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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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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VIP]

章節簡介:你跑什麽?

居塵呆呆看著眼前人, 身姿清雋,眉宇淡漠,幾乎與本尊一般無二, 神乎其神。

她目露驚艷, 微微勾起唇角,還沒提到耳邊, 逐漸消弭了下去。

酒意散開, 居塵的眼神已有些迷蒙, 只見來人見她不語,也不深究, 三兩步落座到她身旁, 禮貌隔著衣料,擡起她的手肘,袖口自下掀開, 那玉如意般白嫩的手臂上, 一道駭人血痕, 被不管不顧地橫陳其中。

居塵擡首, 眼眸迷離, 映入了他皺緊的眉頭。

“你要是現在不管它, 日後可有哭的時候。”

他說話總是帶著一絲揶揄,好似什麽都不在意, 實則卻有一顆柔軟的心。可惜她年少不懂,只覺得他身居高位, 俯視眾生,可惡至極。

居塵從不否認自己人微言輕, 給了她最初淺短的理想, 大梁朝堂是一座巍峨高山, 在她原定生涯裏,只是想站在山腳下,做一名兢兢業業的小吏。再回首,她是為了與他相爭,才不知不覺,攀爬了整座高峰。

白色的月光穿過支摘窗,鋪陳在地毯上。他的個子很高,身影頎長,坐在她旁邊,宛如高山環罩。

宋覓本想從袖口掏出藥瓶,由她自己好好處理一下傷口,她卻不接,直接將手肘橫在了他眼前,大有要他幫她的意味。

宋覓明顯楞住,鼻尖縈繞上從她袖口溢出的一股淡香,混著酒的味道。

兩人僵滯著對視良久,他倏爾靠近她的臉,竟也不見她躲閃,下定論道:“喝多了。”

要換少時,憑她那股對他避之若浼的勁,早就退避三尺開外。

眼下竟然癡癡盯著他出神。

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三五下,他面無表情給她包紮好了傷口,她另一只手支著下頜,身子傾向他這側,宋覓眼睛不經意掠過她臂彎旁,鎖骨纖細,酥.胸如雪。

他輕瞥了眼,偏過頭。

居塵嗤笑開來,“你這道貌岸然的樣子,倒是學得像極了他。”

宋覓眉心微皺,完全沒反應出她在說什麽,而她神志已然迷蒙,才抓著一絲清明,滿懷好奇,伸手去摸他的臉,動作毫不避諱,令他一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眉宇蹙起更甚。

這神聖不可侵犯的神色,也同那人如出一轍。

居塵頓時笑彎了眼,自顧自認可地點了點頭,噙著一絲笑意,再將他打量了片刻,只嘆這樣的小倌,要沒深得本人幾分風采,確實也難叫馮氏意亂情迷。

居塵笑意更甚,仿佛安然接受了這份樂趣,腦海中胡亂閃過少時看過的風流話本,學著那些個繾綣花街柳巷的風流浪子一般,游刃有餘捏起了他的下巴。

他眉頭緊鎖,凝視著她臉頰紅暈,看向桌上的酒杯,以及那落了一地的空壇子,還有一旁旭陽配置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陷入了沈思。

居塵捏了會,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直起身子,使喚他倒酒。

他看她是徹底醉了,沈著嗓音,利落拒絕:“別喝了。”

居塵也不生氣,索性自己倒,轉眼,只見他直接拎過酒壺,把那酒都喝光了。

居塵仰首望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輪廓分明,她酒意入腸,身上猶如燃上了一把火,抓住他的手肘,手腳並用,將他按在了瑤席上。

宋覓驀然睜大眼,居塵覆在他身上,伸手將頭頂釵環一卸,一頭潑墨的烏發如瀑落下,滑過他的臉頰,帶來絲絲癢意。

宋覓將不斷下沈的喉結哽住,張了張嘴,正想喝令她下去。居塵握著釵環,左右從袖中搜索出全身的銀錢,放在手心中,連著珠釵一並捧給他,“這些都給你。”

“給我作甚?”

“賞錢。”

賞錢?宋覓終於從這兩個字裏回過味來,她這是,把他當成府裏的小倌了。

她為什麽會把他當成小倌,他居然長得像個小倌嗎?

宋覓眉目陰沈,看著她壓在他身上,一頭墨發散落,美眸閃閃發光,鬼使神差,忍不住問道:“所以,這是大人給我的賣身錢?”

他在她眼裏,就值這點價?

居塵搖頭,“不是,你讓我打一頓,這是我給你的醫藥費。”

“……”

話音甫落,居塵的目光,已經危險地看向了旁邊那把鞭子,她搖搖晃晃爬起來去拿。宋覓怎麽可能束手就擒,反手將她絞住,又不敢用力,怕自己習武之身,控制不住力道,她這一副細胳膊細腿,一不小心,就能拗脫臼。

“你這是做什麽,我不是已經付錢了嗎?”

“……我覺得命比錢重要。”

“我不會傷你性命的。”

“這怎麽好說?”

“幹你們這行的,怎麽還能拒絕客人的要求,你沒有行業道德?”

“……幹我們這行怎麽了,就不是人了?”

話音甫落,宋覓連忙在心裏啐了聲,什麽這行那行,他幹哪行了他,差點被這丫頭帶偏了。

左右他是不肯讓她拿鞭子的,居塵想了想,鞭子確實容易揮得不知輕重,便作出妥協,開始直接對他上巴掌,“那我親自打你總行吧。”

宋覓:“……您真是屈尊降貴了。”

他伸手擋住她二話不說朝他招呼過來的手,她是真的醉的不輕,宋覓也才發現她喝醉了,居然是這副模樣。這副德行,要在外頭被別人瞧見,那可真是一世英名盡毀,他估計她都能去跳長江。

兩人一會你推我擋,一會你追我跑,明明是在近身赤膊相鬥,身影映在墻上,被光線恰如其分拉長,卻顯得無比暧昧。

旭陽站在門外,看見那窗花上交疊的影子,搭配著屋內一些聽不完全的男女對話,欲迎還拒一般,聽得她面紅耳赤,連忙識相轉身,默默將苑裏所有下人,都帶了出去。

格擋幾個來回,屋內,宋覓已經翻身到了上面,按住她。居塵在上時,有恃無恐,為了方便她動手,就那麽壓著他,這回輪換到他,卻沒法去壓著她,那樣實在非禮,他只能懸空腰身,這等姿勢,完全在考驗他的腰力。

居塵雙臂上推,正正撐在他的胸腔上,觸到他的心房,發現他心跳如擂,神情卻愈發陰沈難辨。

她看著他神似非常的眉眼,越發出神。真的很像,就像真人一樣。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她身上的淡香混著酒香在他身下四溢,宋覓鼻尖動了動,轉眼,身下人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張嘴就是一口。

宋覓吃痛,將她一把推開,凝著那一排整齊的貝齒印,沈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嗤笑了聲。

李居塵,妄我辛辛苦苦把你從火堆裏救出來,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他忍不住斥道:“你屬狗嗎?”

居塵彎起眼眸笑著,“這樣你就會記得,我是唯一一個咬過你的女人了。”

她這一句醉話,卻不知到底是同小倌說的,還是想同誰說的了。說完,居塵便昏睡了過去。

仙鶴府,夜涼如水,今日的月色,好似並沒有那日的圓。

居塵再度坐在這間熟悉的雅間內,回想那一夜,算是她人生中喝得最醉的一回。

醒來以後,幾乎斷了片,除了初始看見他進門那會有些印象,剩下的,只隱約間,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看見一只狗,然後追著他喊打喊罵了一晚上。

這一世,居塵並不是身處火海的那個,而是進屋救人,出來後,吸多了濃煙,身疲力竭,昏倒在柱下,被匆忙趕來的旭陽,再一次撈走。

這回,居塵長了教訓,倒沒喝幾杯。

屋門叩開,她再度擡起美眸,定神看去,眼前站著的這位小倌,卻和那一夜的感覺,不太一樣。

他仍著一身玄衫,衣間暗紋浮光掠影,進門一迎上她,便是清淡一笑,舉手投足都在竭力模仿,說不出有哪兒不對,但居塵第一眼掃過他的眼神,就覺得不像。

可能真是那夜喝多了,才會混淆吧。

居塵身姿翩翩,一直坐在屋內打量著他,不出聲,也不作為。時間一長,那經年沈澱的上位者官威,不自覺散發出來。

對方不可避免有些緊張,也沒明白這份忐忑由何而來。眼前的人兒,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姑娘。

居塵沈默良久,發覺他竟會畏懼她,越發顯得不像,她斂下神色,抱著幫旭陽檢驗成果的心態,尋常寒暄兩句,而後咳了聲,溫言問他:“最近都在做什麽?”

小倌拘謹道:“閑來無事,都在練簫。”

宋覓的確會吹簫,吹得還很不錯。

居塵顯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有意讓他展示一下。須臾,侍兒便將一張凳子移到了屋中一隅。

小倌手握長簫,施禮坐下,片刻靜默,一脈舒緩的悅耳旋律隨即響起,和風細雨般,仿若雲外之音。

居塵端起了茶盞,以蓋浮了浮水上的茶沫,洗耳恭聽。

不得不說,著實不錯,不僅樂音動人,技藝也是十分醇熟。只是真要同那人媲美,簫聲中那一股暗含其中的游刃有餘,卻不足夠。

一曲落下,居塵叫了句好。

小倌面上浮出喜色,見窗外天色已暗,主動上前給她倒酒。

酒水貼壁而下,居塵不動聲色致謝,卻沒有端起來,轉口詢問他既會吹簫,應該也會彈琴。

彈琴,是宋覓諸多樂技中最強的一項。

“大人想聽琴?”

居塵頷首,小倌配合起身,出門前往琴室,將七弦古琴拿來。

居塵目送他的背影離開,略有倉促地起身,出門,朝著同小倌相反的方向,悄然離府。

剛走過長廊轉彎處,迎面,卻再度同那張俊臉對上。

對方大步流星而來,看見她,停下腳步,神色淡漠,一雙眼珠子黑漆漆的,映著無盡夜色,居塵楞怔了會,也不知是不是四周昏暗,令她的眼神出現問題,總感覺,怎麽這回又像了。

“你不是去拿琴了嗎?”居塵呆呆問道。

對方短促的沈默,幽深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對她牽起唇角,扯出一個笑來,“原來你喜歡聽琴?”

“……”

糟糕,是本尊!

他不是在蘇州嗎,怎麽會出現在這?

居塵僵在原地,敵不動我不動地對視良久,一個激靈後知後覺打了上來,扭頭就跑,沒走兩步,腰身被人從身後攬住。

“不是想聽琴嗎,你跑什麽?”

他話裏應該是帶著笑的,聽來卻沒有絲毫溫度,居塵呵呵幹笑兩聲,還沒想出怎麽回話,天地忽而就掉了個兒。

宋覓直接將她朝著肩上一扛,帶著她往那間雅間回去,然後砰地一聲,把門從裏面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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