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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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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兌現承諾

◎兩聲qiang響,劃破了夜空的平靜。◎

新來的兩個阿叔,同陳伯一樣都好本分。

周嵌玉照舊待在別墅裏,好少到院裏去。

她站在書房的閣樓裏往下看。

見阮香喊人幫手,立即便有阿叔過來幫手,另一個阿叔偶爾在院子裏踱步,但兩人好少交談,卻不是完全沒有交流,好似眼神一有交匯,便可做到心中有數。

周嵌玉立即敏銳的意識到:利顯揚派來的人,或者可以說,為利顯揚做事的人都好有分寸,而且都有種莫名的默契。

周嵌玉想,這些人也許都是利家從前的老仆從。

未來得及再多想,她徑自從閣樓走下來重新回到了書房,順手將桌臺上看完的的書重新放回書架上原來的位置。

纖長的手指在書櫃架子上重疊的一層層書上一覽而過。

想到利顯揚昨天說過的話,和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黯然。

她兀自想了下,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從前她可以無知者無畏,賭氣般隨意從書房拿書回房讀。如今把話說開了,她也不好再隨意拿走利顯安的書了。

而且利顯揚嘴上雖然說不介意,誰知道他心裏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樓下。

阮香在周嵌玉的房裏,一改前兩日的愁眉不展和昨日的忿忿不平,整理完房間同浴室,已經開始著手整理金絲楠木古董衣櫃裏的衣衫,想要隨時收拾行李走人。

昨晚在聽到周嵌玉說這個禮拜就可以離開這裏,她已經將自己房裏簡單收拾好,今早起身做嘢都好似註入好多生氣。

算下時間,差不多該準備食飯,阮香走出房間,在走廊上站定,聽了聽樓上沒什麽動靜,心想少奶又在書房扮斯文讀鬼佬書,想想都覺得無趣,撇了撇嘴角,下樓去了。

這一日,大家都過得相安無事。

直到夜晚......

夜晚,山林裏遠遠地傳來了兩聲好似槍響的聲音,劃破了夜空的平靜。

山林間驟然爆發出鳥獸的驚鳴聲,周嵌玉在睡夢中被驚醒。

同樣被驚醒的還有阮香。

阮香都好機靈,從下人房出來現在院裏尋阿叔的身影。

見院裏只有一個阿叔,難免擔心。

阮香問:“阿叔,發生乜事?”

阿叔回她:“唔知,你先上樓睇住少奶。”

阮香見阿叔面上好冷靜,一顆心卻好忐忑。

“阿叔,有冇事,我好驚。”

“山裏面好多動物,打起上來都可能。驚的就閂好門窗,我哋在院裏,有事出聲。”

阿叔似乎不是很擔心,講話好似同人傾嘢。

阮香見了,略安心,但還是按照他說的,鎖住別墅大門,關好窗。

做好這一切,才去了樓上周嵌玉的房間,將她同阿叔的對話同周嵌玉說了。

“少奶,你看,會不會有事?”

此時,屋內已經恢覆了平靜,周嵌玉少了些睡意,人也變得清醒些。

“都閂好門窗,會有乜事?阿叔都講了,他們在院裏,有事出聲。”

周嵌玉雖然同阮香一樣,有種將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的無力感。

此時,唯有閂好門窗,自求多福。

人在陷入困境時,最需要同伴的肯定。阮香聽她這樣說,心裏都穩陣些。

“少奶,當年蘿蔔頭都冇打上來,利家間別墅應該都好安全。”

周嵌玉看著阮香自我催眠般兀自點頭,想到她不過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女仔。不禁溫聲安慰道:

“阿香,要是仲驚,就在隔離間屋瞓。”

“唔得!”

阮香立即拒絕,跟著又講:

“少奶,我只是不過是個妹仔來嘅,怎麽可以瞓主人間房。我瞓樓下得了,樓下廳裏面個梳化都好大。”

周嵌玉顯然不以為意:

“你驚就瞓這裏,這張床都好大。”

誰料,阮香立即說“唔得,少奶,我去樓下,有事喊我。”

周嵌玉見她堅持,便也不再強人所難。

畢竟一個人自出生就形成的觀念根深蒂固,不是一時可以改變的。

後半夜又靜了下來,仿佛前半夜的槍響只是夢魘。

但一夜,已無安眠。

翌日,清早。

天光天亮。

阮香是被大力的拍門聲吵醒的。

“阿香!起身沒?開門。”

陳釗在別墅大門外敲門。

阮香睡在別墅客廳的梳化上,睡得都不是幾安穩,朦朧間聽到有人喊她個名,她聽出是陳伯的聲音。

猛然間醒來,一個翻身險些從張不算窄的梳化上面跌落下來。

“來啦!”

阮香一邊匆匆起身,一邊低頭拉扯上衣下擺,讓自己盡量不顯得太過失禮。

“陳伯,”阮香打開別墅大門,見到陳伯身後的兩位阿叔,立即禮貌打聲招呼:

“阿叔早晨。”

兩位阿叔點點頭,但是紛紛扮啞巴,誰也沒有主動提及昨晚的事。

橫豎大少已經開口要接少奶和她離開,這段時間阮香對這些阿叔阿伯們不鹹不淡的態度,已經習以為常。再看兩位阿叔身後還有一個人是......

“彪叔!”

阮香認出羅彪,頓時喜出望外。推開門向外走,伸長脖頸望向院中。心想,一定是大少來接少奶了。

四周圍尋找利顯揚的身影,遍尋不到之際,聽到羅彪問她:

“阿香。少奶起身沒?大少派我來接少奶。”

聽了羅彪的話,阮香頓時精神一振。

“我去睇下。”

她壓住揚起的心跳,轉身往屋裏走去,跟著上了二樓,一路快步走向周嵌玉的房間,同她說了利顯揚派羅彪來接她們回家。

同阮香的滿面欣喜不同,周嵌玉的反應異常平靜。

周嵌玉沒想到,不過一日,利顯揚兌現承諾會這麽快。

利顯揚派人來接她,是表明,她獲得了特赦?

抑或是表明,從前的周嵌玉同何峻年的事,已經被利顯揚原諒了?

但種種跡象,卻似乎與此毫無關聯。

......

“少奶,又在想什麽?彪叔在樓下等我們,阿香伺候少奶換衫。”

阮香急切的話打斷了周嵌玉的思緒。

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在她的腦中盤桓,周嵌玉也知,眼前機不可失。

“沒什麽,我在像換邊條裙。”

阮香放下心中一塊大石,“少奶咁靚,著乜都好睇。不如著哩件?”

阮香說著,打開金絲楠木古董衣櫃,挑出件淡粉色的新式鑲珍珠金邊的繡花旗袍。

“拿隔裏那件白色旗袍。”

周嵌玉覺得只是回個家而已,不必著得咁隆重。穿那件月白色暗紋旗袍就好。

講真,她覺得每件刺繡旗袍都是好手工,好好看。

如今,居然日日可以換著著名貴旗袍,這是周嵌玉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事。

阮香見拗不過她,低下頭撇了撇嘴角,只好按周嵌玉說的,拿了那件月白色暗紋旗袍。

“少奶,個旗袍顏色會不會有點素?”

其實她想說顏色好寡淡。

周嵌玉只是笑笑,便拿了旗袍和玻璃絲襪去裏間換上。

羅彪在院裏,見周嵌玉從別墅裏走出來,跟在她身後的阮香手裏拎了只手提皮箱。便走上前兩步,接過阮香手中那只皮箱。

“多謝彪叔。”

阮香立即口甜甜賣乖。

羅彪不善言辭,只是沖阮香點點頭,轉而幫周嵌玉打開車門。

“唔該,彪叔。”

周嵌玉同羅彪點下頭,低頭坐進車裏。

羅彪楞了一下,很快回過神,為周嵌玉關上車門。

少奶剛才對他說“唔該”,從前從未如此。

羅彪不禁佩服自家大少,短短時日,便將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馴服到如此平易近人。

阮香有眼色地走到另一邊,自己拉開車門鉆進車裏。心裏既興奮又忐忑,喜的事終於可以重新回到布力徑的利家豪宅,憂的是......

側頭看一眼自家少奶,只見周嵌玉面上不見一點驚喜的神色,反而十分從容淡然,真真一派千金小姐的富貴做派。

不禁在心中腹誹:真是白長了一張靚絕香江的臉,連個男人都栓不住!

周嵌玉哪知道面前兩人的心思。

面上雖然無比淡定,但此時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已經亂成一團。

看著車窗外兩邊不斷退後的樹木,居然有種近鄉情怯的覆雜感情,既期待又......害怕。

回到港島,才算是新生活的開始。

但一想到要回到利家,做回利家大房的新報,還要面對一群陌生的家人:

氣定神閑好似老神仙的利家老太爺利敬詒,日日吃齋念佛滿口慈悲卻對周嵌玉總是諸多要求的婆婆冼印珍,管著利家幾乎全部生意,心思深沈的二叔利明彰,愛出風頭事事都要占上風的二嬸虞美珠,眼神總是若有似無中意往周嵌玉身上瞟的小叔利顯仁,還有那位起先同利顯揚訂了婚,卻又轉頭嫁給利顯仁的弟妹莊妙玲。

這不是妥妥的豪門三角戀麽......

婚後,莊妙玲每每見到周嵌玉,還總是一副黯然若思的模樣。

據阮香曾經向家中媽姐打聽到,利顯仁同莊妙玲兩夫妻的感情都好冷淡,都是因為還對大少餘情未了......

想到這些原本熟悉卻很陌生的“家人”,周嵌玉已經開始頭疼。

更讓她頭疼的是,汽車停在九龍的渡口,利顯揚已經等在那裏。

周嵌玉下了車,遠遠看到西裝骨骨的利顯揚站在不遠處。

他顯然是在等她,但此時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底沒有一絲雀躍。

默默嘆了口氣,仿佛要認命一般,周嵌玉才有勇氣,擡起腳步走向利顯揚。

在外面,他是她的新婚丈夫,回到利家,他只能是她的枕邊人。

即使兩人還未同床共枕,但這恰恰才是周嵌玉最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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