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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特別節目《揭秘神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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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特別節目《揭秘神農莊》

“海上珠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神農莊特別招工短片《揭秘神農莊》,我是主持人銀翹。”

小艾笑容可掬地說完這句,旋即冷下臉來查看銀翹手裏的海上珠:“這玩意兒是這麽用的嗎?比攝像機差多了,過幾天我從那邊帶一臺攝像機回來,到時候咱們再拍。”

“可我不會用攝像機啊,”銀翹嘀咕著擺弄手裏的東西,那珠子閃了閃,銀翹說,“應當是錄進去了,你看。”

兩人把腦袋湊在一起,只見透明的珠子裏升騰起霧氣,隱約可見方才小艾念臺詞的畫面。角落裏有四個躲在墻後的影子,小艾一眼就看出是誰,大步流星沖到院墻邊將丘玄生提了出來,問:“你們四個怎麽也在這裏?”

被她抓住的丘玄生揮舞著四肢不斷掙紮,蒼秾撲上去把她拽回身邊,有理有據地解釋道:“這麽久沒回神農莊,我們想過來看看,又不是來偷東西的,為什麽不行?”

小艾用揶揄的眼光將眼前四人看了個遍,譏諷道:“你們不是自恃清高,不與神農莊同流了嗎?”

戚紅搖頭晃腦地說:“非也非也。雖然我們不為神農莊做事,姐姐大人也不待見我們,但神農莊是小莊主和蒼秾的娘家呀,小莊主和蒼秾想回一趟娘家你總不能——”

話還沒說完岑既白和蒼秾就逮著她一頓暴揍,丘玄生實事求是地說:“我們是來拜訪蒼姁前輩的,她最近好嗎?”

“好得很,不用你們關心。”小艾鼻孔對人,傲氣沖天地說,“你們能不能別在這裏發瘋,我和銀翹要拍一條關於神農莊的錄影,我可不想把某些閑雜人等錄進去。”

岑既白和戚紅要跟她理論,蒼秾看了看銀翹手上的拍攝設備,不過是顆有些眼熟的珠子:“用這個?”

銀翹敬業地解說道:“這是家主大人的主意,既然海上珠可以制造出一個小型幻境,我們先帶上這個游覽一遍神農莊,最後批量產出帶有錄影的海上珠,擴大影響範圍。”

“天才啊,原來海上珠還有這種用法。”蒼秾嘖嘖稱奇,又轉向小艾,“話說你剛才為什麽自稱銀翹?”

“關你什麽事?”小艾掏出鏡子理了理頭發,說,“躲在銀翹後面別出鏡,否則我就開飛船來撞死你。”

要不是看在銀翹的面子上,岑既白和戚紅非跟她對打一回不可。銀翹盡職盡責地舉起海上珠,小艾重新站在神農莊大門前,在銀翹的提醒下把衣領調整好。

看著這兩人忙忙碌碌,丘玄生忍不住說:“雖然我平時就這麽覺得了,只是來不及講。銀翹和小艾好像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怪大家不知道她們是兩個人。”

蒼秾淡定地說:“她們是一家人嘛,像是當然的。”

銀翹對小艾比個手勢,小艾端起笑容:“觀眾朋友們請看,在我身後的就是神農莊正門。神農莊在據琴城紮根已有百餘年,是真真正正的老派企業。神農莊經歷數次修繕改建,如今已占地203頃,是當之無愧的興州第一大家。”

蒼秾大吃一驚:“不好,小艾笑起來之後就跟銀翹沒什麽區別了,我竟然沒辦法分出她們誰是誰。”

岑既白引經據典:“此事在古詩文裏亦有記載。小艾腳撲朔,銀翹眼迷離。雙人都在笑,安能辨我是姐妹。”

“你們幾個是不是太久沒被修理,所以跑到莊主的地盤撒野?”結束錄制的小艾恢覆往日做派,舉起拳頭說,“莊主今天就在家裏,你們再胡說八道我就喊她出來了。”

一聽她拿岑烏菱嚇唬人,岑既白就鄙夷地翻個白眼。丘玄生在包袱裏摸索一陣:“聽小莊主說岑莊主上回在和煉獄血池螭魃熾火妖龍魔王的作戰中不幸負傷,”她掏出個皺巴巴的紙袋,說,“這是我們給她帶的補品。”

小艾扒拉幾下那個袋子:“就三個地瓜?”

丘玄生局促地搓搓手,銀翹好脾氣地說:“咱們不能要求她們出去打工的第一年就功成名就,你們的好意我代莊主心領了,不過你們要小心行事,不要被莊主抓到小辮子。”

叮囑完這句,她就帶著小艾往裏走。四人悄悄跟在小艾和銀翹身後,只聽小艾又擺出營業笑容說:“那麽接下來就帶大家前往神農莊之旅的第一站,揭秘莊主的日常生活。”

“要被抓小辮子的是她們吧,居然想偷拍岑烏菱的生活。”岑既白跟戚紅小聲議論,添油加醋地說,“不光是要被抓小辮子,還要被岑烏菱只拴著辮子吊在院墻上。”

“岑莊主不是那樣的人,她待銀翹和小艾都很好。”丘玄生嘴上說著信賴岑烏菱,走近幾步又拉住蒼秾的手低聲道,“馬上就要到岑莊主的院子了,我們不要大聲講話。”

小艾站在岑烏菱專屬的小院門口,熱情洋溢地說:“觀眾朋友們請看,這裏就是莊主平時居住的地方,莊主也在院子裏迎接大家。莊主,來和海上珠前的觀眾們問聲好吧。”

沒聽見小艾人頭落地的聲音,四人好奇地湊到院門前窺視,只看到岑烏菱坐在院中,半趴在石桌上。小艾叫她她沒反應,銀翹出聲提醒道:“莊主?”

岑烏菱趴著沒動,岑既白問:“岑烏菱是不是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岑烏菱聽見有人在說她壞話,毫無征兆地坐起身來。岑既白嚇得連忙往院墻後藏,小艾也被嚇了一跳,問:“莊主,你趴在這裏幹什麽啊?”

岑烏菱回答:“趴在石桌上能聽到石頭的聲音。”

小艾不信,問:“石頭能有什麽聲音?”

岑烏菱不答話,擡手指著院門外:“有人來了。”

這群人無論幹什麽都像做賊似的,小艾怒氣沖沖把四人拽進院子裏,問:“你們還跟來幹什麽?”

丘玄生遞出地瓜:“岑莊主,這是我們帶來的禮物。”

小艾劈手奪過那個紙袋,作勢要把東西摔在地上。銀翹急忙沖上去攔住她,回頭對岑烏菱說:“莊主,我們在制作神農莊招聘視頻。能讓我們簡單介紹一下你的院子嗎?”

岑烏菱接過她遞過來的紙袋,安靜地點了點頭。蒼秾和岑既白都覺得奇怪,丘玄生以為岑烏菱願意接受采訪,便問:“莊主院子附近種的都是松樹呢,莊主喜歡松樹嗎?”

蒼秾和岑既白爭先恐後去捂她的嘴,作為導游的小艾只得搬出耐心代為答道:“這一片都是松樹,可不代表神農莊裏只有松樹哦。秘藥堂附近有一片桃林,神農莊的中心還有一棵百年樹齡的花樹,如今正在當花期呢。”

“因為那棵樹很早以前就有了,”岑烏菱終於願意吱聲,抱著紙袋說,“是我母親留下來的東西。”

戚紅頗為動容:“姐姐大人……”

“什麽姐姐大人!”岑既白怒目圓睜,抓過戚紅的肩膀厲聲質問道,“你還對岑烏菱這麽狗腿是吧?就算你跪下來給她□□也分不到神農莊一毫一厘的錢。”

“我就是有點憂郁,”戚紅趕忙為自己開脫,“老莊主也是你的母親,你看著那棵樹就沒有什麽要說的?”

“有什麽好說的?樹就是樹,”岑既白把她搡開,嫌惡地看一眼岑烏菱,“不過你要是想把那棵樹砍去換成松樹我第一個反對,姑母也不會答應的。”

岑烏菱依舊沒搭理她,岑既白氣得要上去跟她對打,眾人都怕岑既白被岑烏菱打死,連小艾也湊上來岔開話題道:“大家談到神農莊的百年花樹,就繞不開神農莊的另一個代表性建築——藏書閣。讓我帶大家到藏書閣逛逛吧。”

眾人生怕出事,拽起岑既白拖著她走了。

站在藏書閣高樓聳立投下的陰影裏,小艾含笑介紹道:“藏書閣是神農莊最高的建築,每年都要精心修葺以防意外。藏書閣樓高百尺,根據前年的神農莊數據統計,藏書閣中的古籍總計三萬餘冊,堪比傳說中的瑯嬛福地。”

蒼秾趴在門扇上將那沈沈的厚木門推開,跟隨冷風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書頁特有的氣味。一行人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擡手揮散煙塵,蒼秾說:“真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她盯著某個窗口看了半晌,拉過丘玄生小聲說:“你還記不記得,梅芝就是從那裏掉下去的。”

丘玄生指著樓下兩排書架之間的夾縫說:“那邊是我第一次來神農莊的時候蒼秾小姐帶我來的地方,當時蒼秾小姐假扮成銀翹,結果臉都掉下來了。”

“那是個意外,是意外。”蒼秾慌慌張張地找補,她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比腦袋還大的書冊,“如果一個人每天都看一本藏書閣裏的書,直到牙齒掉光都看不完。”

“這裏頭都有些什麽秘籍?”秘籍收藏家戚紅翻出好幾冊看起來較為簡略的書本,平靜地念出花裏胡哨封面上龍飛鳳舞的七個大字,“《純情莊主火辣辣》。”

“這,這是誰放在這裏的?”銀翹霎時變了臉色,劈手搶過戚紅手裏的書,“我拿去銷毀,決不能讓別人看到。”

她把那本書塞進丘玄生的包裹裏,又把丘玄生的包裹搶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岑既白仰頭看著仿佛砌墻般整齊碼放的書籍,問:“《五毒秘法》還藏在這裏嗎?要不是那本書我們也不會受這麽多罪了,真不知道我娘寫這個用來幹啥。”

“《五毒秘法》是神農莊的至寶,已經放去絕對安全的地方了。”小艾笑得一臉燦爛,有意無意地拿眼睛往戚紅身上瞟,“畢竟想當天下第一的人還不少,是不是?”

戚紅被那眼神刺得一陣惡寒,挪到岑既白身後推了她一把:“小莊主,今天廚房有蟹殼包哦。”

“真的?”岑既白立馬來了興趣,抓起戚紅的手就跑,“那我們還不快去,我最討厭這種全是書的地方了。”

銀翹大喊一聲,急忙追上跑遠的兩人。小艾無奈地搖搖頭,示意丘玄生和蒼秾快點跟來。

不用戚紅橫插一腳,眾人也早就有了去廚房找點東西吃的念頭。今天剛好是李大廚值班,一個個烤得焦黃酥脆的蟹殼包新鮮出爐,如同一只只肥胖的小松鼠趴在桌上。

一路上舟車勞頓,餓扁肚子的岑既白抓起蟹殼包就往嘴裏塞,小艾還保留著幾分矜持,對海上珠對面不存在的觀眾笑道:“神農莊的飯堂和廚房相隔很近,可以確保每一盤端上桌的飯菜都帶著剛出鍋的熱氣。”

背後岑既白和戚紅啃東西的噪音太大,小艾面不改色往兩人坐著的凳子上狠踹一腳,拉過站在一旁的李大廚介紹道:“今日掌勺的是大名鼎鼎的李大廚,其別出心裁的美味點心蟹殼包經久不衰,是我們神農莊的招牌。”

李大廚對自己的手藝很是自信,說:“蟹殼包是門老傳統,我進廚房多少年就有多少年的歷史。”

“神農莊的點心由李大廚供應,午飯晚飯時的煎炒烹炸則由田大廚負責。”小艾恨不得把神農莊的優秀員工全都拉出來展示,問,“田大廚在嗎,叫她出來給我們露一手?”

“不上班的時候為什麽要來上班?”李大廚摸不著頭腦,“大家只要喜歡我做的蟹殼包就好啦,蟹蟹咯。”

她端起兩盤蟹殼包對著海上珠露出微笑,岑既白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盤子,像是餓了三天三夜般狼吞虎咽起來。

這樣的畫面太過丟臉,小艾連忙拉過銀翹規避亂局,冷靜地繼續拍攝:“當然,神農莊廚房的豪華陣容不光只有李大廚和田大廚,還有郝豪赤、外籍員工迪麗歇斯和新來的範臻香,這三位在神農莊也是備受愛戴的。”

範臻香站在窗口對銀翹和小艾招招手,她一眼看見坐在餐桌邊的丘玄生,飛快從窗口後跑出來:“玄生,你怎麽來了?要不是你幫我介紹,我還來不了神農莊呢。”

“你做的菜特別好吃,神農莊沒有理由不收你。”丘玄生激動地拉住她的手,拍了拍身邊專心喝柑子汁的蒼秾道,“這是範臻香啊,你們不認識了?”

蒼秾差點嗆得把柑子汁噴出來:“你是範臻香?”

細細算來她也該到這個年紀了,眾人唏噓不已,丘玄生沒怎麽糾結,問:“龔付高近來如何,我能去找她玩嗎?”

“龔付高嘛,”範臻香摸著下巴想了想,說,“她很得莊主賞識,已經加入莊主的鹿頭親衛隊了。”

“龔付高背叛了我們,”岑既白憤然丟下筷子,抓住範臻香叮囑道,“範臻香你可不能跟岑烏菱混在一起。”

“呵呵,”她手上沾滿了蟹黃和油漬,範臻香拍掉岑既白拽著自己的手躲得老遠,說,“我前幾日去信給郝雯彩,她說家主失蹤大半年了,還是找不到蹤影。”

餐桌上一片沈默,範臻香問:“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眾人連連搖頭。範臻香喪氣地坐下來,說:“郝雯彩在信裏告訴我,跟殷家沾親帶故的那幾個人早就坐不住了,家主母親家的親戚也摻和進來,鬧得不可開交。”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丘玄生違心地摸摸鼻子,“你和龔付高想回晉宜城發展嗎?我們會用精神支持你們的。”

“不了,留在神農莊也不錯。”範臻香豁達地笑了笑,“而且跟殷家藕斷絲連的話莊主會殺了我們。”

丘玄生閉上嘴不說話,岑既白附和:“絕對會的。”

等範臻香走後眾人才放松下來,丘玄生感嘆道:“真是人走茶涼,殷大娘在地下會很心寒吧。”

“要不我們也去搶家產?”戚紅說,“比起給那些表面親戚,還是給我們這些跟她關系匪淺的朋友更合適。”

蒼秾和丘玄生對視一眼,都低下頭沒有言語。李大廚鼓勵道:“都別這個表情嘛,我做了盒點心,你們要不要?”

沒人能拒絕李大廚的愛心糕點,獲得一盒泛著淡淡清香的點心後,一派愁雲慘淡的眾人重拾活力,再次上路。

這次小艾說要去拍一拍神農莊的標志性地段,帶著大家來到那棵號稱已有百年歷史的花樹下。春末季節正當花期,滿樹春花亭亭盛開,如同一團落在樹枝間的粉色雲朵。

坐在草地上打開食盒,就連一心拍攝的小艾也被李大廚的精湛手藝折服。每人手裏拿著一塊糕點,丘玄生仰頭看著花枝低垂的古樹,心情也像拂過的微風一樣輕快:“不管來神農莊多少次,都會覺得這棵樹開出的花好美。”

“這棵樹活了一百年啊,”蒼秾靠在樹上感慨,“說不定它也見證過老莊主彥姐和蒼姁一起在樹下吃點心呢。”

“要是姑母在就好了,”岑既白兩三口就把手裏的核桃酥吃掉,坐直身喊道,“銀翹,你去叫姑母來。”

銀翹剛動身小艾就將她攔住,義正辭嚴地說:“別對銀翹頤指氣使的,你還以為自己可以發號施令?”

“我不是在聽小莊主的命令,我也想讓家主大人來看看這裏的景色。”岑既白氣得臉紅脖子粗,銀翹替她和小艾說和,“今天天氣真好,出來曬曬太陽有益健康。”

戚紅也幫腔道:“就是,小艾你也太沒愛心了,姑母大人今年五十多歲了,銀翹這是關愛老人預備役懂不懂?”

無心參與爭論的丘玄生跟蒼秾一同在草地上躺下,她仰頭看著滿樹盛開的花枝,說:“真舒服,這花真香。”

蒼秾給她遞了塊點心:“嘗嘗這個,也很好吃的。”

戚紅倒下來伸了個懶腰:“不用上班的假期,不被追殺的日子,有錢又愛我的姑母大人,這才是人生的真諦啊。”

“誰說姑母愛的是你?姑母最喜歡的明明是我好不好,”岑既白一聽這話就不樂意,揪住戚紅糾正道,“她喜歡你不過是愛屋及烏,我才是姑母最喜歡的孩子。”

“是是是,姑母大人最喜歡的孩子是你,我都是沾了小莊主你的光。”戚紅沒跟她因為這種事吵架,坐起來面對花樹跪下雙手合十說,“此情此景讓我忍不住又想許願。”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丘玄生和蒼秾立馬護住口袋,戚紅問,“你們兩個幹什麽呢?”

“上回你許願的時候偷了我的早飯和玄生的錢,”蒼秾說,“小莊主小心,不要讓你的衣服離開你的視線。”

岑既白也慌忙捂住衣服,戚紅不屑地說:“現在的我早就看不上你們那點了,”她合眼誠心誠意地說,“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我變成有錢人。”

岑既白在背後踹了她一腳,戚紅又說:“二願小莊主也變成有錢人,”岑既白這才滿意,戚紅頓了頓,對著花樹磕了個頭,“三願有錢人終成眷屬。”

適才還憋著怒氣的岑既白也跟著笑了,蒼秾板起臉說:“行了,看在你沒偷我們東西的份上不挑你什麽。時侯還早,咱們去找蒼姁玩吧,神農莊我早就逛膩了。”

銀翹跟著附和,小艾說:“行,反正有你們在這裏,再拍十條短片也沒有能用得上的,今天就當休假吧。”

銀翹和岑既白歡呼起來,眾人收拾好吃剩的糕點,郊游似的往山下走去。許久沒有回到據琴城,即便眼前的風景早就看過無數遍了,蒼秾也還是覺得頗為清曠秀麗。

沿著青苔路拾階而下,沒走多遠就能看到蒼秾家。作為依附神農莊而建的府邸,自然比不上神農莊壯闊豪華,但眾人仍舊很期待,看門的跟岑既白交情不淺,兩人說笑一陣就輕松進了門,看門的那個還笑著跟蒼秾和岑既白打了招呼。

進了大門就直奔蒼姁房間,眾人提著點心推門進屋,只看見蒼姁抱膝坐在矮幾前抹眼淚,面前是兩片發光的石板。一聽有人進門蒼姁當即把石板按回去了,跟門口呆若木雞的蒼秾等人對上視線,蒼姁這才松了口氣:“是你們啊。”

岑既白回過神來,急切地問:“姑母,你怎麽哭了?”

“海洋之心掉到海裏了,價值連城的寶石再也找不到了……”蒼姁使勁吸吸鼻子,很快又擺出招待客人的架勢,“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回家之前也得給我捎個信啊。”

“我們想給蒼姁前輩一個驚喜。”丘玄生把帶來的地瓜放到桌上,打量著兩片石板說,“這是什麽東西?還會發光。”

“就說你沒見識吧,這是我從異世界帶回來的土特產,叫電腦。”眾人聽得雲裏霧裏,小艾驕傲地昂起頭說,“以你們的腦子應該不知道這種先進的科技產品是幹什麽用的,勸你們最好別亂碰,把你們打包賣了都賠不起。”

蒼秾看了看石板上的畫面:“《開往冥府的巨輪》?”

蒼姁大為驚訝:“你知道這個?”

蒼秾稍作思忖,說:“我用你的電腦看過。”

“你還用過我的電腦?”蒼姁緊張兮兮地把兩片石板裏裏外外檢查一遍,逼問道,“我的隱藏收藏夾你沒打開過吧,裏面有幾十條可愛小貓短視頻的那個收藏夾。”

“別用那種看賊的眼光看我好嗎,”蒼秾不自在地躲到丘玄生身後,“我只是看了幾遍這個,別的什麽也沒碰。”

“那就好,我那幾十條可愛小貓的短視頻決不能外洩,”眾人都盯著她瞧,蒼姁只好交代道,“好吧那不是小貓的視頻,是新聞主持人念錯詞的視頻合集。”

沒人說話,丘玄生站出來打圓場:“蒼姁前輩,這是我們還帶了點心。喵可獸剛才想偷吃,我沒讓它得逞。”

“還是玄生最貼心了。”蒼姁笑嘻嘻地打開食盒撚了一塊,擡頭卻見蒼秾望著自己,“看什麽看,你也想吃嗎?”

蒼秾趕緊搖頭,蒼姁高高興興吃起點心來,小艾拉過蒼秾低聲問:“為什麽你和你媽看起來不是很熟?”

“我可以接受蒼姁是我娘,但是我不能接受真夜之魔女、炎獄的主人、鐵與血的鍛造者、星象與空間的掌控者是我娘。”蒼秾攤手說,“她可能用魔之左手抱過我。”

“喵可獸對蒼姁前輩的魔之左手很好奇,”那邊跟蒼姁圍坐在桌邊的丘玄生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著蒼姁的手臂,問,“難道喵可獸和魔之左手是同根同源嗎?”

蒼秾不想聽到這種話題,可惜已經來不及了。蒼姁揉著肩膀答道:“那倒不是,魔之左手是岑星詠幫我安上的。這本是個荒廢了很久的研究,後來戚彥在戊窠城把我打慘了,回來之後岑星詠就幫我安了魔之左手。”

她說著,袖中左手猛然拉長一巴掌拍在墻上,收回手時掌中有一個小黑點:“這只手用來打蚊子很方便哦。”

“姑母好厲害,我娘也好厲害。”岑既白一見蒼姁就樂得跟遇著神仙似的,“既然岑烏菱的身體都恢覆了,怎麽還不去把東溟會一掃而光?我早就看她們不順眼,而且——”

“東溟會又不是煉獄血池螭魃熾火妖龍魔王,打一次就能徹底控制住局面。”蒼姁把電腦收起來,從櫃子裏拿出幾個茶杯放到桌上,“就好像那位把你們害慘了的殷大娘,她還不是東溟會的幕後掌權者,就讓你們吃了那麽多的苦。”

“只要有姑母在,哪有打不贏的道理?”岑既白對著空氣連出好幾拳,“我還以為殷大娘很厲害呢,畢竟珍蕊和沈露痕都聽她的,難不成她也是替別人打工的?”

“打工談不上,應該是興趣使然吧。”蒼姁給每人倒了杯熱茶,就著岑既白的話題說笑道,“殷大娘還不厲害啊?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們就被她煮成湯喝了。”

“你這個年紀沒必要跟我們叫她大娘吧,”蒼秾頭疼地說,“我從來沒想著要根除東溟會重鑄神農莊榮光,我只是很惱火殷南鵠操控玄生……”這種事還是不說為妙,蒼秾及時剎住話頭,咳嗽兩聲遮掩道,“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是啊,我從來不奢望當大俠,”丘玄生看得很開,說,“我想和蒼秾小姐一起賣花,最好永遠都這樣。”

“我也是,我只想自由自在不必忍饑挨餓,”戚紅往桌上一趴,瞟著岑既白說,“能跟有錢人結婚就更好了。”

岑既白一揚下巴:“滾吧,本副店長看不上你。”

蒼姁驚喜道:“小莊主都當上副店長了?”

岑既白更加得意,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我在哪裏都吃得開,幹什麽都順風順水。”

“誒,你在神農莊是副的,在絨線鋪也是副的。”戚紅不滿被她無視,專挑岑既白的痛處戳,“你是不是很喜歡當副的?這麽說的話姐姐大人很懂你啊。”

岑既白收起笑容,說:“戚紅,你把臉湊過來。”

戚紅很有骨氣,堅決道:“我不。”

岑既白舉起巴掌就往戚紅臉上抽,口中喝道:“你以為你不把臉湊過來我就打不到你了嗎?”

兩人繞著圓桌跑追追打打,蒼姁幹笑道:“哈哈哈,你們感情真好啊。”她伸手抓住岑既白,“行了,不要總跟小戚紅打架。你們看玄生和蒼秾,這樣和和美美的才好呢。”

被當做優秀案例的蒼秾和丘玄生端莊地擡手喝茶,岑既白啐道:“誰要和她和和美美。姑母你還不知道吧,這個人是為了偷《五毒秘法》才來神農莊的,她騙了我好幾年。”

“你不也是把我當嘍啰使喚了好幾年嗎?”戚紅反駁道,“姑母大人你明鑒,那都是沈飛雪逼我幹的。”

蒼姁若有所思,低頭從墊著桌腳的東西裏撿出一本一看就很有年頭的缺了半邊封面的舊書:“你們是說這個?”

蒼秾問:“這是什麽?”

“岑星詠寫的那本書啊。”蒼姁把那本破書丟在桌上,封面依稀可見四個褪色的小字,蒼姁認真地說,“聽說看了這本《五毒秘法》的人會變成天下第一哦。”

眾人下巴都要驚掉了,蒼秾壓下心頭驚疑,伸手想拿起那本書看看。蒼姁故意找茬,一把按住蒼秾的手說:“你得和玄生賣一輩子的花呢,爭什麽天下第一?”

“我……我只是想看看,”蒼秾連忙辯解,“為什麽秘籍會在你這裏?小艾說它被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這本來就是岑星詠寫給我的,”眾人的目光追著那本破書,蒼姁拿寶貝似的將那本書捧在手裏,“這玩意兒留在神農莊引起的風波不少,還有比我這裏更安全的地方嗎?”

“是啊,你吃飯碰翻一個盤子這本秘籍就毀了。”蒼秾踢了踢墊在桌腳的東西,“你看過這裏面的內容嗎?”

“我肯定看過啊。”蒼姁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對蒼秾笑道,“本來打算把它當成傳家寶的,你和玄生打算留在輔州賣花,大抵是用不上了。明天我就把它燒掉。”

“燒掉……”丘玄生面露不忍,猶豫著說,“可是看過這本書的人會變成天下第一啊,這也太浪費了。”

“我不在意這種東西的。”蒼姁謙虛地拿著那本珍貴的秘籍扇風,隨口問,“你們該不會是想看吧?”

眾人紛紛搖頭,銀翹說:“我只想好好工作。”

小艾跟著說:“去異世界旅行不比這個強?”

蒼秾也毫不在意:“這種東西我向來沒興趣。”

丘玄生遲疑道:“蒼姁前輩你留著收藏吧。”

岑既白撇過臉去:“我只要姑母就夠了。”

戚紅言之鑿鑿地說:“我收藏的秘籍不差這一本。”

“嗯,你們都是好孩子,這種浮名虛利迷惑不了你們的眼睛。”蒼姁欣慰地點點頭,門外傳來貓叫聲,蒼姁起身說,“今天還沒給煉獄血池螭魃熾火妖龍魔王餵機油呢。”

她隨手把《五毒秘法》放在桌上,趿拉著鞋子走出門去。桌邊早就做好準備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搶書,小艾被喵可獸撞開,戚紅被銀翹踹翻,岑既白拽著丘玄生不放手,蒼秾使足力氣才拖著抓著她腳踝的戚紅搶到秘籍。

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蒼秾當即楞在原地。她用力搓了搓眼睛確保自己沒看走眼,丘玄生收起竹簡湊到蒼秾身邊:“蒼秾小姐,這裏面寫了什麽?”

被內容沖擊到的蒼秾沒有回答,丘玄生看清紙上字跡,怔怔道:“真的……真的是天下第一啊。”

蒼秾震驚地看著門外抱起黑貓的蒼姁,對方露出詭計得逞的表情。兩人的反應都非比尋常,眾人一擁而上將那本舊書圍住,只見泛黃的紙頁上是岑星詠的人生哲學——

開心就是天下第一。

作者有話說:

比起《五毒秘法》我更想看《純情莊主火辣辣》。

小時候看武俠劇的時候總是會想,大俠們行走江湖的錢從哪裏來呢?就是這個疑問定下了《地下丞》的框架。

跟最初預想的故事偏離很大,盡力想寫出日常的感覺,結果只是篇幅拖得很長。總的來說還算可以吧,我筆下的故事定位一直是“類似薯片的東西”,只要隨時隨地打開看幾頁就能獲得快樂,希望能憑借這微薄的三言兩語給大家的生活帶來一些輕松。

番外到這裏就結束了,有關地下丞的memes大概會在這兩天內跟大家見面。接下來會對前文進行一些小修正,因為寫得太長有許多顧及不到的小細節,歡迎大家指出提醒。感謝看到這裏的大家,祝大家生活順遂、安康如意。

202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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