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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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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VIP]

章節簡介: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藥?

女帝太陽穴嗡地一聲, 一陣耳鳴作響,恍惚間,眼前仿佛閃過了她第一次在繈褓裏看見他的樣子。

那時的她, 剛經歷完女子初次生產的劇痛, 別看她眼下如此威風,年輕時, 也曾是個嬌貴至極, 吃不了一點苦的姑娘。

她也是怕生孩子, 不想吃生孩子的苦的。

臨產那日,她痛得淚流滿面。安然將他生下來, 她才能活下去, 她懷著他時,一直是抱著這樣的念頭。

可當他真的出來了,啼哭了, 躺在她懷裏, 她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他臉頰的那一瞬間, 卻忽而感覺這一遭, 也沒有那麽難過。

他是個打小就俊俏不已的孩子, 來探望過的人,就沒有不誇他模樣的。

先帝當初抱起他, 瞇眼笑著看了良久,也同她說:“他的眉眼, 和你一樣好看。”

她那時喜愛他喜愛到幾乎日夜都捧在懷中,所有事親力親為, 生怕別人做不好。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她漸漸不再抱他, 漸漸將他往外推,見他的時日隔得越來越久,每次見到他,他就變一個樣又高了;好像瘦了;這次黑了不少;壯了些;近日應該沒太出去瘋玩,白回來了……

她從來沒有對另外兩個孩子有初次見他那般的喜愛,可她只能通過將他往外推來保護他。為了填補內心的空缺與遺憾,她寄心思於至高無上的權力,好像只要得到它,她就再不用擔心任何人來傷害她的孩子。

可當她爬得越高,肩上的擔子越重,想得也越來越多。

她的心逐漸從那來來回回的三五人,變成了裝著整個大梁江山,以及活在這個時代下所有女子的命運。

她受到外界的愛戴越來越多,卻不知不覺,離他越來越遠。

宋覓有著和她骨子裏一樣的高傲,兩個高傲的人撞在一塊,總是不擅表達任何柔軟的情感,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人任何事,對她服過一分軟。

今日這一跪,做到這樣,明顯是已經把人看得比他自己還重要了。

女帝身影僵滯良久,只覺得被他那一句“母親”架住了。

乃至李居塵想跟著他跪下的那刻,她伸出手,朝她一揮,被迫道:“他不是叫你別跪嗎?”

小姑娘身形頓住,眼睛裏布滿了不知所措的慌亂。顯然,並非明知故犯,而是真的情難自已。

女帝的神情,一時間陰晴不明。

旭陽得到風聲,與林宗白半路相逢,一同前往藏書閣,求情的話還沒思量周全,剛到前廳,一群內侍奉命從裏邊出來,把守四處,院門由裏徹底關住。

旭陽與林宗白一並困在了院中,面面相覷,只見居塵一人獨自從閣中走出,步伐飄浮,三魂猶似不見了七魄。

旭陽上前抱住她,關切詢問,得知女帝並沒有責罰她,只將所有人遣了出來,單獨留下了宋覓。

居塵最怕屋內傳來爭吵聲,可他們仨待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良久,藏書閣裏,一直沒有任何可疑的動靜。

女帝站在宋覓面前,沈吟良久,往後,坐到了一張太師椅上。

她冷聲叫他起來,宋覓沒應。

這是她若不應,他就一跪不起?

女帝心頭冒起一簇遭人脅迫的怒火,回想起他那一聲久違的母親,生生忍了下去,冷斥道:“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藥?”

宋覓叩首,“是我先主動的,是我給她寫了情書,求她和我在一起。”

女帝雙目微睜,根本想象不出那樣的場景。

她這兒子,看待任何事物,總是要麽游刃有餘,要麽風輕雲淡。怎麽可能會為了試探一個姑娘的心思,像少年人一般羞澀,小心翼翼去給人家遞情書。

可他此時此刻,切切實實為了那個小姑娘,開始心平氣和地同她說道。這在之前,也是她不曾妄想的。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她在你眼裏就這麽好?”

宋覓點頭,眼底漾起笑意,笑意裏,蘊含著十足的認真,“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模樣、性子、想法都很好,雖然偶爾有點混賬,但是沒辦法,就是喜歡上了。”

從小到大,女帝從來沒有聽他嘴裏,說過這麽認栽的一句喜歡。

“行。只要你入主東宮,我讓你娶她做側妃。”

宋覓眸色一暗,“兒子說過,我不納妾。”

“我已知你對她情深意重,正因如此,你讓她做寵妃,比做備受矚目的太子妃好,居塵的家世,她擔不起這個位子,太子妃以後要做中宮,母儀天下……”

“兒子不做太子,更不想做皇帝。”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舍棄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本不是我一個人的,何談舍棄二字,她和我一樣心懷天下,我何苦將她委頓於後.廷之中,讓她不得施展才華,無法實現自己的抱負?”

“你想要她像我一樣,與你平分天下?”

宋覓搖頭,“我真的從來沒想要那個位子。”

“她果真是你命中的孽……”

“並不是因為她。”宋覓直接打斷了她,不急不徐道:“她沒出現之前,您何曾見兒子對皇位熱衷過?你說繼承大寶是我的命,可兒子不喜歡這樣的命。如果每個人出生之後都先看看天上是否飄了彩雲,都先用竹簽算一卦,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一輩子規定好要怎麽過,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可你是朕的孩子!你需要擔負起這個責任。”

宋覓望著她眼中的期許,勾唇一笑,“為什麽覺得只有我,你不是只有一個孩子。”

女帝的目光倏然凝滯,頓了好半晌,“你說什麽?”

宋覓一字一句道:“你既然都當上了女帝,何故一定要把帝位給兒子。”

話音甫落,忽來了一陣風,吹過窗臺旁邊垂落的幔帳,紗幕飄然而起,女帝掠了一眼窗外,恰好看見院內,居塵身旁,那一道熟悉的俏影。

“不行,冉冉那孩子,太任性,太固執了。”女帝沈聲道。

“母親年輕時,也曾任性固執。”宋覓一本正經道,“人是會長大的,只要你願意給她磨練的機會,旭陽身上是有缺點,可她其實也很聰明。”

女帝忍不住道:“她那些都是小聰明。”

宋覓未置可否,“可你從來也沒給過她更大的臺子施展?”

言下之意,你沒給過機會,人就算有大智慧,你也不知道啊。

女帝噎聲,“你為何會覺得她可以?”

“因為江山從來不是帝王一個人的江山,就是母親你坐到了這個位置,不也還是萬事同大臣商議。她身邊有足夠的良臣輔佐,而你的願景,與其交托給男子,不如直接選女子,或許更有可能實現。至少,她能真正站在女子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你指的良臣,是李居塵?”

“母親不是一直想讓居塵做那柄破舊立新的利劍嗎?那至少要給她尋一名好的主人,不介意她出鞘,與她利益一致的人。”

“我選你不好?你這麽愛惜她?”

“正因為我愛惜,所以我不想做她的主人,我想做她的夫君。”宋覓勾了下唇角,恢覆正經面色,“這是私心。於公,我覺得母親想要布設新政,需要的接班人,旭陽在性別上比我合適。她不比我笨,只是你沒有給她機會表現過,為何不願給她一個機會?至少在繼承人上,她有機會與我公平競爭,才真正符合了母親新政的願景。”

他這最後一句話,無異於一柄利箭,毫無偏頗,正正擊中了女帝的心。

她一心希望宋覓可以承接她的志願,可這個想法,其實從一開始,就違背了她志願的根本,男女平等。

她覺得他很好,很適合做帝王,這是她的眼光。她的眼光或許沒錯,卻沒有出自在一眾子女中挑選繼承人的角度,恰恰是這樣,其實是有失偏頗的。

宋覓雖然不答應繼承大寶,可他卻真的領會到了她志願的精髓。

女帝眸光一緩,宋覓擡眸看她一眼,不緊不慢從地上起了身,坐到她旁側的茶桌前,“母親說了這麽多話,肯定渴了,兒子給母親沏杯茶。”

他今日喊了不知多少句母親,到底是把女帝耳根子喊軟了。

半晌過後,女帝瞥了他一眼,從他手上接過了茶盞。

母子二人相顧無言,女帝以蓋浮了浮茶沫,抿了一口,頭一回嘗他做的茶,沒想到手藝很是不錯。

正想誇讚,回想起方才他對於這兒的茶具使用熟稔,女帝眉頭青筋一跳,“你經常在這給她做茶?”

宋覓幹咳一聲,“也沒有經常。”

有或沒有,女帝抓到他倆在這幽會一次,也當千百次了。

女帝剜他一眼,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他方才緊緊掐在人小姑娘身上的手,以及居塵濕潤的眼眶,紅腫的唇瓣,心口頓時一陣血氣朝頭上冒。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居塵以色侍人,但也從來沒覺得宋覓是清白的,只是她到底沒有想到,她兒子會這麽孟浪地欺負人家。

可你要罵他欺負人家,他又為人家服軟,還必須給人家正室的名分。

連她都還是第一次喝他做的茶,人小姑娘早已見怪不怪了。

女帝嗤了一聲,“這麽一看,還真是女兒比兒子有孝心。”

至少旭陽一有什麽好的香的,總能記著她這個母親。

“只是她到底還是不夠成熟。”女帝長嘆一息。

宋覓見她杯盞空了,起身,又給她斟了一杯茶,“也不是只有成熟才會有擔當,有時候,偶爾一些機緣,一樣能讓人變得擔當起來,比如,一個孩子的誕生。”

女帝擡頭看他,一時間,不知他是在比喻,還是在說她。

她的確是在他出生之後,一步一步邁到了今天的位子。既然她都能做到,便不該在一開始,就否定她自己的女兒。

而宋覓能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已經理解了她當年迫不得已的苦心。

他當然可以為她多年的不聞不問生氣,可他明白她的苦衷,便是母子之間冰釋的開始。

女帝自然不願錯過這樣和好的機會,便也愈發覺得他有備而來。

指不準從一開始,他就等著她撞破他倆的事。

搞不好方才她一路尋來,看見元箬匆匆走向藏書閣方向的背影,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女帝越想越覺得他存心,正想開口質問,沒過多久,裴都知火急火燎前來敲門,卻說袁駙馬,領著軍隊圍宮了。

宋覓目光一頓,眉宇微蹙。

女帝神色凜起,一把將門推開,“圍宮是什麽意思?他要造反嗎?”

裴都知:“人已帶著人馬沖入西華門,朝著這邊過來了。”

藏書閣地處偏僻,就在西南角,西華門一開,袁崢一路將禦林軍擊潰,並未傷人,到達藏書閣門口停下,直接將院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女帝聽見人馬動靜,不顧內臣反對,打開院門,邁步走出,怒斥道:“袁崢,你要做什麽?”

袁崢握著一柄長刀,攥緊韁繩,面對君王的冷聲質問,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翻身從馬背上下來。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駐紮在外圍的禦林軍還沒來得及趕到,裴都知顫著嗓子,斥聲問他手握兵刃,意欲何為。

袁崢在近三步的距離,猶豫良久,將刀柄放下,走到她面前,跪了下來,“請陛下放過臣的妻子,臣只是想來接她回家。”

女帝驚疑不定道:“你的妻子?”

袁崢叩首,“只要陛下放過冉冉,臣即刻退兵,甘願領罰!”

旭陽等人在側殿聽見動靜,不由奔走而出,剛走到門檻前,聽見袁崢這麽一句話,眾人皆是一楞。

旭陽率先沖了過去,居塵本想跟上,手腕被人從身後拉住。宋覓沖她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邊上,靜觀其變。

為了擋住女帝的怒火,旭陽只身攔在他倆之間,低頭朝著袁崢納悶道:“你怎麽回來了?”

今日宴席一過,袁崢決定回南疆,他把和離書簽好了,同一碗安胎湯藥,一並送到了水榭裏。

走之前還要管她不準喝酒,若不是明鸞面色蒼白趕過來,同她說阿塵與小叔幽會被女帝抓了,旭陽氣得險些打翻了那碗湯。

袁崢擡起頭,關切地朝她望了過來,“你沒事吧?”

旭陽神情愈發納悶,回眸覷了女帝一眼,低聲斥道:“你帶兵來做什麽,你不要命了?”

袁崢似是有一點察覺到哪裏不對,遲疑道:“我聽說……”

“你聽說什麽?”

“我聽說陛下抓了你和林宗白,發現你懷了他的孩子,龍顏大怒……”

旭陽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別在母皇面前胡說八道!我懷的不是師兄的孩子!”

女帝蛾眉緊皺,上前走了一步,“冉冉懷孕了?”

袁崢下半張臉被旭陽捂著,雙目愈發圓瞪起來。

女帝神色冷肅,一甩袖口,斥道:“還不趕緊叫你的兵撤了!”

待袁崢遣兵離宮,自己主動伏法被押到了禦書房,旭陽一路追著進門,二人經女帝一番好審,才知旭陽懷了袁崢的骨肉,卻被袁崢誤會成是林宗白的。

女帝抓到李宋二人幽會藏書閣,第一時間還是考慮到了兒子的清譽,為了避免損及二人名聲,及時封鎖了院門,偏偏旭陽與林宗白腳程快,趕在封鎖前過了來,一進門就被關在了裏面。

女帝在藏書閣震怒的消息,還是因那一道畫軸猛擲在地的動靜,插翅一般走漏了一點風聲。只是外人不知她在裏面看到了什麽,因何動怒,只知宴席上,除去早早退席的袁崢,還少了四個人的身影。

宋覓與居塵,若非知情人士,幾乎無人將疑點放在他倆身上,而旭陽與林宗白,卻一直都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語。

加之袁崢離開前,吩咐禦膳房煮給旭陽的那一碗安胎藥,左傳右傳,不知怎麽,消息傳入袁崢耳中,就變成了女帝抓到旭陽與林宗白在藏書閣私會,公主還懷了兩人的私生子,女帝要杖殺林宗白,公主不惜撲上前去救情郎,女帝龍顏大怒,決定將兩人一並懲治。

袁崢一想到旭陽懷有身孕,如何能受杖刑,一時關心則亂,直接領著軍隊闖宮。

結果,就演變成了眼下這番場景。

女帝坐在桌前,略有無語,敲了敲案桌,冷嗤一聲,道:“她是我女兒,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麽?便是將你千刀萬剮,朕都不會傷她分毫。”

“臣知道,但臣不敢賭,臣怕萬一……”

“那你就不怕你私自領軍闖宮的後果?”

旭陽眼眶登時紅了,忙不疊跪在了袁崢身邊,“母皇,駙馬不是故意的!求母皇原諒他,他只是一時糊塗!”

“他都敢領兵闖宮,同謀逆有何區別?不出明日,臺諫彈劾袁家擁兵自重,居功自傲的折子,必將堆滿朕的禦書房!”

“他只是擔心兒臣,他剛剛看見兒臣無事,不是立刻就將軍隊撤了嗎?他只是聽信了流言蜚語,他害怕兒臣出事……”

女帝望著這對愁死人不償命的怨偶,真有點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長嘆一息,“原來你也知道他是怕你出事。”

旭陽鼻尖一酸,女帝冷聲怒斥:“你若早日告訴他,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你倆好好過日子,豈會有今日這場烏龍?你讓朕如何同朝臣交代?”

旭陽眼眶通紅,跪著爬到女帝膝下,拉住她的手,“女兒知錯了……女兒再也不敢了,求母親原諒袁崢,他真的是無心之失,他不可能謀逆的。”

然袁崢帶兵闖宮,已是不爭的事實,縱使女帝有心寬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收回兵權,褫奪封號必不可免,女帝還要將他流放。

旭陽一聽要流放,跌坐在地上,兩道淚痕破眶而出,猶如河岸決堤。袁崢跪著領罰,見她落淚,不由並膝上前,擡手幫她擦了擦,“別哭,你懷有身孕,不能哭,對身體不好。”

旭陽嗚咽道:“你說你好好的管我做什麽,你和離書都簽了,你是不是傻?”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自亂陣腳,本是兵家大忌。袁崢乃將門之後,通讀兵書,如何會不懂這個道理。旭陽一時之間,哭得更厲害了。

袁崢只能一哄再哄,哄到女帝喚人,將他押去地牢,等待流放。

旭陽追著上前,阻攔不成,回來跪求女帝開恩。

女帝將她眼中的悔意盡收眼底,沈吟良久,同她道:“朕的聖意已決,怎能輕易反悔?你若真的不服,等你有一天坐到我這個位置,你自己放他回來。”

旭陽的眼淚倏爾一收,驀然有些發怔。

居塵聽聞袁崢被貶,恨不得第一時間沖去禦書房求情。

宋覓溫言提醒:“你忘了她剛剛才對著你我發了頓火?”

言下之意,女帝這會兒定然不想看見他倆任何一個,去給她添堵,無疑只會加重袁崢的責罰。

居塵長長嘆了口氣,坐立難安,想去寬慰旭陽,又打聽到旭陽還在女帝那兒,來回踱步半晌,忍不住後悔道:“早知今日,我就告訴袁崢實情了。”

宋覓長臂一攬,將她拉到懷中:“焉知是福是禍?”

居塵疑惑的目光一來,宋覓道:“至少通過今日這一遭,他倆彼此的心意已經明了,離別一回,指不準重逢之後,就能學會珍惜時光,好好相處。”

“可冉冉還懷著孕呢,情緒不宜大喜大悲。”

宋覓用指腹撫了下她蹙成一條線的眉心,寬慰道:“過段時間吧,離流放還有些時日,當前陛下還在氣頭上,朝臣的嘴也不好堵。等旭陽害喜的時候來,屆時母親見旭陽難受,心容易軟,再求個恩典,起碼能讓他出獄,照顧她到孩子出生,總不好孩子一出生,沒見過父親一面。”

居塵還是沒寬下心來,“你的意思是,等孩子出生後,陛下還是要流放他?”

宋覓定論道:“流放不可避免。”

這應該也是女帝給他倆的一個教訓。私闖皇宮本是重罪,即使情有可原,袁崢確實放肆,朝廷把兵符交到他手上,可不是叫他這麽用的。

可居塵作為摯友,心有偏頗,自然還是覺得這責罰,太重了些。

宋覓只好繼續寬慰道:“別擔心,頂多兩年。你忘了,再過兩年,南邊會有一場戰事,屆時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自然就能回來了。”

“還要兩年,會不會分別得太久,他倆好不容易才和好?”

宋覓冷睨她一眼,捏住她的腮幫子,“原來你也知道,兩年很久。”

居塵一張芙蕖小臉被捏得鼓起,頓時噎了聲。

宋覓不滿道:“你對別人倒是心善,唯獨對我心最狠。”

都說李大人記仇,居塵覺得蓬山王也不遑多讓。

可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張口辯駁,只能捏住他的手,晃了一晃,再朝他臉上親一口,戰術性轉移話茬道:“你今日同陛下說了什麽,她為何沒有罰我?”

宋覓眉梢微揚,“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

宋覓唇角含笑,不緊不慢道:“我同她講了講‘徘徊庭院下,自掛東南枝’的故事。”

居塵腦海中登時浮現出她當年回別人情書,寫下這句話的畫面,心知他分明又在亂吃飛醋,擱這揶揄她,居塵咬了咬唇,佯作沒聽懂,只就著他的回答驚詫道:“你威脅她?”

說殉情的故事,不是威脅是什麽。

也不知宋覓是什麽腦回路,張口問道:“怎麽,你不肯和我殉情?”

居塵下意識道:“也不是。只是你這麽和陛下說,她必然要記恨死我了。”

宋覓只註意到她前半句,眼睛微瞇,“也不是?”

居塵回過味來,瑩白的臉頰宛若染上了一片晚霞,紅得外焦裏嫩。

宋覓啄她一口,長嘆一聲,“可惜了,我倆都會長命百歲。”

居塵忍下臉色愈發滾燙的熱意,淡定道:“你真威脅她了?”

“我沒有這麽肥的膽。”

就算有,他也得考慮到她。女帝於她有恩,總不好叫她太過為難。

“我只是同她推薦讓旭陽做儲君,放過我,讓我和你在一起。”

“什麽?”

這簡直比威脅還叫居塵意外!令李相打磨多年泰然自若的神情,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縫。

宋覓的語氣中蕩滿了笑意,眼神卻很認真:“所以為了我以後的圓滿生活,還請李大人好好想一想辦法,竭力輔佐你的青梅,讓她成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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