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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下餃子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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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下餃子現場

正如蒼秾不知道小艾有時會頂替銀翹的身份幫她分擔工作,蒼秾也不知道小艾口中的系統是什麽東西。她只知道丘玄生用這種說辭騙過自己,於是轉頭去看丘玄生的表情。

結果丘玄生比蒼秾還要驚訝,竄上去握住小艾的手問:“什麽是系統?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

小艾抖開丘玄生的手,在蒸汽繚繞裏說:“系統就是系統啊,我開飛船總要有個目的,不能是無所事事吃飽了閑逛吧?這就和你們玩幻境是一樣的,我完成系統給我的任務系統給我獎勵,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有什麽好驚訝的?”

她一副懶得多講的模樣,丘玄生怯怯收回手來,扭頭問:“蒼秾小姐,你知道這個東西嗎?”

“我跟你是同一天認識小艾的,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區分她和銀翹呢。”蒼秾壓下心頭疑慮,嘴硬道,“你們兩個把我全家騙得團團轉,現在還來編故事忽悠我們?”

“你覺得我是在編故事,那我無話可說。”小艾付之一笑,攪和著湯鍋裏粘稠的綠色液體自顧自道,“等我完成了系統給我的任務,我就能拿到治療瘟疫的藥物。”

沒人問下去,小艾就自然而然閉口不談了。蒼秾急得抓心撓肝,賠著笑問:“小艾啊,系統是怎麽來的?”

“你管得還挺寬。”小艾不搭理她,下令道,“把小莊主她們叫來,通道口馬上就做好了,讓她們來這裏待命。”

內心期待坐飛船的蒼秾不免有些失望,趁著她沒反應,不想面對現實的丘玄生逃命般跑出房間。沒等多久她就帶著睡眼惺忪的戚紅和岑既白進門,看見房間裏冒著熱氣的大鍋,岑既白和戚紅都在跨進屋裏的瞬間露出看見鬼的表情。

岑既白圍著大壇子繞了一圈,問:“這是藥?”

“這是通道口。”小艾擦擦額頭的汗,“待會兒我們從這裏進入環境,我打頭陣,然後是你們四個,莊主最後。”

一看那冒著氣泡的詭異綠色液體,岑既白心裏直打退堂鼓,退到丘玄生身後問:“為什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讓岑烏菱走前邊也好提前預防危險,叫她先去好了。”

“這一鍋的開水,下了鍋不得被燙熟不可?”戚紅於心不忍,還是沒幫著岑既白說話,“小艾你別拿我們尋開心,人命不能拿來開玩笑,至少我的命萬萬不能。”

“看吧,我不第一個下去你們準會害怕。”小艾早已看穿這群人內心的糾結,翻身坐到壇口邊緣,半條腿伸到那壇顏色瘆人的藥水裏去,對岑既白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莊主會監督你們,要是耍滑頭不想下去就會被她就地正法。”

站在遠處的岑烏菱點點頭,岑既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望著煮開了的綠藥水發愁。小艾跟銀翹揮手道別,夏天下河玩水似的往鍋裏一滑,倏然沈入那壇熱氣騰騰的藥水裏。

圍觀眾人看得脊背發涼,岑烏菱走過來催促第二個進去,岑既白怕得站都站不穩,丘玄生自告奮勇爬到壇口。

下邊墊著燒得正旺的柴火,這只大壇子卻一點也不燙手。丘玄生把手浸到翻騰的藥水裏,竟感覺不到一絲灼熱。她平覆心情回看蒼秾一眼,學著小艾的樣子跳進藥水壇中。

看著小艾和丘玄生相繼跳下去,岑既白實在不想跟岑烏菱多待,壯起膽子走到壇邊摸了摸,沒被燙到才勉強松了口氣。她試探性地敲敲壇子,覺得這個壇子再大也裝不下三個人,也不知道丘玄生和小艾在藥水裏泡成什麽樣了。

想到這裏,岑既白趴在壇口深吸一口氣,把頭浸到藥水裏睜眼往內窺視。綠油油的藥水遮蔽視線,完全看不見丘玄生或是小艾的身影,岑既白本想從水中擡起頭,身子卻突然被人倒提起來往鍋裏一塞,整個人栽倒下去摔進藥水裏。

目睹兇案現場,蒼秾和戚紅嚇得跟鵪鶉似的,戚紅跨進壇子裏,含淚對銀翹道:“我包袱裏有五兩銀子,是我攢下來準備買房子的。要是我回不來,你就折成紙錢燒給我。”

銀翹嘆氣搖頭,戚紅沒功夫再說閑話,狠下心來松開抓著壇口的手沈進水中。有前幾位作例,被單獨留下的蒼秾生怕也被岑烏菱手動攻擊,索性一句話不說跳下去。

綠色在眼前蔓延鋪展,弄得蒼秾幾乎辨不清方向。這口鍋外表看起來不算大,鍋裏的藥水卻好像一灘無底深潭,蒼秾往下沈了好半天,胡亂掙紮了幾下才抓住伸過來的手。

藥水的攪動聲裏傳來丘玄生的聲音,蒼秾立馬確信抓住她的是丘玄生,跟著那只手劃拉幾下終於看見光亮。蒼秾爬出無邊無際的綠熒熒,擡眼只見一塊擋在頭頂的淺紅布料,丘玄生拉著她的手將她往外拖:“蒼秾小姐,我幫你。”

爬出來才發現自己剛剛是在床底,那塊淺紅布料是鋪在床上的床單。總算可以大口呼吸,蒼秾邊喘氣邊環顧周圍景色,目光最後落在戚紅身上:“小戚紅?”

“不要裝熟,只有我娘可以這麽叫我。”整個人縮水一大截的戚紅轉過頭來,看見蒼秾也是一驚,“小蒼秾?”

蒼秾又看向還沒窗臺高的丘玄生:“小玄生?”

丘玄生呆滯地看向身邊的岑既白:“小小莊主?”

“夠了,一個小字就可以了!”岑既白氣得跳起來,屋裏有塊落地的大鏡子,她跑到鏡前用力捏自己的臉,“我們怎麽變成這副樣子?怪不得小艾不想來。”

“我說了,這個幻境很棘手。”如今的小艾也和六七歲的孩子別無二致,“若不是銀翹讓我幫忙,我才不管據琴城那些人的死活呢。趕快統治這個地方,贏下獎勵回家去。”

“統治這個地方?”蒼秾撓撓頭,“我們連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還沒弄清要完成的任務是什麽呢。”

“想完成任務其實很簡單。”小艾挪到床邊把岑烏菱扯出來,“你們知道為何進入幻境後要找最顯眼的東西嗎?”

“我記得岑莊主寫的書裏有記載,”丘玄生摸出同樣縮小的書本,“幻境的核心猶如一粒夾在蚌殼中的沙礫,幻境中紛雜多彩的部分則如河蚌為隱藏沙礫而生出的分泌物。”

“珍珠各有大小,幻境的規模也同理。”同樣難逃縮小魔咒的岑烏菱鎮定地說,“在幻境規模不大的情況下,只需要將幻境的規模縮到最小就可以迅速完成任務。”

“這樣啊,”蒼秾下定決心,爬到屋裏的桌子上壯志昂揚地說,“那就照小艾說的速戰速決,統治這個地方。”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一個穿圍裙的中年人走進屋來,抓起站在桌上的蒼秾嫌棄道:“怎麽還有人在偷懶?上課時間不要留在屋子裏,快到外頭草坪上聽課。”

“你是誰?”蒼秾被這人夾在腋下,那人轉頭往外走,蒼秾揮舞著四肢大叫道,“好痛,你快放我下去!”

“蒼秾小姐!”丘玄生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追出門外。

岑既白若有所思:“看來統治這個地方很有難度。”

“我們還是先聽大人的話吧,”戚紅仍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跟著丘玄生跑出兩步,回頭說,“小莊主,快跟上。”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眾人只好跟著抓走蒼秾的中年人跑到屋外的草坪。不少孩子等在外頭,中年人把蒼秾放到其中一個凳子上,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回屋工作了。

綠草如茵的平地上架著黑板,講課的是個慈眉善目的年輕老師。孩子們拿起課本念課文,蒼秾驚魂難定,哪裏還有閑心上課,游目四顧到處亂瞟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綠地遠處立著白色圍欄,圍欄後是一片焦黑的土地。那邊似乎經歷了一場大火,矗立其上的巨大房屋也是黑乎乎的。丘玄生望著那邊出神,渾然不覺老師已經站到身邊,老師清清嗓子,說:“這位同學,上課時不許東張西望。”

丘玄生趕忙收回目光:“對不起。”

老師笑了笑,問:“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那邊的房子。”丘玄生指著那座焦炭般的房屋,“那邊為什麽要用圍欄圍起來呢?”

“那是外面的世界,我們院裏的孩子絕對不能跑到那邊去。”老師頓時沈下臉來,分外嚴厲地說,“丘玄生,你上課不認真聽講,今天的作業你要比別的小朋友多寫兩遍。”

周邊的孩子們交頭接耳,有人還直接笑出聲,岑既白循著聲音用書砸過去。老師沒管課堂上的不和諧,只是低頭看著丘玄生笑。丘玄生驚訝地問:“你知道我的名字?”

老師帶著叫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摸摸她的頭:“我是大家的老師,當然要記住每個小朋友的名字了。”

經歷了這場小插曲,丘玄生沒再關註那座房子,低頭望著課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蒼秾和岑既白倒是頻頻扭頭去看那座房屋,心神不寧地坐了半天,無趣的課程終於結束。

孩子們三三兩兩在草坪上撒歡,全都是眼生的臉龐。蒼秾等人無法融入,只好圍在一起講話。岑烏菱沒有參與討論,趁著無人看管跑到圍欄邊,腳下的草坪與焦土之間有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就像是被人特意劃分般不自然。

雖然還沒圍欄高,但使點力就能爬過去。岑烏菱正要動手,身後遠處忽地傳來一個拖長的聲音:“都——”

岑烏菱回頭,正是那個帶走蒼秾的人。她手裏拿著大喇叭,聲音堪比洞天石扉訇然中開:“回房間去!”

看來今天是過不去了,岑烏菱轉頭跑回屋裏。時值黃昏夕陽西下,管事的把孩子們趕回屋子後就推來餐車,青菜中夾著幾縷肉沫,米飯浸在冬瓜湯裏,看起來寡淡無味。

戚紅不情不願地扒幾口飯,抱怨道:“我最討厭上學,也最討厭青菜。怎麽這個幻境專撿我不喜歡的來?”

“噓,別被那些兇神惡煞的家夥聽見。”蒼秾悲觀地說,“我們變成了小孩,統治世界的概率微乎其微,只能腳踏實地。還是先從最顯眼的查起吧,比如那個怪房子。”

“蒼秾小姐說得對,那個房子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丘玄生深有同感,端著碗看岑烏菱,“岑莊主剛才走近去看了,那個房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岑烏菱搖頭道:“還沒來得及檢查。”

岑既白還不服,問:“小艾,你上次用來轟沈露痕的那個東西呢?你把那個拿出來,還怕那幾個舀飯的阿姨?”

“那個東西又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小艾放下勺子,低聲說,“我曾經來過這個幻境,知道的比你們多。”

眾人湊過來聽她小聲說話,小艾在桌上比劃道:“我們目前身處的地方叫做孤兒院,專門收留一些沒有家人的年幼小孩。我們的活動範圍僅在這座樓和外頭的草坪內,每過六天就會有老師來上課,不出意外明天還能出去活動一次。”

蒼秾抱緊自己:“我們都成孤兒了?”

小艾愁眉不展,示意岑烏菱靠過來說話:“莊主。”

岑烏菱側過身子,小艾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岑既白立馬氣憤地拍桌問:“有什麽話不可以說給大家聽?”

她這一下拍得整條長桌都顫動起來,聲響招來管事的圍裙中年人,那人抓起她道:“岑既白,你又鬧事!”

岑既白不停掙紮,還是被抓到門口罰站。有她當例子,眾人不敢再有異議,晚飯時間就這樣沈默著結束。

這裏的自由活動時間似乎只有下課後那點短暫的時光,吃完晚飯天已經黑了,眾人只好回到最初走入幻境時待過的那個房間,屋裏擺著六張小床,小艾第一個倒在床上。

自從進了幻境,她就一直沒什麽精神。丘玄生課業纏身,趴在桌邊奮筆疾書。蒼秾坐到她旁邊,說:“我幫你寫吧。我以前在家天天寫字,區區三遍根本不在話下。”

“不是作業太多,是我不會用這支筆。”丘玄生把手裏的筆遞給她,“蒼秾小姐,你見過這種筆嗎?”

這支筆蒼秾也沒了解過,摸起來像條短樹枝,寫字時不需蘸墨水。恰好書桌就在小艾的床邊,蒼秾見她倒在床上對天發呆,把筆拿到她面前問:“小艾,這個筆怎麽用?”

正在楞神的小艾被她打斷思緒,推開蒼秾語氣不善地說:“你們煩死了,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不想說就不說,發什麽火?”蒼秾不高興地哼一聲,拉過丘玄生坐回書桌前,“別管她,我們接著寫。”

被罰站的岑既白這時才回房,她滿臉剛做完虧心事的表情往床上一坐,歪在床上看書的戚紅立刻呀一聲。岑既白沒道歉,反而搶過戚紅手裏的書:“你怎麽熱愛學習了?”

“這是我在那邊的書架裏看到的生理課本。”戚紅把書搶回來,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逐字念出來,“你們聽我念啊:我們居住的世界上有三類人,alpha、beta和omega。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味道,統稱為信息素。”

“這算生理嗎?”跟鉛筆爭鬥已久的蒼秾累個半死,湊過來看了看戚紅手裏的書,“你認識這幾個怪怪的字?”

“認識,”戚紅答得理所當然,“你們今天沒聽課?”

“那種課有什麽好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岑既白不把她這點小聰明放在眼裏,打落戚紅手裏的書說,“我看這本書裏的內容也是瞎編的,什麽三類人,我還三體人呢。”

“書上說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氣味,”戚紅撿書時楞了楞,說,“真的有,不知道是誰身上的味道,你們聞。”

岑既白使勁吸鼻子,蒼秾掀開枕頭,丘玄生也挪過來,在岑既白身邊聞了聞才說:“似乎是小莊主身上。”

岑既白立馬跳開:“別瞎說,怎麽可能。”

另三人追到她身邊,蒼秾扯住她的手:“確實有味道,戚紅沒騙人。”蒼秾頓了頓,“聞著怎麽這麽像烤鴨?”

岑既白神秘兮兮地笑著,從衣服裏摸出一個用錫紙層層包裹起來的東西:“鏘鏘,被罰站的時候我順道去了趟廚房。那群短命鬼給我們吃草葉子,自己吃烤雞烤鴨。”

“是肉!”戚紅兩眼放光,“給我一點。”

“不給,誰讓你聽課的?”岑既白拉過蒼秾和丘玄生,剝開錫紙包裝說,“我們自己吃,別分給戚紅。”

“聽課怎麽了,聽課也有錯嗎?”戚紅在屋裏直跳腳,抓住岑既白威脅道,“你不給我我就告老師!”

岑既白甩掉她的手:“你要不要臉啊?就不給你吃!”

戚紅抓著她不撒手,岑既白放下烤鴨,兩個人撕打起來。蒼秾啃著鴨腿,說:“你們只是身體變成了小孩,又不是整個人都變成小孩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扭打間不知是誰踩了蒼秾一腳,蒼秾大喊一聲,加入戰局跟兩人展開互毆。管事的仿佛能聽見屋裏所有聲音,推開房門大喊道:“吵什麽吵,熄燈了,都給我睡覺!”

三人慌忙停下鬥毆,桌邊的丘玄生把烤鴨往身後一藏,管事的眉頭一皺:“為什麽有股烤鴨的味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疾風陡然灌進房間裏,凜冽得叫人睜不開眼。蒼秾趁機把那人推出房間,找個借口搪塞道:“是你聞錯了。別來找我們,我們現在就熄燈睡覺。”

蒼秾砰一聲關上房門,岑烏菱蓋上被子面對墻壁準備睡覺。戚紅狗腿地跑到岑烏菱身邊,吹捧道:“都怪小莊主偷拿吃的。多虧姐姐大人英明神武,把烤鴨的氣味吹走了。”

岑烏菱沒回話,岑既白嘟囔著說:“裝什麽啊,”戚紅還守在岑烏菱床邊,岑既白最看不得她那樣,抓住戚紅往旁邊拖,“岑烏菱都睡覺了,你怎麽還找她說話?”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打架,睡倒的小艾起身下床快步走到門邊,啪地把燈關上了。眾人不得不上床休息,丘玄生將竹簡放在枕邊,照例將其攤開讓喵可獸呼吸新鮮空氣。

昏昏沈沈間,丘玄生陡然想起岑烏菱沒見過這東西。照岑烏菱的性格,看到喵可獸肯定會動手。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趕忙翻身過來想將竹簡收進被子裏。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照亮正對著她床鋪的房門前,隱約看見有人打開房門走出門外。丘玄生霎時清醒坐起身來,只見小艾和岑烏菱的床鋪空空蕩蕩,那兩人已經不知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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