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的工作很輕松，就哄哄孩子，也不用去殺人放火的。

代羽給雪寶帶了一些新鮮的水果。

他這人記仇，比較小氣。

他不想給薄小茶帶。

他給雪寶準備的玩具都是一人份的，但最後都落在了薄小茶手裏。

除了書本。

薄小茶就像一個土匪一樣，什麽都想要。

雪寶也是與世無爭，什麽都給他。

代羽真是不明白。

薄小茶這性格只能隨他媽了。

代羽把新鮮的水果準備了一份放雪寶桌子上，給他準備了小叉子，他掐了掐小家夥的臉：“吃點水果，補充一下維生素。”

雪寶擡眼看他，從書包裏取出了一個玉佩，遞給代羽：“老師，給你。”

老師給他的那些玩具都特別的昂貴，他雖然不喜歡玩玩具，但會給薄小茶買，他買多了，也能猜出一些價格了。

代羽微楞，很少有人會送他東西。

雪寶仰頭看著他，奶聲奶氣的解釋道：“老師給我買了這麽多好玩的東西，還給我送吃的，我也想送老師一個。”

代羽伸手接了過來，這玉佩，一看就是那種很貴的。

價值百來萬，雪寶居然就這麽送給他了。

代羽直接收了。

雪寶看著他，他知道人與人之間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好，可看著面前這張胡子拉碴的臉，雪寶實在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雪寶問出了自己心裏面一直以來的答案：“老師，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代羽手裏把玩著玉佩，他仰頭看雪寶，皺眉：“我對你好嗎？”

雪寶點了點小腦袋瓜。

代羽蹲在他面前：“你覺得老師似乎好人是壞人？”

雪寶看著他，低頭認真的想了一下，開口道：“什麽叫好人？什麽又是壞人呢？”

“人給人的定義，其實都不太一樣。”

“觸犯了法律的應該都是壞人，可也不一定，有些大人他的行為雖然觸犯了法律，可從一定的道德觀念來判定的話，就很難說了。”

“你對我好，對他不好。”

“那我要判定你是好人呢？還是壞人？”

“這是一個很覆雜的問題，很深奧。”

“得分人分事，分時間來判斷。”

“雪寶找不出答案。”

雪寶真誠的開口：“不過，我覺得老師是好人。”

代羽試探性的開口：“那……如果有人害得你的親人受傷了，可他大概意識到錯誤了。”

“算好人嗎？”

雪寶搖頭：“我不喜歡這個假設。”

他低頭，開口說道：“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那他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壞人，因為他爸爸的腿就是被別人傷到的。

在所有判斷能力範圍中，他會第一時間將這人當成壞人。

代羽望著他這張小臉，他知道，面前這孩子很聰慧。

他擡手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他很乖，也很懂事。

男人眼神愧疚感濃重，他凝望著雪寶，緊緊的抿唇：抱歉啊，讓你承受了不該承受的。

看著雪寶，他就想到了自己。

而間接性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

他恨代臣，可到底也是做了跟他一樣的事情。

連帶著，把他哥害了。

代羽親眼目睹了代梟的腿瘸的時候，他內心又是截然不同的。

代梟從來沒告訴過他，他的腿出了問題，他沒跟他說過，即便最後兩人聯合起來對抗代臣。

他都未從代梟身上看到一絲異樣的痕跡。

那才是代梟。

寧願自己承受千倍萬倍的痛苦，也從不會將自己最殘缺的一面展示出來。

他不知道代梟的腿有問題，他不知道的。

代羽沒辦法面對代梟，他對這個親哥的感情是覆雜的。

幼兒園放學的時候，代梟提前來了，他剛進教室，就看見代羽坐在雪寶旁邊，桌子上擺放著水果。

男人化了妝容，看起來老了十歲，臉上帶了胡子，薄小茶是認不出來的。

薄小茶還在外面玩泥巴，看見代梟進來，他直接跑過去抱住了代梟的大腿，嚎啕大哭：“嗚嗚嗚嗚代梟，你終於來接我了。”

這個幼兒園他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薄小茶每天都得上演一遍苦情計。

試圖讓他親媽和親爹看到他有多痛苦不堪。

代羽聽到聲音，身子微僵。

他緩慢的擡頭，一眼望進了代梟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他心底不自覺的打了顫。

代羽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他都打扮成這樣了，應該認不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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