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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清冷國師(5) 留宿國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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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清冷國師(5) 留宿國師府

容堯敏銳地察覺出林書池的情緒不對, 很難形容這種悲傷的情緒,但他覺得不只是因為死去了老公。

還有更多無法輕易流露的情緒沈在冰山之下。

容堯默然失語,他望著投射在林書池眼睫下的陰影, 他啟唇:“朕餓了, 國師陪朕用膳吧。”

林書池不太願意, 掌心覆在棺材板上, 指尖眷戀輕蹭棺材, 留給容堯的側顏哀柔:“臣要在此地為丈夫守靈,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他沒有別的家眷, 離了我他會孤單, 陛下自己用膳吧。”

容堯勾唇冷笑。

哪會孤單了,若林書池死老公泉下有知, 見林書池滿心滿眼都是他, 恐怕已經樂不思蜀了。

容堯不再多言, 幹脆拽著林書池出去。

林書池力氣比他小太多, 只要容堯來硬的, 他根本反抗不了, 半推半就地被容堯拽出布滿白花的靈堂。

外面陽光燦爛,灑在青石石雕上,透出溫暖的質感,比靈堂開闊溫柔多了。

停了棺材的房間, 待久了再開朗的人也會抑郁, 更何況林書池根本不是樂觀的人, 他心思敏感,容易想多。

容堯拉著林書池手腕走到外面太陽光充裕的地方。

林書池久不見陽光,睫毛被刺激地垂下, 他攏了攏披肩,膚色被映照的幾乎透明,喉嚨口溢出幾聲咳嗽。

容堯松開拉著他的手,轉過頭去:“國師大人身子骨這麽虛弱,需不需要朕給你幾個太醫,讓他們自幫你調理身體?”

林書池搖頭:“老毛病了,不勞陛下費心。”

容堯問他只是走個過場,已經決定讓小德子去拉一支靠譜的太醫隊,來國師府給林書池治理身子。

柔柔弱弱瞧著一股風都能吹倒,難怪會死在去寒冷北方的路上。

容堯不喜歡這個結局,亦不喜歡林書池這身脆弱病體。

他扭頭囑咐在旁候著的下人:“去備膳,做些滋補養生的餐食。”

下人恭順行禮:“是。”

那個下人領了聖命,馬不停蹄走了。

在飯做好之前,容堯準備和林書池聊天,加強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林書池應該正沈浸在守寡的悲傷裏,沒有看他,更沒有主動開啟話題跟他說話的意思。

容堯喊了喊他:“國師在想什麽?”

林書池終於把眼神落在了他眸裏,容堯在他瞳孔深處清晰的看見了自己。

他和林書池無聲相對片刻,容堯主動打破了沈默:“國師大人和你的丈夫是如何認識的?”

他問這個也不是無的放矢,是為了尋找別人成功的經驗,好模仿學習。

林書池唇角染上層淡薄的笑意:“陛下一個大忙人何必打聽臣的私事。”

林書池不依不饒,繼續問:“陛下貴為天子,怎對臣的事如此上心?”

容堯隨便瞎扯:“朕見國師便覺得親切,國師無需多想。”

林書池譏嘲的輕哼聲。

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讓容堯很是頭疼,反派在原文裏雖光風霽月,一片清風,然而相處下來他發現林書池是個心眼小的。

不過得罪了一下,就牢牢記到現在,那張好看的唇也吐不出好聽的話。

要是真強取豪奪,不得恨死他。

容堯承認自己沖動了,或許是著急回去,也可能是得知要攻略的人不過是紙片人,生出了輕慢的心思。

眼下看來,應該要徐徐圖之。

林書池不願當石頭和容堯一起傻站在門外,他道:“臣夫君生前種了許多花,有許久沒人為它們澆花了,臣先行告退。”

他敷衍地俯了俯身,背對著容堯越走越遠。

容堯沒有任何猶豫地跟了上去。

林書池在座種滿花卉的庭院停下,如今正是花開的季節,庭院共同盛放了許多花,爭奇鬥艷,美不勝收。

花卉中央立著道修長的身影,那張臉被美艷的花朵簇擁,他眉眼彎彎,漂亮臉上綻放清透的笑容。

風吹起他的衣袖獵獵作響,林書池在花海間又美麗了幾分。

容堯屏住呼吸,克制又冷靜地把視線落到花上。

容堯心不在焉地打眼瞧花,全是他認識並喜歡的花,這些花,他現實的別墅也種了滿院,看來林書池夫君和他喜好一樣,也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不遠處還有個秋千,秋千架綁了許多花瓣,秋千設計的很巧妙,漂亮又夢幻。

容堯能想象出林書池坐在秋千上,隨風搖曳的模樣。

看了一圈,做足了心理建設,容堯重新把註意力放在林書池身上。

他看見林書池提著花灑,笨拙的給盆喜旱的花澆了小半壺水。

容堯壓了壓嘴角,慢悠悠開口:“國師大人,那花叫紫月蘭,根部喜旱,不宜澆這麽多水,你給它喝了這麽多,怕是明日就爛了根。”

林書池拿著花灑的手微僵,耳後雲開小片緋紅:“這些花我丈夫喜歡,我沒澆過,並非是我笨。”

他小聲辯駁著,連自稱“臣”都忘了。

容堯之前說這些花是種給他看的,他只需要負責欣賞,伺候這滿院花的任務不在他肩頭。

以前容堯澆花時,林書池也陪伴他左右,然而他註意力根本不在花上面,根本沒學會怎麽養花

……現在想想,容堯嘴裏說的那麽好聽,其實只是花言巧語而已。

男人的甜言蜜語,他一聽就傻乎乎信了,被薄情騙子騙了身騙了心。

其實最該怪他自己蠢,怪自己識人不清,偏偏還悲哀的想靠近容堯,即使他眼中已經沒有了自己。

林書池整個人都冷了下來,漂亮臉上似掛了霜,猛地剜了眼容堯,快速地背過身。

怎麽又生氣了?

容堯左思右想得出個原因,他指出林書池不會養花,國師好面子,這才惹惱了他。

也可能是孕期情緒波動大。

容堯接過他手上的花灑,盡可能的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溫柔:“朕幫國師澆水養花,國師去秋千上坐著休息就好。”

林書池沒有假客氣,他巴不得容堯多受點累,院子這麽多花,容堯需要澆許久,提花灑都能提到手酸。

而且他肚子裏還有寶寶,太醫說不能勞累。

容堯輕車熟路地為這些花澆水,剪枝,翻土,姿態落拓,明明在做最尋常普通的事,還是透出魅力,讓林書池移不開目光。

林書池搭在秋千上的修長手指緩慢攥緊,過了許久才松開,他壓抑的內心發出類似氣球充盈的嗡鳴。

可氣球身上有著幾道裂縫,持續不斷地往外漏氣,又在容堯看過來時被充上氣,反覆循環。

容堯還沒澆完所有的花,有下人過來說膳食準備好了,請他們去吃。

他回頭望林書池,詢問他的想法:“國師意下如何?”

林書池從秋千上下來:“臣剛巧餓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去用膳,容堯本想和林書池並肩走,奈何他說君是君,臣是臣,君臣要有別。

國師府菜肴豐富,但都很清淡,連鹽味都少。

容堯除了愛泡澡,還喜歡吃,可惜受限於古代條件,沒那麽多大魚大肉給他吃,調料品也少,做不出好吃的美食。

他又多了個想回去的緣由。

望著這些寡淡的菜肴,容堯沒胃口,林書池更沒有,小口小口吃著,飯進他嘴邊,嚼了幾口,似是嚼累了,林書池疲倦地閉上眼睛,硬逼著自己吞了下去。

容堯皺眉瞧他吃飯如上墳的樣子,莫名惦念,開口:“這些菜肴不符合國師胃口,還是……身體不舒服?”

林書池臉色蒼白大片,露出思念和難過:“都不是,以往都是臣的夫君陪臣澆花,用膳,可現在他……臣只是太想他了。”

他語氣裏藏著揮之不去的想念。

就這麽愛嗎?

容堯無法理解,他也見不得林書池為丈夫哀風悲月的模樣,心裏有什麽東西梗住一樣。

總不太舒服。

他試圖把林書池從悲傷裏拉出來:“三條腿的兔子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只要國師想,隨時都可以與另外一人重新組建幸福的家庭。”

林書池撫摸著肚子,神色晦澀難辨:“陛下無情無義,自是不懂有情人。”

短短一天,容堯得到了“風流多情”和“無情無義“兩頂帽子,他有些想笑,他嘴角微動:“無論如何,國師都該愛惜自己的身子,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你……”

說到這裏,容堯止住了嘴,林書池肯定不願別人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他貿然說出,林書池肯定會覺得冒犯。

容堯及時把話扯到了自己身上:“國師也該為朕著想,國師作為朕的股肱之臣,若身虛體弱,該怎麽輔佐朕治理這偌大的江山。”

林書池沒有反駁,他垂了垂睫毛:“陛下說的是。”

容堯看他重新拿起了筷子,也閉嘴不再說話,他那番話還是有用的,林書池吃了不少。

林書池嘴巴小,一吃多,腮幫子鼓了起來,認真地嚼著嘴巴裏面的糧食,容堯頓時胃口大開。

後半程,兩人安靜的用完膳,林書池用精致的手絹擦了擦嘴,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陛下,接下來臣要為夫君守靈,臣沒有時間接待你,你且請回吧。”

容堯臉皮不薄,他淡定道:“朕委屈一點,可以在棺材旁邊打地鋪。”

林書池知道他意已定,他低頭擦著嘴角,輕聲笑:“但願臣夫君頭七回魂,不要驚嚇到陛下龍體。”

容堯是無神論者不信這些:“回魂才好,朕倒要看看能讓國師大人魂不守舍的狀元郎,是怎樣的絕色。”

林書池起身:“既如此,那陛下便跟臣一起去看看臣的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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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破防了就不想慢慢來了[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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