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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你的任務是穩住錢易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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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你的任務是穩住錢易黛

開業儀式的上午,錢易黛坐在桌前吃著自己提前起床煮的雞絲粥。粟羽不給她做飯,錢易黛也耍起脾氣來,揚言如果粟羽不給她煮飯吃,她就不吃別人做的任何東西。

粟羽不給面子,也沒人敢勸,錢易黛就只能自己做吃的。盡管有人給錢易黛送吃的,但她覺得必須爭這口氣。

不過世上沒人手藝比粟羽好,錢易黛吃得味同嚼蠟,礙於今天是重要的大日子,也得提起精神填飽肚子。丘玄生急匆匆跑進房間,匯報道:“賓客送的花籃都清點好了。”

錢易黛拈著筷子點頭。蒼秾也風風火火地跑進屋子,疾聲說:“廚房的第一輪菜已經出爐,一聲令下就能開席。”

錢易黛仍是點頭。岑既白跑進屋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堪堪穩住身子說:“二十張桌子擦得幹幹凈凈!”

錢易黛還是點頭。戚紅不走尋常路從窗戶翻進來,大聲說:“戲法班子的事盡在掌握,通往戲臺的地道挖通了。”

四個報信的都到齊,是時候讓輔州見識見識自己的威勢。錢易黛毅然決然推開碗筷站起身,就見一個戴帷帽的人躲老鼠似的閃進屋來,繞過門邊眾人躲到她身後。

還沒等她問錢容黛發生了什麽事,一臉癡笑的浩娘就追進屋裏:“錢小姐,你看這個黃老板送的花籃好別致。”

她舉著花就要遞給錢容黛,錢容黛不想理她,抓著妹妹給自己當人肉盾牌。錢易黛不得不替她抓住那朵花,岔開話題道:“浩娘,晚上要放的煙火怎麽樣,一個不少吧?”

“放心吧,給二小姐的貨決不能出岔子。”浩娘一本正經地說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又翻出枝花來,追在錢容黛身後說,“大小姐,快看看這枝花嘛。”

錢容黛不擅長應付這些,抓著錢易黛的肩膀不敢擡頭。錢易黛被這兩人夾在中間繞得暈乎乎的,飛快想了個借口擡手抓住浩娘問:“粟羽呢?她去哪裏了?”

“不知道,今早就沒看見她。”面對除錢容黛以外的人浩娘就換了副樣子,她深思熟慮一陣,很是積極地問,“錢小姐要見她的話,我現在去外頭找一找?”

錢易黛雙手合十:“拜托你了。”

切換成正常模式的浩娘將花留在桌上,麻利地跑出門去。她以煙花商販的身份接近錢易黛,用一批物美價廉的煙花取得了錢易黛的信任,短短幾天已經能自由出入錢府。

一連找過幾個屋子都沒見粟羽的身影,浩娘的搜尋範圍從府內擴散到府外,跑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看見站在東邊院外下握著鐵掀的粟羽,和揮汗如雨挖地道的賴無影等人。

估計是也下地挖了一段,粟羽身上沾著不少泥巴。浩娘跑過去,搶過鐵掀問:“餵,你躲在墻根下面幹什麽?無影大姐又沒叫你跟來挖地道,錢小姐找你呢。”

臉上站著泥漬的粟羽沒說話,賴無影擦擦臉上的汗說:“浩娘你來得正好,地道就差幾鏟就能挖通了,今晚上以紅色煙花為信號,咱們狠狠地幹它一票。”

“包在我身上。”浩娘信心十足,她嚴肅地管教起粟羽來,說,“粟羽,你得看好二小姐,別讓她臨時變卦弄出什麽幺蛾子,咱們姐妹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了。”

粟羽哦一聲:“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浩娘打量她一番,問:“你這身臟兮兮的像什麽樣子?二小姐要找你,今天決不能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知道嗎?”

“不是打算偷她們家的寶貝嗎,怎麽還恭恭敬敬地叫她二小姐。”粟羽像是嫌煩似的望她一眼,冷言冷語道,“別是被她姐姐蒙蔽了,剛才我還聽見你追著她喊呢。”

確有此事無從辯駁,浩娘慚愧地低下頭,賴無影也看不起她對錢容黛的態度,附和粟羽說:“就是啊浩娘,你每次提起那個什麽錢容黛就跟個傻子似的,咱們這趟要的是錢,你再這樣下去我都保不了你在姐妹間的名聲了。”

“我——”浩娘本想說些什麽,迎上賴無影的目光急忙改口,“我當然記得該幹什麽,才不會有二心呢。”

周圍坐著另幾個挖地道的同夥,看向她的眼神都很有深意。浩娘先是起了個誓,又說:“你們不信,我現在就去給她們兩姐妹下藥,保管她們顧不上開業典禮的事。”

賴無影半信半疑:“真的?”

浩娘哼一聲就走:“你們瞧好了。”

這幾天她對錢容黛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下得了手的,眾人都沒抱太大希望,粟羽說:“我也跟過去,別叫她壞事。”

相比起沈迷追逐錢容黛的浩娘,不偏不倚只圖利益的粟羽顯然是最好的合作夥伴。賴無影感激地點頭,粟羽擡腳追上前頭的浩娘,兩人一同來到粟羽在錢家的房間裏。

她左顧右盼,從櫃子裏取出幾套茶具和茶葉。晚幾步追上來的粟羽問:“你適才說下藥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這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望廬山瀑布,服下半天就連十日沒吃飯的人吃了它也飛流直下三千尺。”浩娘亮出手裏捏著的兩個小紙包,笑嘻嘻地說,“待會兒我把這兩壺茶送到她們面前,既不傷害我心愛的錢小姐又能達成目的。”

粟羽覺得好笑:“你舍得讓你心愛的錢小姐吃這個?”

浩娘哼哼唧唧地歪幾下腦袋,掀開茶壺蓋子灌了點熱水進去:“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還是賺錢重要。”

錢家家大業大,隨便一個茶餅都是上品。即便如此浩娘還是不放心,跟粟羽商量著說:“待會兒咱們兩個各拿一壺,你的那壺給錢小姐,如果是你給的她絕對願意喝。”

兩壺熱茶泡好,粟羽先伸手拿起茶壺,浩娘在面前那壺裏放進毒粉才來掀粟羽手裏這壺的蓋子。裝著藥粉的還是眼熟的褐色小紙包,粟羽看著她把藥粉倒進茶壺裏,問:“這包毒怎麽跟你拿來解饞的鹽一模一樣,你就不怕弄錯?”

浩娘本來沒覺得,被她一說也擔心起來,沾了點殘餘的白色結晶嘗了嘗,一拍大腿道:“哎呀,這就是我的鹽。”

大冬天裏浩娘慌得滿頭是汗,她拿出藥包倒進壺中,給兩個茶壺蓋上蓋,吆喝道:“得,咱們去敬茶吧。”

粟羽反手把茶壺砸爛:“鹹成這樣,你覺得誰會喝?”

茶壺碎裂的聲音嚇得浩娘抖了抖,她委屈地嘟囔幾句,重新拿出兩個紙包說:“那我重新裝兩壺。”

她手腳飛快重新弄來熱水,這回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細鹽與藥粉的區別,無比慎重地把藥粉倒進壺裏。

捧著茶盞路過院裏,還能聽見來客們笑著談話的聲音。錢易黛的三姨媽褚蘭站在人群裏,眾人盡皆交口道賀讚她侄女有出息,向來低調的褚蘭一反常態,笑得合不攏嘴。

問了幾個路過的小丫鬟,都說錢易黛在跟張班主商量表演的事。屋裏坐著十來個人,蒼秾四人也在屋裏旁聽,遠在屋外就看見錢容黛的身影,浩娘立馬腳下生風跑進去。

前不久還慌手慌腳的浩娘一改面容進得屋來,對錢易黛笑道:“二小姐,我把粟羽給你找來了。這丫頭在後院煮茶躲清凈,我叫她多裝了兩壺,特意來孝敬二位小姐。”

這幾天都沒好好和粟羽說話的錢易黛吃了一驚,浩娘拼命給粟羽使眼色,見她無動於衷又道:“粟羽,給她呀。”

粟羽把頭一撇:“兩壺都一樣,叫她喝你手裏的。”

“這孩子就是別扭,二小姐別放在心上。”計劃不能被她攪了,浩娘賠著笑把手裏的茶壺塞給錢易黛,轉頭對錢容黛道,“錢小姐,我特意給你泡了壺茶,你趁熱。”

一見她又要來糾纏自己,錢容黛趕緊扭頭跑走。浩娘舉著茶壺追過去,錢易黛分身乏術,也顧不上幫她抵擋浩娘:“張老板,今晚的戲法表演你們都排練好了嗎?”

“錢小姐放心,大夥都演過幾十遍了。”張班主大笑幾聲,又向蒼秾等人道,“多謝幾位姑娘幫我們挖戲臺挖地道,這地道機關也是大變活人的一環,叫姑娘們受累了。”

“哪裏哪裏,這不是支持一袋錢嘛,”蒼秾客氣地揮揮手,“張班主你們可要好好表演,我們都期待著呢。”

粟羽站在旁邊不說話,錢易黛見她還是鋸嘴葫蘆,故意舉起手裏茶壺說:“是啊張班主,請允我以茶代酒,預祝今晚張班主和大家表演圓滿,搏得滿堂彩。”

張班主受寵若驚,身後坐著的幾個人也站起來。粟羽忙不疊出手按住茶壺,錢易黛問:“怎麽了,我要敬大家。”

她看出錢易黛是想氣自己,於是收回手又不說話。張班主接過茶壺,鞠躬道:“多謝錢小姐美意。”

看著張班主與戲法班子的成員分掉那壺茶,粟羽眼睜睜看著自己闖下大禍,又不知這時候該如何阻止。

該說嗎?還是不說?在這樣的遲疑猶豫裏時間迅速流逝,回過神來已是月上中天。粟羽就這樣守著錢易黛跟賓客們客套交談,被人群擠著來到臨時搭好的戲臺前。

煙花表演就要開始,丘玄生很有眼色地說:“待會兒是張班主她們的節目,我去那邊督促她們快些裝扮好。”

蒼秾跟著說:“我跟你一起去。”

錢易黛讓她們快去快回,蒼秾和丘玄生對她比著加油手勢跑走,岑既白也道:“戚紅,我有事跟你說。”

戚紅攤手:“等會兒再說唄,我等著看煙花呢。”

岑既白喝道:“少廢話,叫你來你就來。”

不等戚紅反駁,她就一把將戚紅拉走。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負起責任,粟羽說:“大家都走了,我也有事要忙。”

周遭賓客談話聲太嘈雜,錢易黛拉住她說:“不行,你不能走,只有今天晚上你不能走。你跟我去個地方,你聽我把話說完,以後你想去哪裏都隨便你。”

再晚一步也不知道蒼秾和丘玄生會看到什麽,粟羽心虛地說:“下次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

錢易黛松開她:“你有什麽事?”

粟羽轉頭想跑:“張班主那邊我不放心。”

“蒼秾和玄生都過去了,能出什麽事?”錢易黛一把拉住她往旁邊拖,“今天我不會聽你的,你必須跟我過來。”

她卯足力氣把粟羽往院門拽,粟羽都要覺得是她識破自己與浩娘等人勾結的事了。錢易黛把她帶到屋後,搬來準備好的梯子指著屋頂說:“你先上去。”

粟羽疑心道:“上去幹什麽?”

“快點,再不趕緊煙花就開始了。”錢易黛抓起她的手按在梯子上,推著粟羽逼她往高處爬,“浩娘說煙花要在高處看,她從前就愛爬到瞭望臺上看岸上的煙火。”

粟羽不肯動,錢易黛就自己爬上去幾階要把她拉起來。再這麽下去還沒來得及去救張班主就得救從梯子上跌下來的錢易黛了,粟羽實在沒辦法,只得跟在她身後爬上屋頂。

前頭的錢易黛自己在瓦片上找個幹凈的地方坐好,粟羽視線剛剛能越過屋瓦,就聽見一道尖銳的疾響,一簇橘色的焰火升上夜空。錢易黛指著煙花說:“快看,好大啊。”

粟羽問:“你叫我來這裏,就是想跟我看煙花?”

“是啊。”錢易黛搭了把手把粟羽拉到身邊,粟羽在她身邊坐下,錢易黛仰頭望天道,“我決定好了,如果今天晚上你還是不答應和我在一起,以後我就不再跟你談這個。”

那束煙花啪地一聲綻開,在轉瞬間分散成無數片墜落消逝。錢易黛沒有挪開目光,問:“你是不是覺得正好?”

粟羽嗯一聲,錢易黛馬上不滿地轉過頭問:“為什麽?我有這麽差勁嗎,為什麽你一點都不肯接受我?”

“這不是差不差勁的問題,不管誰跟我表白我都會拒絕的。”粟羽還是從前的那套說辭,她看著地上張望煙火的賓客說,“你不用覺得是自己哪裏不好,我就是這樣的人。”

幾簇煙花接連炸開,比地上人們說話還吵。錢易黛寧願自己沒聽見她說這種話,詰問道:“別用這種借口敷衍我,要是以後你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粟羽不經思考就說:“不會的,沒有這種可能。”

蒼秾說喜歡就是在某個瞬間發現對方在身邊自己會很開心,但粟羽確信自己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不光是錢易黛,在倪林、方闌、時英,或是在自己家人身邊。

因為沒有牽掛的人,粟羽自信總有一天她會強大到超越樂始,重寫東溟會殺手間的傳說。她屏息等待著那紅色信號出現,錢易黛堅持問:“為什麽?”

綠色,黃色,藍色,還有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的煙火。粟羽呆望著夜空,錢易黛沒得到回應,扳住粟羽的肩膀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快說啊,為什麽沒有這種可能?”

只要等那簇紅色煙火升起來,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粟羽說:“自打我從那片沙漠裏回來,不管是多難殺的人,不管是多難搶到的東西,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

“我只是跟著你到處游山玩水而已,那些事情我才不想插手。”錢易黛攥緊她,說,“跟我在一起不好嗎,這樣你就不用靠殺人或者打零工,天南海北隨便我們去哪玩。”

“我不能跟你一起。”粟羽看著她說,“有人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不是我了,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我才是我。”

又一道破空聲響起,紅色煙花砰一聲炸開,殘存的光亮如同四散的流星劃過夜空。粟羽轉頭想確認那道紅色焰火,卻被錢易黛一頭撞翻,只看見耀眼的紅光映亮錢易黛的臉。

夜空和煙火都被錢易黛整個擋住,什麽也看不見了。粟羽被她撞得翻倒在屋瓦上,呼吸聲覆蓋上來,地上賓客談笑風生的聲音,天上煙花綻放的聲音也全都聽不見了。

經歷了短暫的楞神,粟羽還是沒想起要推開她。又是一道煙火升空的聲音,砰一聲像是炸在身邊一樣灼燙。

本以為會被反咬一口,錢易黛也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起身。粟羽還楞著,她也沒有多冷靜,抑制住急促的呼吸望著粟羽問:“你看,就算這樣你還是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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