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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正派反派全都死於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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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正派反派全都死於話多

坐在仁丹馬上的銀翹無力支撐,跟著仁丹從馬背上齊齊滾了下去。迫近的馬蹄聲漸漸止息,對面珍蕊無比沈靜地放下手裏弓箭,滿臉震撼的沈露痕跟在她身後勒馬。

不等驚嚇得呆住的蒼秾等人說話,沈露痕便驚詫地指著地上的仁丹說:“你幹什麽啊,她還在說話。”

珍蕊咦一聲,問:“在說話就不能殺了嗎?”

那箭刺穿胸口,仁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岑既白的馬驚得胡亂踢蹄子,蒼秾和丘玄生都楞在原地。沈露痕義憤填膺,說:“就不能等她說完再射嘛,一句話還沒說完呢。”

“殷大娘讓我們四處警備,沒讓我們交友談天。”珍蕊再度搭箭,盯著倒地的仁丹說,“還沒補刀呢。”

脫弦聲驟響,離得近的蒼秾本想飛身去擋,跟仁丹摔在一起的銀翹先行一步,抓著仁丹滾出幾圈避開那支羽箭。沈露痕怒視珍蕊:“你怎麽還射?人都死了。”

珍蕊還在往箭囊裏摸:“再來一箭穩妥些。”

四周寂靜無聲,沈露痕怒道:“你怎麽這麽無聊,能不能按套路走?那個人一看就苦大仇深,背後鐵定有故事。”

搭著箭的珍蕊毫無波瀾地說:“我不想聽故事。”

“你這人簡直無聊透頂!”沈露痕調轉馬頭走開幾步,看著像是在鬧脾氣的樣子,回身對珍蕊嚷嚷道,“我走了,不理你了。除非你哄我,不然你就一個人對付她們吧。”

身後傳來一陣迅疾的馬蹄聲,她還以為是珍蕊跟上來,轉頭就看見蒼秾迎面刺來的刀刃,沈露痕側身閃開,高聲大笑著說:“我罵珍蕊,怎麽急的是你?”

她說著便策馬馳出,蒼秾氣急攻心,想也不想就跟著她跑出好遠。跟沈露痕一起出現的珍蕊依舊無動於衷,依舊攔在攔在丘玄生等人面前,依舊箭在弦上。

看出沈露痕是故意引蒼秾走,丘玄生朝那兩人跑遠的方向拍馬跟上,耳邊卻遽然竄過一道如帶雷鳴的疾風,丘玄生下意識偏過腦袋避開,那東西嗖一聲抽過臉頰,竟是根末端帶鉤紮滿鋼針的套索,鋼針刺過臉頰,登時便是一條血痕。

丘玄生不得不停下腳步,岑既白心知跑不了,慌忙跑到趴倒在地的銀翹和仁丹身側:“銀翹,仁丹怎麽樣?”

興許是盼著前方沖來的是她母親,仁丹一點防備都沒有。銀翹這幾天本來就在病中,先一步下馬查看事態的戚紅擡頭說:“她們昏過去了。”說話間那邊已傳來劈風利響,戚紅當機立斷道,“別管這些了,快去幫玄生!”

不遠處的丘玄生和珍蕊早就交起手來,珍蕊管使的仍是與幻境中類似的錦套索,那滿帶鋼針的長繩毒蛇似的刺出去,丘玄生連連躲避,連拿出竹簡抵擋的空隙都沒有。

先前跟珍蕊在青州混過一段時間,戚紅心中這人的厲害,對岑既白喝道:“小莊主,你去追蒼秾和沈露痕,沈露痕陰險狡詐,蒼秾一個人決計對付不了。”

想起在幻境裏的驚險遭遇,岑既白早在看見珍蕊的瞬間便遍體生寒,也不知蒼秾跟沈露痕比起來誰勝誰敗,她咬牙說:“你和玄生撐住,我馬上去把蒼秾帶回來。”

那兩人跑出太遠,視線裏只留下幽綠草地上兩個細小的挪動著的黑點。距離拉得太開丘玄生她們前來支援也困難,蒼秾只盼著沈露痕能痛快些一決高下,沈露痕卻全然沒有停住的意思,仿佛想就這樣帶著蒼秾跑到什麽地方去。

再往前就是天險冰川,搞不好有東溟會布下的埋伏,決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沈露痕跑在前頭一路說些刺激蒼秾的話,蒼秾越發篤定她是故意的,不能再跟著她往前。

聽得身後跟著的馬蹄聲逐漸輕緩,沈露痕放慢速度回頭查看,等候時機的蒼秾立即拍馬追上,疾馳越過沈露痕身側,劈手爭奪她手裏的韁繩,將沈露痕拽了個人仰馬翻。

沈露痕也沒料到她速度這麽快,趕在摔馬的前一刻踹開馬背,身形如流星一閃般落在一旁。蒼秾死命抓著韁繩不撒手,高聲朝沈露痕問道:“殷南鵠在哪裏?”

“殷南鵠?不是殷大娘嗎,”沈露痕冷笑,“上回見你們,你們還親如一家呢。才多久不見,就反目成仇了?”

這話在蒼秾聽來格外刺耳,蒼秾揚聲道:“快說。”

她就知道沈露痕不會輕易說出來,沈露痕不慌不忙從背後拽出兩只鐵鉤,頗帶譏誚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是因為你娘吧?怎麽著,你想替你娘報仇?”

身下那匹馬緊張地踱著四蹄,發出一連串淩亂的腳步聲。蒼秾不敢輕舉妄動,沈露痕繼續嘲諷道:“就你這樣的還想演替母報仇。人家是真夜之魔女,你是什麽呢?”

這人肚子裏藏了太多詭計,面對騎著高頭大馬攔在面前的仇人也能保持冷靜。蒼秾決心發揮優勢迅速打倒她,抄起那根仁丹用來做記號的旗桿便策馬朝沈露痕劈去。

沈露痕早有預料,飛身閃過手中雙鉤一揚精準將旗桿困在兩個彎鉤間,長木桿立即應聲碎成兩截。蒼秾飛速跑開,她又說:“青州這麽大,你不好奇咱們怎麽碰上的嗎?”

蒼秾抓緊韁繩回答:“我不想知道。”

沈露痕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踩中捕鼠夾的老鼠,輕松愉快地說:“那你也不想知道你娘最後一次出門遇見了什麽?”

她說這些是想叫自己分心,蒼秾心知肚明,卻還是忍不住心裏升騰湧起的怒意。沈露痕笑嘻嘻地把弄著雙鉤,說:“我想想。當時也像今天這樣巧,我和殷大娘吃飽出門遛彎兒,誰知剛好就碰見蒼姁了,當真是好有緣哪。”

蒼秾竭力忍住沒有沖上去對她一陣暴打,沈露痕還故意說書似的用誇張的語氣說:“哎呦餵,殷大娘立馬就跟過去了,我還在猜你娘怎麽出現在距離興州千裏之外的地方,原來是去找一個勞什子名醫,那人叫什麽來著……”

“她定是為你的病去的,我聽殷大娘說了。”聽到這裏蒼秾已故技重施舉著旗桿劈過來,沈露痕一手鐵鉤一手被截斷的木桿將她打下馬,對準滾在地上的蒼秾便要戳刺,“其實她不用擔心你的病,因為今天你得死在我手裏。”

蒼秾就地滾了好幾圈才避開那銀晃晃的鐵鉤,爬起來道:“你廢話真多,不知道過招的時候必須認真嗎?”

“這也算過招?”沈露痕跟聽見了什麽奇聞似的瞪大眼睛,故作姿態地搖頭晃腦,“我隨便打打啦。”

面前的蒼秾手無寸鐵,沈露痕突發奇想一拍大腿:“咱們打個賭吧,你能在我手底下過三招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自打出生起蒼秾還沒這樣被人輕視過,她身上還帶著那柄匕首,暗想這東西應該在關鍵時刻用,於是抓緊手裏僅剩的旗桿照著沈露痕劈頭就打。沈露痕揮手擋開旗桿,另一手握緊銀鉤朝蒼秾脖頸間直削下去:“你別誤會了,我說的不是你接我三招,是我三招過後你還活著啊。”

那刃尖離蒼秾的脖子就一寸距離,她連忙兜身一腳把沈露痕掃開。自己身上唯一算得上厲害的就是力氣,沈露痕被踹得好幾個趔趄,看著她手中比地上殘雪還亮幾分的鐵鉤蒼秾頓時醒悟了,命都快沒了,留這一手有什麽用?

沈露痕似乎是打定主意三招之內弄死她,穩住腳步就再度沖過來。蒼秾看出她慣喜歡將對手武器困死在鐵鉤兩彎間,果斷出手將旗桿亮出去,沈露痕果然出手鉤住,蒼秾飛速丟開旗桿,抓起藏在腰間的匕首胡亂沈露痕脖頸間揮去。

這是戚彥送給蒼姁的東西,蒼秾原本不想叫它再見血的。沈露痕怒罵一聲,雙鉤一旋蕩開蒼秾攻勢,退開幾步罵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卑鄙,正經來打不過就想偷襲。”

換作平常蒼秾也不屑幹這等事,不過此時此刻誰還顧得上維持體面,反唇相譏道:“你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卑鄙?”

她壓抑住心頭膽怯和憤怒握著匕首迎面刺來,沈露痕輕而易舉偏頭躲開,反倒是丟了鐵鉤抓住蒼秾拿刀的那邊手腕,一手拖著她另一手啪一聲在蒼秾臉上甩了一耳光。

這一巴掌厲害非常,蒼秾感覺大半邊腦袋都麻木了,耳邊傳來一陣持續許久的嗡鳴。沈露痕腳尖一擡將丟在地上的鐵鉤踢起,穩穩握住鐵鉤上兩個纏著紅布的把手道:“好好笑,你追著我來了這裏,結果還被我打得跟狗一樣。”

天知道她哪來這麽大力氣,倘若她使的不是開刃的武器,光憑拳腳蒼秾定然不會怕她。可如今設想這些根本毫無意義,蒼秾掏出刀鞘,以便有另一樣東西用來擋住鐵鉤。

寒風呼嘯割過臉頰,這幾天都沒得到休息的空隙,再被她打了幾下蒼秾簡直要站不穩身子。沈露痕從容不迫,笑道:“別死啊,還有人盼你回家去呢。”

蒼秾還以為是聽錯了,沈露痕見她擡頭望向自己又笑嘻嘻道:“殷大娘那麽善良,一定舍不得你死,是不是呀?”

一句話尚未說完她便抓著鐵鉤掠身襲來,蒼秾使足力氣操著匕首刀鞘攔住她兩邊鉤鋒。兩人打在一處使勁角力,蒼秾幾乎能看見沈露痕眼裏倒映出的自己,她心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站穩身子擡起左腳對準沈露痕腹部死命一踹,竟把沈露痕蹬得措手不及,風箏似的飄出去足足兩丈遠。

手上力道乍然松懈,蒼秾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沈露痕捂著肚子跳起來罵道:“賤東西,你找死啊?”

蒼秾早就看這人不爽,毫不猶豫地說:“你剛才神氣得跟什麽似的,現在被我打得像狗一樣,我也覺得真好笑。”

自己說出的話被她拿來譏諷自己,沈露痕怒上心頭卻還保持著風度,露出個堪稱陰森的笑來:“你們神農莊裏的都一樣,不管是你還是岑烏菱還是蒼姁,個個都不服管教。”

自己居然有能跟岑烏菱同被提名的時候,蒼秾真覺得這話說得太惡心人了。她正要出口反駁,沈露痕便再度揮舞著雙鉤劈過來,蒼秾僥幸擋住兩道閃著森然寒光的鐵鉤,腿上被沈露痕報覆似的連踹好幾腳,痛得幾乎腿軟倒在她面前。

傻子都能看出她殺心已起,蒼秾既想回擊又怕站不穩摔倒,咬牙捱過她幾次猛踹,使勁全身力氣揮開鐵鉤,一刀刺在沈露痕右肩。匕首尖端沒入血肉,沈露痕痛得大罵一聲,飛出一腳踢開蒼秾,自己捂住肩膀閃身躲到遠處瞪著她。

正當此時岑既白恰好趕到,她停在蒼秾身邊跳下馬背,問:“蒼秾,你沒事吧?這個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腿上被沈露痕接連踹過幾腳,已經有點站不穩。蒼秾穩住身子沒有倒下,問:“玄生和戚紅呢?”

“她們留下對付萬小姐了,”岑既白看出沈露痕肩上傷勢嚴重,得意地說,“沈露痕,你以為你很厲害嗎?接下來我和蒼秾一起對付你,你就洗幹凈脖子等死吧。”

沈露痕胡亂裹住傷口,隨口問:“你誰來著?”

岑既白被她問得一怔,旋即大聲道:“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我是神農莊的小莊主,你最喜歡的岑莊主的妹妹!”

“真的嗎,”沈露痕對她笑了笑,“你這人沒什麽名氣,定是你姐姐格外寶貝你,不讓你經常出遠門吧?”

岑既白聽得心頭火起,立馬要沖過去打她:“你!”

蒼秾手上發顫,上前一步攔下岑既白低聲道:“別上當,她就是故意講這些難聽的話想抓咱們的破綻。”

原來是這樣——岑既白這才回過味來,趕緊又站回蒼秾身側一副防備態勢。沈露痕粗略料理了傷口,左手握著鐵鉤說:“蒼秾,看不出來你還真夠狠心的。”

蒼秾警戒地盯著她,沈露痕仍是雲淡風輕地說:“比你再狠十倍的我都見過,我還怕你?你娘跟你一樣狠心,當初她跟殷大娘碰上,招招都想把殷大娘殺了呢。”

短短幾招內蒼秾便對她的作戰風格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不過就是說幾句難聽的話引得對手心慌意亂,再趁人之危出手傷人。沈露痕肩上受傷不輕,血色緩緩從那布條裏滲出來,說不定再過不久不等蒼秾出手她就自己倒下了。

蒼秾自認為有幾分寬容的忍耐之心,本想把她的話當耳邊風,誰知沈露痕卻說:“可惜還是被殷大娘打回去了,聽說她快死了吧?殷大娘真傻啊,就不知道抓活的嗎?”

看來她認定兩人的死穴是蒼姁,岑既白恨不得當場摘了她的腦袋當球踢,蒼秾反覆在心裏跟自己說了好幾遍要冷靜,死命拉住要竄上去把沈露痕手撕成片的岑既白。

這時候決不能上她的當,蒼秾將岑既白攔在身後,努力擠出笑來說:“沈露痕,我能理解你。畢竟沈飛雪大概沒怎麽疼過你,一看見別人家庭和樂你就忍不住眼紅。”

沈露痕握緊鉤柄,岑既白看出她被蒼秾戳中痛處,指著沈露痕高聲笑道:“哈哈哈,就是就是。你娘比姑母差遠了,否則也養不出你這般古怪的……”

不等她說完沈露痕便仰天大笑起來,岑既白還以為她是瘋了,沈露痕笑完了才看向對面的蒼秾和岑既白,舉起鐵鉤擲地有聲道:“說得好,我娘就是該死!”還沒感嘆她孝心動天,沈露痕便身形一掠向蒼秾砍來,“你們也該死!”

岑既白嚇得匆匆躲開,蒼秾擡起匕首刀鞘接下鋒刃,沈露痕右手派不上用場,一只手對付蒼秾很難不落下風,蒼秾都能感覺到兩邊冷鐵碰在一起的喀喀聲,因著沈露痕手腕顫抖,那微弱的仿佛什麽東西即將迸裂的細響便一直持續著。

遠處的岑既白掣出鐵鏢準備幫忙,這下總算能揚眉吐氣,蒼秾道:“剛才不是很多話嗎,現在怎麽不說了?”

沈露痕恨得上下牙齒都要咬爛了,她厲聲喝道:“不知道哪個野狗窩裏抱出來的賤種,我這就割了你的舌頭!”

說著手腕遽轉鐵鉤一翻,竟是剛好就把蒼秾的手臂卡在鉤彎裏,只需往反方向一鉤就能將蒼秾手臂割斷。蒼秾一時慌神急忙撤手,沈露痕卻早就出招,鐵鉤在她手腕上碾著皮肉旋了幾圈,等到蒼秾收手時胳膊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沈露痕還要再打,蒼秾忍住手臂劇痛後撤著閃步躲避,岑既白飛速甩來一排鐵鏢,被沈露痕一揮鐵鉤盡數擋下。正當三人纏鬥間,遠處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轟鳴,轉頭看去竟是珍蕊策馬奔來,岑既白急忙道:“玄生和戚紅呢?”

蒼秾和沈露痕顧不上追究是誰,只顧得上抓著匕首鐵鉤要給對方身上多添一道傷。沈露痕正手腳並用把蒼秾按在地上,蒼秾對天大喊叫岑既白來救,只見當空落下一個套索,正好掉在沈露痕脖頸間,來人想也不想便拍馬將她拖走。

她本身就帶著傷,被這麽一扯登時在草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凝就的小路。但真正叫蒼秾和岑既白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珍蕊馬後跟著的繩索還縛著一樣東西,是截半個氈房那麽大的斷手,那斷手是個握拳的手勢,手腕被一截繩索捆住。

蒼秾和岑既白都沒料到珍蕊會這麽幹,被拖在馬後一路被草地挫得尖叫連連的沈露痕也罵道:“萬寶珠你沒長眼嗎,想幫她們把我活生生拖死在這裏?”

珍蕊早就沖出數十丈,用力揚手將沈露痕高高拋起撈到自己手裏:“趕緊走,她們自會跟過來。”

被落在原地的岑既白和蒼秾面面相覷,還沒搞懂眼前發生的是什麽。丘玄生從身後也縱馬跟來,指著那截斷手滿臉焦急道:“蒼秾小姐小莊主,快!那裏面是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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