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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此時的蒼秾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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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此時的蒼秾正在

經過五天的激烈討論拉鋸,神農莊莊主岑烏菱涉嫌殺害五百餘人並拋屍一案由於證據不足,宣判無罪釋放。

這則消息由蹲守衙門三四天的銀翹傳回,戚紅一聽就樂得蹦起來了,飛跑到岑既白的院子準備將好消息廣而告之。

一進院門就看見背著包袱趴在墻頭的岑既白。戚紅沖上去把她拽下來:“小莊主,你跑什麽?姐姐大人不日就要回來了,不用怕神農莊無人保護,大家徹底安全了。”

“大家安全了?”剛被拽到地上的岑既白站起身又往墻上爬,她一腳踩在戚紅肩膀上把戚紅當踏板,“那我呢?是我害得岑烏菱進監獄的,她出獄之後肯定第一個找我。”

戚紅一陣無語,拽住岑既白的衣角找借口:“等等等等,那你就不管蒼秾了?”岑既白動作一滯,戚紅乘勝追擊道,“你一個人走了,就讓我和蒼秾留在神農莊啊?”

“說得也是。”岑既白被她點醒,跳下墻頭反覆踱著步子說,“蒼秾她這幾天怎麽樣?還是老樣子嗎?”

“你看了就知道了。”可不能讓她再草木皆兵見路就逃,戚紅拉住岑既白的手說,“銀翹還沒往蒼秾那邊去,我們先去找蒼秾,告訴她姐姐大人馬上就要回來了。”

雖然岑烏菱就快回來不是什麽好消息,但這幾天蒼秾的狀態實在叫人擔心。她的身體本就沒恢覆好,那天夜裏跟沈露痕又撕又打的,傷勢險些惡化。銀翹讓她好好在神農莊裏養傷,蒼秾就跟從前說不了話似的,整天窩在房裏。

這幾天都在擔心岑烏菱越獄回來殺了自己,都忘了去慰問蒼秾查看她的傷勢。岑既白想到這裏有點內疚,跟著戚紅一路小跑來到蒼秾的院子,院中空無一人,很是安靜。

戚紅進門就喊:“蒼秾,蒼秾你醒了嗎?”

岑既白二話不說推開房門,帷帳遮掩間只見一人睡在床上。都日上三竿了還沒起,岑既白大步走過去推她:“蒼秾,咱們趕快——”床上那人睡得好好的被她推醒,頂著亂蓬蓬的白頭發轉頭過來,嚇得岑既白往後一栽坐在地上。

那是個鶴發雞皮的老人,混濁的眼睛看人時有幾分怯弱。岑既白大聲喊戚紅來看,指著老人說:“誰啊這是?”

戚紅見之大驚,跑到外頭仔細確認沒走錯門,不可置信地拉起那老人說:“這裏就是蒼秾房間啊,你是誰?”

老人抓著被子不肯起,岑既白腦中飛速劃過無數猜想,猜測道:“難道是她太想念玄生,幾天之內老了很多歲?”

世上的確流傳著這種傳說,戚紅抓住那老人翻來覆去地檢查:“該不會你就是蒼秾吧?你還認得我們是誰嗎?”

那老人本來就只是有點怕人,一聽這話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捂著臉往門外跑去。岑既白急忙追出幾步:“蒼秾別走,我不會嘲笑你的,”老人充耳不聞,她急得跺腳,“這幾天我太累了沒來找你,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越想越氣,一個飛身攔在那老人面前。老人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岑既白扳著她的肩膀說:“蒼秾,你……”

還不等岑既白想好要如何安慰變老的友人,身後就傳來蒼秾疑惑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麽?”

岑既白回頭一看,正是拎著食盒站在院門口的蒼秾。見她一如往昔,岑既白終於松了口氣。她竄到蒼秾身邊打量一番,還是帶著幾分懷疑問:“你,你是蒼秾?”

蒼秾點頭,她又指院中站著的老人:“那這是誰?”

“今早這個老婆婆餓暈在神農莊門口,我就把她接到這裏來,剛剛去廚房給她拿早飯。”蒼秾揚了揚右手拎著的蟹殼包,問,“你們為什麽拉著她喊我的名字?”

“嚇死了,我們還以為你變成老太婆了!”戚紅跑到蒼秾身邊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扭頭對那老人賠笑,“當然不是說婆婆你不好哈,只是我希望有個同齡的朋友……”

老人臉色難看,抓起蟹殼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啃起來。蒼秾還是和往日裏一樣正常,岑既白看著她出神,一時間仿佛回到了銀翹天天往家裏拿錦旗的那段日子。

蒼秾沈默著走進屋裏,拉出藏在桌底凳子坐下。戚紅和岑既白慌忙跟上去,戚紅說:“玄生的事我很抱歉。”

蒼秾淡然處之:“不用跟我道歉。”

戚紅閉上嘴撓撓臉,似乎在這個氣氛裏很不自在。沒有人說話,岑既白故意找話題聊:“蒼秾你知道嗎,神農莊留不得了。咱們快點轉移陣地,再不跑岑烏菱就要回來了。”

蒼秾終於擡頭:“岑烏菱?”

掌握第一手情報的戚紅積極地說:“沒錯,那五百個東溟會的都被幹凈利落地割掉了頭,沒有一個活口,所以也沒人能站出來證明人就是姐姐大人殺的。”

蒼秾實事求是地說:“可人的確是她殺的。”

“姐姐大人要是坐了牢對神農莊不利,東溟會也會更囂張的。”戚紅比劃著跟她分析利害,扭頭一看蒼秾沒在認真聽講,忍不住又問,“蒼秾,你沒事吧?”

蒼秾回過神,答:“我能有什麽事?”

這天簡直沒法聊,戚紅幹脆不說話了,岑既白反而閑不住,指著蒼秾拴在身上的辰光佩說:“誒你把辰光佩帶出來了啊,平時你都寶貝似的收著,怎麽今天就拿出來用了?”

這話是該說的嗎?戚紅拼命給岑既白打眼色,蒼秾低頭將辰光佩握在手裏,說:“我平時也在用啊,只是把它收在口袋裏。”她說著,似乎也是覺得當前氣氛太奇怪,便轉移話題道,“叢蕓隊長的修繕工作做得怎麽樣了?”

“苻阿姨在努力了。”岑既白興高采烈地站起來,“叢蕓隊長換腦袋的時候很好看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不容易有個把蒼秾騙出門的機會,戚紅和岑既白一人一邊把蒼秾架出院子,過年宰豬似的又拖又拽。鄔叢蕓的腦袋徹底燒壞了,好在身體機能還是正常的。恰好苻彗這段時間留在神農莊,她見多識廣,說能修好鄔叢蕓的身體。

銀翹特意劃出塊個沒人的地方供她和小艾修理,工具和原料都準備齊全了。蒼秾被戚紅和岑既白拖到修理間,遠遠看見檐下站著好一大票人,立馬就掙紮著不想往前。

其中扒著門縫偷看的那個是班瑟,坐在檐下擦刀的就是樂始。蒼秾完全沒有做好面對這些人的準備,畢竟丘玄生跟她出門時還好好的,誰料半途就給東溟會抓走了。

她死命推拒不敢靠近,班瑟卻好像故意要讓她下不來臺似的回頭就瞧見她,興沖沖地朝這邊招手道:“蒼秾?”

一聽她喊蒼秾的名字,樂始就猝然抽刀淩空一躍劈砍過來,嚇得戚紅和岑既白拽著蒼秾躲避。那一刀差點落在戚紅腦袋上,戚紅嚇個半死,說:“樂始怎麽火氣這麽大呀?”

樂始冷著臉還要再砍,丁汀源立馬湊上來訕笑著把她拉回去。樂始不服氣,大聲說:“前幾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們神農莊自己出的事,為什麽要把我們也帶上?”

“行了,這又不是蒼秾的錯。”班瑟將她的刀按回鞘中,轉頭對蒼秾等人露出滿懷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那時候回化龍谷拜年,沒有第一時間趕到。”

蒼秾搖搖頭,說:“這都是東溟會做的孽。”修理間內傳來微弱的電流聲,蒼秾問,“叢蕓隊長怎麽樣了?”

“我們都在這等著呢。”丁汀源拉著滿臉怨憤的樂始坐下來,順手把樂始的刀拿到自己身邊,“先前不是說殷南鵠很討厭機關人的嗎,我還以為叢蕓隊長會把她嚇跑。”

“叢蕓隊長又不可怕。”樂始小聲嘀咕著,擡頭對著蒼秾揚聲問,“東溟會的蟑螂把丘玄生帶到哪裏去了?”

她問得太過直白,蒼秾竟有些不知所措。她呆站了一會兒,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玄生和叢蕓隊長。”

丁汀源拉住她笑著說:“蒼秾,你不用自責。”

蒼秾感覺她拉著自己的手有點抖,再怎麽說丘玄生也是丁汀源養大的,不可能丘玄生失蹤還能談笑依舊。有萬語千言湧上心頭,但蒼秾始終沒能說出一句。

她就這樣楞楞地被丁汀源拉到身邊坐下。修理間的門被小艾從裏頭拉開,岑既白看不得氣氛沈重,立馬像老鼠見到饅頭似的高聲說:“小艾,叢蕓隊長怎麽樣?”

小艾往屋裏側了側頭,示意眾人來看。剛進屋岑既白就差點又摔一跤:“怎麽又有個老太婆?”

修理間內遍地都是壞掉的零件,鄔叢蕓的木頭腦袋擱在木頭軀體上,那閉眼的神態與真人別無二致。苻彗在水盆裏洗著手,有個拄著拐杖滿頭白發的老人站在她身邊問話,班瑟擠進屋裏介紹道:“這是師娘啦,你們見過的。”

師娘對眾人頷首,班瑟幫著她解釋:“聽說神農莊有很多外置內存,師娘就想來神農莊看一看。”

岑既白問:“可師娘不是很討厭外人嗎?”

“我又不是不近人情不知變通的老古董,別忘了我也曾經出來過。”師娘一身外界打扮,還用黑布遮著眼睛,“沒想到外頭日新月異,科技進步到了這個程度。”

苻彗洗幹凈手,說:“叢蕓隊長身上的傷口都修好了,這回我幫她換了個新的處理器,之後的運行會更順暢。”

戚紅擔憂地問:“那她怎麽還沒醒?”

苻彗答:“開機需要時間。”

師娘依舊含笑,語氣稀松平常地問:“冒昧地問一句,你們神農莊是否曾經派人前往過化龍谷境地?”

“神農莊比東溟會安分守己,門客多是在人群聚集之處懸壺除害,不會跑到人跡罕至的地方。”估計是看她眼睛不好使,小艾對這老人也沒有隱瞞,“師娘問這個做什麽?”

班瑟上前扶住師娘,她說:“曾經關押師娘的那個組織裏也有外置內存,敢問你們的外置內存是從何而來的?”

“是我從異世界帶回來的。”苻彗擦幹凈手上的機油和水,話裏話外帶著顯而易見的倨傲,“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不足以制造出小雲同學。”

岑既白生怕她把神農莊當做曾經囚害自己的神秘組織,連忙附和著說:“就是啊師娘,叢蕓隊長是姑母做的,姑母不是那種以傷害生命取樂的人。”

“神龜雖壽猶有盡時,我自知時日無多,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昔日與我一同涉足外界的朋友。”師娘握緊拐杖,“我想在我死前做一件無愧於心的事,抹去過去的錯誤。”

戚紅沒去過化龍谷,也不知師娘與外界的種種恩怨。蒼秾終於開口,問:“當初害了師娘的究竟是什麽組織?”

“我們還沒弄明白。”班瑟想到這個就頭痛,玩笑道,“如果是東溟會就正好,和你們的目標不謀而合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蒼秾表情鄭重,眾人都看向她,“我本該保護好玄生,卻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殷南鵠帶走了。依我現在的能力,恐怕很難與殷南鵠抗衡。”

“我想請大家幫我救回玄生,盡管目前還沒找到線索,我也會想盡所有辦法把她找回來。”蒼秾頓了頓,說,“我曾經做過許多錯事,或許我已經傷害到了玄生,不管她願不願意原諒我,我都不能讓她獨自留在殷南鵠手裏。”

她抓住手裏的辰光佩,仿佛在從中汲取力量似的:“我一個人對付不了東溟會,請大家協助我吧。”

班瑟和丁汀源表情嚴肅,看得蒼秾心裏一陣忐忑。樂始第一個說:“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會去把丘玄生抓回來,都是你們沒用,隊長才不得不摻和這些破事。”

“好了樂始,不要這麽說。”丁汀源拍拍樂始的頭,說,“上回清剿東溟會青州分舵大捷,岑莊主起到了關鍵作用。若是我們能說服岑莊主加入,一定能更快救出玄生。”

岑既白為難地說:“可是岑烏菱跟我們關系很差啊。”

“我會去跟她說的。”蒼秾立馬表明態度,“無論她提出什麽要求,不管是被她暴打一頓還是徹底滾出神農莊,我都會說服她幫我,我一定要把玄生找回來。”

“嗚嗚蒼秾你真是太偉大了,”岑既白摟住蒼秾又飛快松開,“所以你們去請岑烏菱就好,我就不去了。”

說話間銀翹匆匆跑進屋來,拉過小艾低聲說著什麽。大概是說岑烏菱今天出獄回家的事,戚紅最是興奮,說:“姐姐大人就快回來了,我們一起去門口迎接吧。”

還不等眾人響應,小艾就擡手遏止了眾人的歡呼,她表情凝重,一字一句說:“莊主不見了。”

剛準備下跪懇求岑烏菱幫助自己的蒼秾:“啥?”

“莊主不見了。”銀翹一臉驚恐,她舉起手裏抓著的皺巴巴的稿紙,“莊主在監獄裏消失,只留下了這句話。”

嚇呆的岑既白跟蠟像似的定在原地,蒼秾上前接過那張稿紙,稿紙上只有簡單的六個字——“我去找姑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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