑上另外一棟建築的天臺上。

緊接著,天臺出的樓梯口在她出來的瞬間轟然倒塌,順著外墻爬上來的玩偶坐在坍塌的樓梯口處,漆黑的紐扣眼睛與她目光相觸。

月見裏樂握緊手心,緊張地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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