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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拯救玄生計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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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拯救玄生計劃2.0

視線沈入無法視物的黑暗,蒼秾感覺自己躺在一片柔和的溫暖裏,像是陷在母親的懷抱中。雨水將血腥味沖洗得很幹凈,又是到處亂跑又是出生入死,蒼秾已經筋疲力盡。

意識朦朧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在被移動。跟她同時被喵可獸攏住的雨水在身側微微晃動著,拍得蒼秾昏昏欲睡。

隔著喵可獸的手掌,外面好像有人在說話:“我的天哪,聽到聲音一出門就看到有個大肉丸子滾過來,我還以為是老天心疼我,要讓我拿去涮涮火鍋呢。”

另一個人說:“多虧了喵可獸我和蒼秾才能逃出生天好嗎,這不是火鍋丸子,你們不能拿來當吃的。”

遠處還有一個人的聲音:“你們別管那個大豌豆了,先把沈露痕從銀翹身上撕下來再說——”

又有人訝然道:“不是吧,她死了都還這麽有力氣?”

周圍吵吵鬧鬧,根本睡不下去。蒼秾睜開眼坐起來,感覺身上的酸痛緩解許多,多虧了剛才那一覺。像是掬水似的攏著她的喵可獸松開手,蒼秾便跟隨雨水從裏頭滑了出來。

眾人聽見水聲一齊回頭,蒼秾還沒適應周遭的陽光,從地上爬起身,說:“玄生在哪裏?我要找玄生。”

展眼望去眾人已然回到破廟,門外天光大亮,不再下雨了。夜晚早就過去,那丘玄生……蒼秾心亂如麻地往人群裏走,岑既白沖出來說:“蒼秾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腳下不穩的蒼秾險些被她帶倒,兩人歪坐在地上,岑既白抱住蒼秾喊道:“都怪沈露痕給我們指了錯的方向,我和戚紅怎麽找都找不到。你見到玄生了嗎?她還活著嗎?”

蒼秾的眼神很是木訥,戚紅上前來拉岑既白:“小莊主,你少說兩句。”岑既白不讓她拽,戚紅只好看向跟蒼秾一起回來的班瑟,“班瑟,你們到底遇見了啥,連你都被打成這樣,對面是不是還有高手?”

“就那個叫珍蕊的,躲在暗處偷襲我。我跟殷南鵠打得正高興呢,她直接橫插一腳把殷南鵠救走了。”班瑟背上簡單裹著紗布,她走到蒼秾面前說,“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那箭上的麻藥這麽厲害。你和玄生後來怎麽樣了?”

“玄生把竹簡交給我,自己去對付殷南鵠和珍蕊了。”蒼秾頭痛欲裂,“不知道她們又弄了什麽邪術,那些盜版喵可獸都聽殷南鵠的話,把我和玄生拖得夠嗆。”

再然後呢?她和班瑟是怎麽回來的?蒼秾茫然地看著停在屋裏的喵可獸,說:“玄生……玄生只把這個給了我。”

她從懷裏摸出竹簡,岑既白緊接著問:“那她人呢?”

“喵可獸回來了,玄生應該也不遠了吧?”班瑟強顏歡笑道,“喵可獸可是玄生的寶貝,叢蕓隊長你說是不是?”

她把鄔叢蕓的腦袋從包袱裏拿出來,此行需要掩人耳目,鄔叢蕓便以木頭腦袋的形態留在包袱裏藏著。她從行李中骨碌碌地滾出來,說:“玄生對研究很重要,她們不會一刀殺了玄生,而是會將玄生送到東溟會總壇。”

眼前一片士氣低迷,鄔叢蕓繼續分析道:“殷南鵠被班瑟打傷,應該會就近選擇一個熟悉的地方修整。這附近東溟會勢力範圍遍布,她最有可能把玄生帶去——”

戊窠山附近殷南鵠最熟悉的地方,那不就是銷鐵寨?仔細一看還能瞧見裹在草席裏的沈露痕,蒼秾一個箭步沖上去說:“沈露痕,殷南鵠可以操控那些手,是不是你的紅線在作怪?我看見殷南鵠手上綁著紅線,是不是你教她的?”

裹在草席裏那人沒有反應,銀翹拉過蒼秾壓低聲音說:“小姐,沈寨主昨晚已經死了。”

蒼秾楞住:“她怎麽會死啊?你們沒救她嗎?”

事不關己的小艾聳肩道:“好像是東溟會自己搞內訌,她想把玄生帶回自己家去,半道上被一箭射死了。”

蒼秾如墜冰窟,差點一頭栽倒下去。銀翹趕緊說:“沈寨主提到了紅線的解法,只要切斷紅線就能中斷操控。”

這不就是殷南鵠和岑烏菱用過的那招,完全不算有用的情報。蒼秾低頭看著裹在草席裏的屍體,語調虛浮地問:“意思是要我把殷南鵠的手砍下來嗎?”

“別死腦筋,”戚紅一拍腦袋說,“連班瑟都吃了苦頭,咱們出戰即出餐,別白白送上門給殷南鵠當小點心。”

蒼秾自己也想不出辦法,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若說等姐姐大人回來幫我們對付東溟會——”還沒說完就被蒼秾和岑既白投以白眼,戚紅緊急改口道,“那是不可能的。咱們可以發揮人數專長,就好像過年殺豬有人按手有人按腳,再兇的豬也得被一刀抹死。”

“比人數肯定是她們人多勢眾,”小艾冷靜地說,“但我一個人就足夠對付那群走狗,我來替你們斷後。”

蒼秾越問越覺得不可能:“你可以嗎?”

“大不了我把整個山寨炸了。”小艾掏出手榴彈,“反正沈露痕不在沒人索賠,看我給東溟會來個樓船一掃空。”

“沒錯,我們不能就這麽放棄。”岑既白一抹眼淚站起來,毅然道,“喵可獸,你會幫我們的對吧?”

喵可獸靜靜地,也沒見它有能說話的器官。蒼秾強裝鎮定道:“叢蕓隊長,你先前說喵可獸是玄生的分身,它和玄生之間一定有著某種感應。”

鄔叢蕓滾到那巨手身邊:“你知道玄生在哪嗎?”

還是沒有回話,蒼秾趕忙挨近喵可獸說:“玄生,能告訴我們你現在怎麽樣了嗎?”喵可獸無動於衷,蒼秾無法接受,抱起鄔叢蕓的腦袋問,“為什麽會這樣?”

“有時喵可獸也會不受玄生控制,這或許是她的內心在掙紮,”鄔叢蕓註視著死氣沈沈宛如一截斷手的喵可獸,猜測道,“也許玄生不想讓我們因她面臨危險。”

“我們必須去救玄生,”昨晚出師不利,蒼秾不肯死心,說,“班瑟留在這兒養傷,接下來就我們幾個去吧。”

“不不不,我麻勁兒一過就照樣能打,”班瑟趕緊揮舞起手臂四處亂晃蕩,“殷南鵠被我打斷了一只手,早就不足為懼了。那個暗中放冷箭的珍蕊,我倒想會會她。”

戚紅看岑既白一眼,點頭道:“行,那我和小莊主解決殷南鵠的左手,蒼秾你負責另一邊,咱們同時把她按住。”

“還有我,我可以幫玄生療傷,”銀翹也站起來,說,“她一個人牽制住整個東溟會,肯定傷得不輕。”

眾人一番群情激憤,個個都自己把活攬到身上。一陣宣誓後沒人再說話,因為光憑幾個人就想殺入銷鐵寨對抗殷南鵠救出丘玄生,並不是嘴上說說就能輕松完成的。

殷南鵠究竟被班瑟傷到何種地步,銷鐵寨寨眾又要如何牽制,丘玄生會被囚禁在什麽地方,都是擺在面前的難題。眼看氣氛又要消沈,蒼秾幹脆挑明道:“可我們要怎麽混到銷鐵寨裏去,又怎麽確定玄生會被帶去銷鐵寨呢?”

鄔叢蕓在地上滾幾圈,說:“更新過後我可以更隱蔽的方式潛入,摸通銷鐵寨內部路線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不必了。”一直坐在角落裏的師娘摸索著拐杖,她擡頭說,“我比你更清楚銷鐵寨的路線。”

“師娘?”蒼秾懷疑地問,“你還來過銷鐵寨?”

“幾十年前吧。”師娘認出沈露痕時蒼秾不在現場,岑既白跑過去把拐杖遞給她,師娘說,“換成別的地方或許我還沒有這麽大的底氣,銷鐵寨能從附近山民手裏快速轉移糧草,戊窠山中四通八達的巖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她用拐杖撥開地上的稻草,在泥地上勾畫道:“住在地面的吊腳樓太過招搖,況且寨主新喪,一定有人不服管治。戊窠山獨占西南,巖洞棧道數不勝數,你們在山體內部搜尋玄生的下落,一定比在人多眼雜的戊窠城裏更隱蔽。”

她以幾根線條畫了張草圖,看起來與戊窠城的路線有幾分相似。班瑟將鄔叢蕓的腦袋裝進包袱裏,說:“我帶上叢蕓隊長和師娘去探一探,你們好生照顧蒼秾。”

蒼秾緊張地問:“你的傷沒事嗎?”

“沒事,就針眼大的一個疤。”迎著眾人擔憂的目光,班瑟抓起橫梁爬到屋頂,在屋裏四處亂翻亂爬,“你們不信,我這就去把山門口那顆果樹倒拔起來給你們看。”

“好好好,我們信。”銀翹生怕她把整座破廟拆了,無奈地說,“叢蕓隊長,你看好班瑟,叫她別太莽撞。”

鄔叢蕓的腦袋在包袱裏晃了晃,班瑟背起師娘,如猿猴般輕盈地晃了出去。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等到班瑟跑得沒影兒了才回過神來,紛紛感嘆不愧是班瑟。

桌上擺著撿來的牛肉野果,岑既白啃著果子找地方坐,差點坐到草席掩蓋下的屍體上。她嚇得立馬跳開,抱怨道:“這個死人要怎麽處理啊,把她丟在這裏就成嗎?”

蒼秾學著班瑟的樣子活動活動手臂,說:“正好我身上沒什麽要緊的地方,去後院挖個坑把她埋了吧。”

岑既白差點驚掉嘴裏的果子:“埋了?”

“再給她立個碑,我們就對她仁至義盡了。”再怎麽說也是條人命,蒼秾不忍心地說,“總不能隨便把她丟在這裏,如今戊窠城被殷南鵠占著,得叫她入土為安才是。”

岑既白氣得跳起來,指著沈露痕的屍體說:“她把我們害得這麽慘,我們還要給她料理身後事?”

“以德報怨嘛,她不是也幫過玄生,”蒼秾把竹簡收好,說,“你不去我去,待會兒挖好了坑我再叫你們。”

她說完就要走,戚紅拉住蒼秾,問:“你用手刨?”

蒼秾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趴在屋檐下的喵可獸。小艾故技重施,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鐵鍬:“拿去用。”

蒼秾接過鐵鍬道了謝,還真就拿著工具在後院裏翻起土來。岑既白還在生氣沈露痕指錯路讓她白跑一趟,故意跟草席裏的屍體保持距離,啃著果子面朝墻壁假裝沒看見。

銀翹負責給沈露痕整理儀容,小艾就守在旁邊看著。蒼秾獨自在後院劃分出一塊區域,就見有人拖著鐵鍁小步跑過來,本以為是岑既白良心發現,誰知過來的竟是戚紅。

戚紅對蒼秾笑了笑,跟在蒼秾身後刨土。蒼秾好奇地問:“之前你被她放狗咬過,還說要親手弄死她。我挖坑就當平心靜氣了,你呢?怎麽不和小莊主在屋裏坐著?”

“小莊主生我氣呢,自從上次我阻止她挑釁岑烏菱,她就把我和岑烏菱打成一派的了。”戚紅把半塊牛肉丟給她,說,“偉大的沈寨主留給我們的遺產,就當吃早飯啰。”

蒼秾下意識接住那東西,問:“你不覺得奇怪?”

戚紅揮舞著鐵掀說:“奇怪什麽?”

“我們四個裏就你一個正常人。”戚紅刨泥巴的動作頓了頓,蒼秾說,“沒聽見殷南鵠那天在神農莊嚷嚷什麽嗎,她說我和玄生小莊主三個是岑莊主搞出的實驗品。”

“嗯,”戚紅停下挖土,對蒼秾笑道,“我早知道。”

蒼秾驚訝不已,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我們撮合殷大娘和蒼姁的幻境裏。”戚紅用腳踹了踹陷進泥裏的鐵掀,說,“殷大娘和蒼姁牽手成功,老莊主以為這樣就算神農莊和東溟會停戰,暫停了手裏的研究。”

“她們在一起之後,你們三個消失了。”戚紅望向蒼秾,說,“我到處打聽你們的消息,蒼姁不記得你,老莊主也不記得小莊主,就連範臻香她們都不記得你們存在過。”

蒼秾更加驚訝,說:“那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砸碎了海上珠才從沒有你們的世界逃出來,剛出來就被龍隊長抓了。”戚紅擺出認真的神色,“岑星詠停下實驗你們就會消失,那時我就覺得這個實驗一定大有問題。”

天天看著她跟岑既白犯傻,差點要以為她也是傻子了。蒼秾搓搓鼻子,說:“現在呢,你是怎麽想的?”

戚紅翻起一塊土堆,用再尋常不過的語氣說:“當然是和你們去救玄生啊。我小時候流落街頭,見慣了牛鬼蛇神,還怕你們三個害我不成?誰叫我紅果果重情又重義呢。”

蒼秾沈默一陣,由衷地說:“謝謝你啊。”

“什麽鬼,好惡心。”戚紅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如果你真的謝謝我就給我錢吧,真金白銀才是真心實意。”

蒼秾幹笑兩聲,低頭抓起鐵鍬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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