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輕語這些年一直以來的冷靜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對代羽這種人，她沒那麽好的偽裝，聖母心泛濫，還得去原諒他。

她不是有病。

薄輕語恨不得同樣地把他右腿廢了。

代羽站在那，聽到薄輕語幾乎尖銳刺骨的話，他被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人走了，代羽僵硬在那，依舊沒有回神。

他腦海裏，是爆炸的時候，代梟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幕。

他從來不是個好人，他跟代梟本質上從來都不是一樣的人。

有多少人死在他手裏面，他自己都記不清數不過來了。

那雙手，沾染了鮮血。

可他毀了自己的親哥哥。

薄輕語沒說錯，他從來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冷血無情。

他在乎的永遠只有自己。

把他們兩個的位置顛倒一下，他不會去救代梟。

他會讓他直接死在那。

他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才是代臣最完美的覆制品，甚至比他更盛。

代羽輕嗤笑了一聲，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吐了一口血水出來，轉身插兜，臉色陰沈的離開了。

代梟抱著薄小茶坐在下面等薄輕語，薄小茶看見了她，囂張的氣焰滅了幾分。

他再囂張跋扈，也怕他媽。

薄小茶張開了手臂，開始奶聲奶氣的撒嬌：“媽媽，抱抱。”

代梟看見她下來，抱起薄小茶站了起來：“你回來了。”

薄輕語的眼神無意間落在他的右腿上，心裏面一陣郁結。

她接過代梟手裏面的薄小茶：“給我吧。”

“我讓人買了飛機票，明天回去。”

代梟點頭：“好。”

薄輕語擡眼看了他一眼：“我打了他一巴掌。”

“打的臉。”

代梟微頓，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沒想到，她會代羽動手。

代梟詢問她：“那，還需要我再讓人去教訓他一頓嗎？”

他補了一句：“如果你沒打夠。”

薄輕語身子一頓，抱著薄小茶就走：“不用。”

代梟擡腿跟了上去：“好。”

薄輕語抱著薄小茶，按住他的頭，不讓他看見自己這幅模樣。

女人的眼角泛紅，一抹濕潤莫名其妙的從她眼角滑落。

她擡手，面無表情的抹了去。

又是商場上那個無堅不摧的女強人。

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別人不會因為你哭一下就對你心軟，平白無故的惹人笑話了去。

她薄輕語這輩子都不需要。

她只會讓這些人站在她面前，說話都得給她掂量幾分。

不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又不是人民幣，要所有人都喜歡她。

但現在站在她的面前，是人是鬼，你都得給她偽裝幾分，不喜歡也得裝著喜歡。

有權有勢，身邊竟全是一些好人了，一個個讓她惡心的人都收起了惡心的嘴臉。

薄小茶也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他乖乖的趴在媽媽懷裏，也不鬧了。

直到上了車，薄輕語情緒已經全然平覆下來，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風波，像平常一樣開口詢問代梟，等會去哪裏吃東西。

她從一開始就不敢回頭，如果她回頭，就會看見男人沒有坐輪椅，他走路的腿一瘸一拐的。

她受不了。

自從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瘸子之後，男人就沒有再遮遮掩掩。

那個他唯一在意的人已經知道，他再裝下去給誰看呢。

代羽站在高樓上看著三人離開，手指上捏著猩紅的煙頭。

他的視線落在代梟的右腿上，說不清什麽感受。

他親眼目睹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哥，對一個女人如此小心翼翼，順從，像沒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完全依附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他又說不清什麽感受。

那不是他認識的代梟。

他哥，驕傲，囂張，張揚宛如驕陽。

他是天之驕子。

代羽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腿上，心裏面有一些淡淡的酸澀和難受。

他親眼見到代梟走路的姿勢。

他……

說不出來的難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暢快。

墨羽推門而入，看見男人殷紅的眼尾和腳底堆積的煙頭，他皺了皺眉：“被那女人罵了幾句，打了一巴掌，你就成這樣了？”

墨羽面無表情的開口，聲音冰冷：“要是看不慣她，我找人把她辦了。”

“一顆子彈的事情。”

代羽丟掉手中的煙，擡眼斜了他一眼：“辦個屁。”

墨羽深深蹙眉：“主子”

代羽將煙頭直接塞他嘴裏，拍了拍他的臉：“別特麽去找事，不然，我饒不了你。”

墨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蹙眉，伸手把嘴裏的煙頭丟在了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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