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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居家隔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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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居家隔離的日子

接下來的幾天蒼秾都黏著丘玄生不走。越是在小艾面前她就越要拉著丘玄生,擺明是故意給她看丘玄生對自己有多重要。一行人拖拖拉拉回到據琴城,蒼秾的手臂已經能拆掉夾板了。確認近幾日沒有異動,岑烏菱才進行再部署。

跟著隊伍一個多月,蒼秾等人還是稀裏糊塗的,不明白岑烏菱準備做什麽。莊主消失的這幾個月裏有許多大事擱著要辦,她必須先安定了神農莊的局勢再處置別的事宜。

於是蒼秾一行人就被很自然地各自關押了。岑既白名義上是神農莊的人,被拘在神農莊嚴加看管。蒼秾留在自己家裏,整座院子都有人把守,每日有專人前來送飯。

唯一慶幸的是岑烏菱開恩讓蒼秾和丘玄生關在一起,還以為她看到丘玄生驅使喵可獸之後會把丘玄生分到秘藥堂供她手下那批怪人研究,蒼秾都做好了撒潑鬧事的準備。

留在神農莊的岑既白身體沒有大礙,病號飯只配給蒼秾和丘玄生。早飯是蓮子粥和幾樣簡單又新鮮的小點心,由李大廚親自送來。岑星詠時代她就在神農莊廚房供職,憑借一手蟹殼包絕技風頭無兩,是神農莊裏資歷最深的廚師。

屋外傳來說話聲,似乎是守衛不滿李大廚帶了個拿雜物的隨從。蒼秾透過門縫張望,只見提著食盒的雜役動作僵硬,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外頭的爭論吵了半天,蒼秾擺出臭臉打開門,說:“磨蹭什麽?趕緊把吃的拿進來。”

占著門口的兩個守衛面面相覷,李大廚昂首闊步跨過門檻,進門時還用肩膀大力撞了其中一個守備一下。蒼秾和李大廚沒什麽交情,但她就是不想看見岑烏菱的手下得意,撇過頭示意李大廚把食物放下趕緊離開。

跟在李大廚身後的那個雜役擡起頭來,蒼秾立馬來了精神,快步走進屋裏壓著聲音說:“玄生,你瞧瞧這是誰。”

被關在神農莊的這幾天丘玄生很是萎靡,不知是不是她太在意小艾的話,也不像往日那樣總和蒼秾黏在一起。坐在鏡前的丘玄生聞聲來看,驚喜道:“叢蕓隊長?”

好幾日沒看見她這樣毫無負擔的笑容,蒼秾心情輕松許多,跟著坐到桌邊。丘玄生牽著鄔叢蕓的手,問:“叢蕓隊長,岑莊主有沒有為難你,外頭的情況怎麽樣?”

“你們沒事就好。小莊主和戚紅如今很安全,你們不必掛心。”幾個月不見鄔叢蕓看起來腦袋靈光了許多,她說,“李大廚受小莊主所托帶我來,小莊主很信任她。”

也是這個時候蒼秾才發覺李大廚左眼下有塊淺褐色的斑,李大廚說:“像小莊主一樣懂蟹殼包的人很難找。”

“對不起,我們讓你來神農莊幫忙的時候也沒想到岑烏菱會突然發瘋。”蒼秾心裏愧疚,拉著鄔叢蕓坐下,“岑烏菱接下來還想幹什麽,她抓我們回來有什麽企圖?”

“莊主說殷南鵠不日便會趕到,與我們大戰一場。”鄔叢蕓說,“蒼秾小姐和小莊主歸根結底是神農莊的人,莊主擔心你們孤身在外被東溟會加害,故而將你們帶了回來。”

丘玄生不解地問:“這麽說岑莊主是為我們好?”

鄔叢蕓不假思索地點頭:“很難看出來嗎?”

“神經病,想保護我們就直說啊,非得弄得跟土匪劫鏢似的。”蒼秾覺得無語,轉而問,“殷南鵠會來?”

“岑莊主在石室一帶加派人手,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鄔叢蕓說著,認真對丘玄生道,“玄生,你千萬不要驚慌。我會立即修書給班瑟石耳,叫她們把你接回家去。”

丘玄生眨眨眼,問:“那蒼秾小姐呢?”

“蒼秾屬於這裏,與她的母親一起。”鄔叢蕓看出丘玄生眼中的猶豫,她按住丘玄生的肩膀,語氣肅穆地說,“孩子,你不能留在神農莊。你們兩個和小莊主都在據琴城才是真合了殷南鵠的意,我一定會把你帶回輔州。”

丘玄生不肯放棄,說:“我想帶蒼秾小姐一起走。”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鄔叢蕓幾乎是立馬就反對,她鄭重地說,“你們越是聚集,被殷南鵠一網打盡的可能就越大。你知道當初主人為何會把你交給我嗎?”

丘玄生怔怔地搖頭,鄔叢蕓說:“俗話說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玄生,你也是生在神農莊的人。你身上帶著喵可獸,被東溟會奪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說得很快,不知話裏說的是丘玄生生在神農莊還是身在神農莊。蒼秾藏在桌下的手暗暗攥緊袖子,她生怕鄔叢蕓的下一句就是“你們都是岑星詠的實驗成果”,她也不知為什麽自己不想丘玄生知曉秘藥堂地底的秘密。

面前眾人各懷心思,丘玄生卻渾然不覺:“那就更該帶蒼秾小姐一起走了,我們不能丟下蒼秾小姐不管。”

她表情無比堅定,鄔叢蕓本想再勸說幾句,見她如此也不好多說,退步點頭道:“我會和班瑟她們討論的,這幾天你們多加小心。”鄔叢蕓說著,也伸手拉住蒼秾,保證般說,“不要害怕,你們和小莊主她們都不會有事。”

丘玄生和蒼秾像聽訓的學生,不約而同聽話地點頭。李大廚朝門外使了個眼色,鄔叢蕓站起身準備離開,丘玄生趕緊拉住她問:“叢蕓隊長,那你怎麽辦?”

“我會在暗處保護你們。”鄔叢蕓本想幹脆離去,低頭看見丘玄生時還是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說,“放心,我已經知道我誕生於世的意義,不會讓你們置身危險的。”

“叢蕓隊長,”丘玄生的表情越來越惶恐,她還是不敢松開鄔叢蕓,問,“我們什麽時候回輔州?”

鄔叢蕓停了好一陣,才說:“很快。”

近幾日蒼秾小院子難得進門的兩個客人就這麽走了。桌上的早飯還冒著熱氣,丘玄生望著那瓷白的碗,好像靈魂已經跟隨鄔叢蕓飄蕩出去,天地寬廣盡是去處。

整整一個月的風餐露宿沒能讓兩人的傷勢好起來,蒼秾的左手還是一動就隱隱作痛。她覺得丘玄生被關在這間院裏,像一株移株到戈壁的玉蘭,一天天地消瘦萎靡下去。

蒼秾把粥舀給她,說:“先吃飯吧。”

“為什麽大家好像都不希望我和蒼秾小姐在一起?”丘玄生聽見蒼秾開口才回過神來,她垂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大家都和和氣氣的,自從從青州回來,大家就都變了。”

“叢蕓隊長和小艾她們有她們的道理,”蒼秾說著,握住丘玄生笑道,“我們也有我們的道理。我就想跟著你,若是叢蕓隊長她們帶你走了,我也會悄悄跟上的。”

這話終於讓丘玄生露出點笑容,她說:“不知道小莊主她們那邊情況如何,能不能把她和戚紅也帶上。”

兩個人就著岑既白和戚紅被藏去哪了聊起來,這些天府上沈悶得像在辦葬禮,鄔叢蕓的到訪無疑讓蒼秾和丘玄生重拾起回到輔州的希望,兩人都說得很熱切。

但這樣的歡快沒有持續多久,午飯和晚飯不是李大廚送的,蒼秾的心又忍不住提起來。她原先的生活是一潭死水,遇見丘玄生才能像小溪流似的淌到輔州瑯州青州,三年前的蒼秾或許不會想著離開院子,但如今不同了。

困居一隅無事可做,屋裏書架上所有書冊都翻下來解悶。其中幾本是蒼秾的塗鴉日記,蒼秾一看見就嚇得寒毛直立,趁著洗澡的機會偷偷撿出來拿在臉盆裏燒幹凈了。

洗過澡回到房中,丘玄生正靠在床頭看書。確認那不是漏網之魚才放下心來,蒼秾把幾個枕頭壘到旁邊,靠在丘玄生身旁問:“你在看什麽?”

“銀翹留在這裏的話本。”丘玄生把扉頁銀翹的題名拿給蒼秾看,她捧著書說,“主角大俠說厭倦了江湖仇怨,與喜歡的人一起隱姓埋名隱居塞外,放馬牧羊不問世事。”

“真好啊,可以和喜歡的人規劃未來的人生。”蒼秾靠在枕頭上望著帳子,問,“玄生也向往這樣的生活嗎?”

“我想和蒼秾小姐做輔州最受歡迎的賣花人。”丘玄生用手指搓著頁腳,她小聲說,“蒼秾小姐願意嗎?”

蒼秾嗯一聲,發散思維道:“我還想跟你一起用蘭草編花籃,先放桃花杏花李花,剩下的插撿來的野花。”丘玄生靠到她肩上,蒼秾問,“玄生想放什麽呢?”

“我想放玉蘭花和迎春花。”丘玄生的臉浸在昏黃的燭光中,她忽然誠懇地說,“我想和蒼秾小姐在一起。”

燭影搖曳,映得她望向空曠的眼神分外落寞。蒼秾捧住她的臉,說:“快打起精神,要開始發放親親啦。”丘玄生跟著笑,蒼秾指尖摩挲到她唇上輕輕撥弄著,她觀察著丘玄生的表情,認真地問,“只有好玄生才能得到親親,壞玄生是沒有的哦。你是好玄生還是壞玄生呀?”

說起這樣的話時蒼秾有些臉熱,掌中也能感覺到丘玄生的臉在微微發燙。丘玄生躲著她的視線,好像跟蒼秾對視就會被她拿住似的。餘光瞥見蒼秾帶著笑意的眼睛,丘玄生握住蒼秾的手腕說:“我不是好玄生。”

還以為對方會順水推舟接個茬,蒼秾保持笑容飛速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說,丘玄生就湊過來挨在她唇邊。暖熱的呼吸落在臉頰,蒼秾說:“現在壞玄生也可以有啰。”

這段時間兩人都束手束腳的,生怕稍有不慎就加重傷勢,最多也是抱著親一下。丘玄生蹭著她,目光凝在蒼秾鎖骨旁那顆扣子上,誰都沒有再進一步。她趴在蒼秾頸窩裏,輕聲說:“我不是好玄生,蒼秾小姐還喜歡我嗎?”

“只要是玄生我就喜歡。”蒼秾擡手摸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像是在順毛,“在這世上我最喜歡的就是玄生了。”

丘玄生在那時輕時重的撫慰裏幾乎睡著過去,她聞著蒼秾頸間的氣味,像隊長新洗的衣服一樣香。她想揭開那片衣裳看一看,又怕這樣的舉動會傷害到蒼秾。屋外竄過風聲,丘玄生看見窗外飛進來一只蟲子,噗嗤一下燒死在燈焰裏。

好久沒再毫無顧慮地曬一曬太陽,屋外都是岑烏菱的眼線,蒼秾討厭這樣不上不下挨不著實地的感覺,又覺得為著丘玄生都是值得的。她覺得自己好像書裏兵臨城下仍耽於享樂的君主,在羅帳中抱著美人,即使兵戈在側也照樣安睡。

不過自己也沒有那樣高貴的身份。春夜裏猶帶寒意,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遞給另一具身體。蒼秾嘆氣道:“其實這樣也挺好,只有我們兩個,安安靜靜的。”

丘玄生嗯一聲,蒼秾感覺氣氛並沒有想象中輕松,低頭望著她問:“玄生,你不喜歡神農莊吧?”

丘玄生一怔,蒼秾說:“沒關系,我也不喜歡。我還是喜歡輔州,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等我們離開這裏,就像書裏的大俠那樣歸隱。不用到塞外,輔州就很好。也不用放馬牧羊,養幾只喵可獸就好了。你不是最喜歡喵可獸嗎?”

丘玄生歡快地嗯一聲,她擡手碰了碰蒼秾裹著兩層紗布的左手,問:“蒼秾小姐的手什麽時候能好呢?”

蒼秾學著她的語氣問:“玄生背上的傷什麽時候能好呢?”丘玄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擡頭時兩個人離得很近,於是順理成章地親在一起,隔了一會兒才分開。

像這樣偎在一起很舒服,蒼秾想借著這個機會再說些讓丘玄生安心的話,屋外就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兩人飛快警覺起來,屋外傳來小艾的聲音:“小姐,莊主叫你過去。”

丘玄生忌憚地盯著門外,蒼秾挽著丘玄生的手坐起來,沒好氣道:“都什麽時候了,不能等明天嗎?我不想去。”

“莊主說現在就要見你。”小艾也不是個好說話的,聽出蒼秾不肯配合,便說,“小姐,我和銀翹進來了。”

“等一下,我要先起床。”蒼秾嚇得趕緊松開抱著丘玄生的手,兩個人匆匆忙忙下床穿衣,蒼秾抱怨道,“岑烏菱又在打什麽算盤,這個時候叫我有什麽話可說?”

她一只手勉強系上個扣子,丘玄生胡亂給蒼秾捆好衣帶,自己低頭穿鞋道:“蒼秾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岑烏菱只說要見自己一個人,丘玄生大概是去不得的。蒼秾跟她抵了下額頭,說:“別怕,岑烏菱不敢殺我。”

丘玄生還想爭取:“萬一……萬一是別的事呢?”

“不會的,再怎麽說我也是蒼姁的孩子。”蒼秾寬慰道,“銀翹那天說得不錯,我死了蒼姁會怪罪她的。”

丘玄生還是不太願意,蒼秾抓緊機會親她一下,捏捏她的臉說:“好了,接下來的親親回來再給你。”

她說著就轉頭繞出去,丘玄生急忙跟上她,蒼秾冷著臉打開房間,問:“岑烏菱有什麽事急著見我?”

“跟我來就是了。”屋外天色黑如潑墨,小艾的態度依舊如常,她給蒼秾掛了圈紗布幫她撐起左邊手臂,帶著人準備往神農莊趕。快步下階時銀翹還守在門邊跟丘玄生站在一起,小艾拉著蒼秾回頭看她一眼,問:“銀翹?”

“留丘玄生一個人在這裏小姐會不安心的,我就留在這裏替小姐守著。”銀翹和丘玄生的身影困在門框裏,她揮手說,“去吧,莊主問完話你再陪小姐一起回來。”

小艾應一聲,帶著蒼秾和幾個守備出了院子。丘玄生站在門口目送那群人離開,屋內燈影將她的影子烙在地上,拖得很長很長。

腳步聲逐漸飄遠,她才想起要招待銀翹。丘玄生拉著她進屋,說:“銀翹,你之前留下來的那本話本很有意思,我們拿出來一起看。”

“不必了,”銀翹反手拉住丘玄生,“跟我走。”

丘玄生一楞:“去哪裏?”

銀翹沒有回答,只是說:“這是莊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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