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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起哄和菜煎餅互掐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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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起哄和菜煎餅互掐日常

第二天蒼秾才在早飯時於戚紅和丘玄生口中得知,兩人昨夜晚歸是被仇幫主留著吃了晚飯,回來時又去了黃家食雜鋪給黃阿婆收拾上次打鬥時留下的殘局,所以耽擱了時間。

闊涯館裏這麽多人唯有岑既白最得小戚紅歡心,早上也纏著她讓她給自己餵粥。自從進了這個幻境戚紅就時常發楞,蒼秾見她出神,咳嗽兩聲借口說不能溺愛孩子,讓岑既白把小戚紅留在桌邊吃飯,大家進到臥房裏小聲說話。

這般神神秘秘似有大事相商,岑既白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把小戚紅留在桌邊讓她自己拿勺子喝粥。跟著蒼秾繞過屏風,戚紅沒好氣道:“到底有什麽事,非要躲起來說?”

蒼秾將昨天在劉大熊那裏聽來的傳聞向其餘三人說了,岑既白大吃一驚,說:“姑母和殷大娘帶著人馬來找戚彥?這麽大的事,獻姐怎麽不跟我們說明白?”

“我們才跟獻姐相識多久,肯定沒有完全獲取她的信任。”蒼秾還算實事求是,她想了想還是很客觀地說,“不過她待我們真心實意,再放任不管下去說不準瑕軒原慘案就要在幻境裏再發生一次,我們不能只是看著。”

一聽她說起瑕軒原的事,戚紅就像被定在原地一般。丘玄生瞟見她的表情,牽住她道:“戚紅,我們會幫你的。”

戚紅表情沈重,擡頭時視線有一瞬落在岑既白身上,岑既白趕忙說:“看我幹什麽,獻姐對我有恩,難道我會盼著她倒黴不成?”她指天畫地地保證完,立即看向蒼秾另起話題,“除了姑母和殷大娘要來的消息,你還聽說了什麽?”

“還聽說神農莊帶來的六十多人駐紮在瑕軒原,她們人多,就是混進去一兩個也不容易被看出來。”蒼秾一一看過眾人臉色,繼續排兵布陣道,“我打算混進那群人裏搜集些情報,至少弄明白神農莊要怎樣才會息事寧人。”

“看她們這樣,像是非逼獻姐交出戚彥前輩不可。”丘玄生還是不放心,說,“獻姐雖然收了黃阿婆的保護費,但她也和竇城主救黃阿婆於水火,昨天還讓我們去幫黃阿婆善後,可知她是個重情義的人,絕不會出賣戚彥前輩。”

“是啊,她肯定不會交出戚彥的。”戚紅身子往後一仰,重重坐在床鋪上道,“她知道戚彥在哪嗎?”

“從前聽銀翹說,是神農莊的人跟闊涯館的人打了一架,抓住獻姐一家老小,逼她說出戚彥的下落。獻姐不肯說,家裏的人就被一個接一個地殺光了。”岑既白說到這裏,為難地看一眼蒼秾,踟躇著說,“這樣的事……”

她拖延許久,最後徹底下定決心握拳說:“我不信姑母會做這麽殘忍的事,姑母不是這麽心狠手辣的人。”

“難道你以為瑕軒原的事另有隱情?”戚紅語氣不善,一歪腦袋說,“還是你不敢承認是蒼姁害了我的家人?”

岑既白登時生起氣來,就差跳起來罵人:“你胡扯什麽,現在是吵這個的時候嗎?我說了要幫獻姐,你再這樣詆毀姑母,我就……”蒼秾趕忙伸手拉住她,岑既白只得哼一聲,“我也不能怎麽樣,隨你怎麽想,我行得正坐得直。”

這兩人之間劍拔弩張,蒼秾不得不站到中立立場:“戚紅說的也有道理,神農莊絕對不是靠請客吃飯才有如今的規模,背地裏多少事都可能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岑既白著急地問:“難道你不相信姑母?”

“我不是不信她,只是蒼姁自己也說過她手裏不是幹幹凈凈,”蒼秾無奈地將她的手拂開,轉而對坐在一旁的戚紅說,“現實裏我們已經無力更改了,但幻境裏卻還能放手一搏。就算只是一場幻境,獻姐也是我們的朋友。”

戚紅沒說話,蒼秾想了片刻,說:“家裏不能沒人看管著,我們兵分兩路。小戚紅只聽你的話,小莊主你還是留下來。戚紅好不容易見到母親,也想留在她身邊久一點吧?”

這樣一來,就只有丘玄生合適了。蒼秾不能保證自己全無私心,昨天看著她被岑既白叫走一次,今天也該讓自己請她一回。想到這裏,蒼秾冠冕堂皇地說:“正好去看看瑕軒原那邊有沒有人家,運氣好就能早點找到玄生的家人了。”

“好,就這麽辦。”戚紅最先答應下來,她拉住丘玄生快步走到旁邊,轉頭看一眼蒼秾和岑既白,輕聲說,“玄生,蒼秾跟蒼姁有牽絆,我只能相信你。”

身後的岑既白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不信任她的表現,氣得臉都歪了。丘玄生道:“放心吧,我會盡力幫獻姐的。”她停頓一二,又說,“蒼秾小姐也不是偏私的人。”

也不知戚紅認不認同她的這句話,吃過早飯蒼秾和丘玄生便收拾行裝,趕急趕忙地出門去了。家裏就剩戚紅和岑既白,戚獻在前院忙裏忙外,戚紅準備歇一會兒就去找她。

坐在外頭吃飯的小戚紅完全不知四人在屋裏說了些什麽,用勺子扒完粥就吵著要和岑既白玩。看著兩人在院裏打鬧玩笑,無事可做的戚紅越發覺得心裏不舒服。

她不想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對未來一無所知,討厭看見那孩子全無心事的笑容。擡頭間瞥見她的表情,岑既白開嗓道:“你平日無牽無掛無拘無束,這時反倒成傻子了。”

戚紅覺得好笑,問:“我怎麽就成了傻子?”

岑既白只當她在慪氣,抱著小孩說:“如果你是因二十年前神農莊對你家裏的事怪我,我自然說不了什麽。可如今你是因為幻境裏的事怪我,這幻境裏你全家都還活得好好的,再努把力說不定全家就能活了,你還這樣蠍蠍螫螫的,有猜忌姑母的功夫不如解除神農莊和戚家的誤會。”

“那我在現實裏呢?”戚紅更加惱火,站起來高聲說,“幻境裏我姨娘母親俱在,眾星捧月個個都愛我。實際上我從小乞食偷竊,可見現實還不如幻境裏好。”

岑既白看她一眼,像是被她惹怒般跟著站起來反問:“你說這個的意思是你又想留在幻境裏?”

戚紅把頭一撇,岑既白抱起那小孩,說得疾言厲色:“你看好了,這個才是戚家的小姐戚紅,今年不過三歲,得族中上下愛重優待。而你是紅果果,是獻姐路邊撿來的手下,就算你陪她一輩子她也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兒。”

“剛才你還說我猜忌蒼姁,現在分明是你要找我吵架。”戚紅推她一下,承認道,“是,我從前一點也不在乎這些,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我有娘有家,所以無牽無掛。”

她頓了一會兒,後退幾步笑著說:“可我如今卻看到我娘帶她上街餵我吃飯,大家都叫她小戚紅,都搶著來抱她。我本來也可以有這些,但我早就什麽都沒了。”

岑既白不懂她為什麽笑得出來,此時只覺得她臉上的笑刺眼非常。岑既白心情更不好,索性說:“那我娘呢?”

這話也不對,岑星詠不一定是她娘。想到這裏岑既白心有不快,但仍是立馬改口道:“先前你也看過岑莊主有多珍視你,你怎麽想不到瑕軒原的事也許是她也不願看到的?”

“瑕軒原上駐紮的就是她派來的人,還有什麽好說的?”看著那小孩靠在岑既白懷裏啃她的頭發,戚紅上前就要把小孩抱走,賭氣般說,“反正最後也是一樣的結局,不如現在就把她丟出去要飯,讓她提前適應以後的生活!”

“你怎麽跟自己過不去?”岑既白立刻就急了,“像你和蒼秾這樣的人個個自詡聰明絕頂,最後怎麽刀子都往自己身上捅?難道你就樂意當乞丐,樂意全家死絕?”

戚紅氣得眼花,把頭一撇道:“你以為我樂意?”

“你們個個都覺得自己聰明,依我看還不如我這個天天被你們說傻的人。”岑既白掂幾下懷裏要哭的孩子,邁步走到戚紅面前追著說,“你痛苦有什麽用,難過又有什麽用?你要是一直痛苦一直難過,今天的你就是明天的小戚紅。”

就算懷裏的孩子不谙世事,也看得出來兩人此刻關系不好,那孩子憋著眼淚要哭,岑既白把她放下來躬身給她擤鼻涕:“你也別哭了,就當這人是個神經病。我答應你一定保全你如今的生活,誰叫大姐姐我心地善良藝高膽大呢?”

聽見那孩子抽泣的聲音,戚紅心情這才緩和了點,她還是冷著臉說:“自吹自擂,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你本來就該丟人。”岑既白占據道德和理性的雙重制高點,站直身子指著戚紅就說,“像你這樣的聰明人只知道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等你難過完我早把事情辦妥了。”

戚紅樂了,問:“你怎麽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辦妥?”

“因為我比你們都了解姑母。”岑既白摟緊正在抹眼淚的小孩,萬分篤定地說,“我知道姑母再怎麽樣也不會做用拿家人性命威脅這種下三濫的事,我娘……岑莊主她也不是能對戚家下此狠手的人,其中定有我們想不到的秘密。”

從她口中鮮少出過這等有道理的話,戚紅暗自思量,岑既白卻像是想起了什麽,大徹大悟般一拍桌子說:“就好像那時在戊窠城,誰也想不到戚彥會刺傷了她!”

這一下把大小兩個戚紅都嚇了一跳,岑既白欣喜若狂,松開小戚紅按住大戚紅,說:“那時你不在我身邊沒看到,戚彥開玩笑要我們偷姑母的襪子,姑母也不像追趕犯人的捕快,但她就是出手傷了姑母,岑莊主才會如此生氣。”

還以為她要說什麽有哲理的話,戚紅喪氣地說:“你說你姑母不是那樣的人,我也能說我姨娘不是那樣的人。”

“對呀!那就當我姑母不是那樣的人你姨娘也不是那樣的人就好了呀!”岑既白一拍戚紅的腦袋,痛得戚紅哎呦一聲,岑既白還恍若未覺地點著頭說,“她們並不想傷害對方,可還是做出了違心的事,就像是被人要挾了一樣。”

“被人要挾……”戚紅沒敢認同她的推論,徑自思索著說,“是很反常,跟我當時的癥狀如出一轍。”

“關你什麽事?”岑既白沒懂她的意思,但依舊激動得直跺腳,“我猜是有人拿住了戚彥的把柄,威脅她傷害姑母。我記得沈飛雪就是個大壞人,一定是她從中作梗。”

看見她樂成這樣,戚紅忍不住笑出聲來。岑既白回過神發現她在嘲笑自己,立馬叉著腰問:“你笑什麽?”

戚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著岑既白連連搖頭:“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還好意思說你自己聰明?”

岑既白憤然說:“我怎麽就不聰明了,你說說看啊?”

“你這麽聰明,怎麽就不記得有個詞叫反常呢?”戚紅笑得站都站不穩,幹脆抱起椅子上的小孩自己坐下來,她喘勻了氣說,“之前我們在戊窠城我被狗咬了,醒過來之後就追著你和蒼秾打,還把蒼秾割傷了,你還記不記得?”

“好像是有這回事,”岑既白若有所思,懷疑地打量著戚紅問,“那次不是你得狂犬病了嗎?”

“那時我壓根不知道我在做什麽,要是我神志清醒,我怎麽可能去打蒼秾?”戚紅送她一個白眼,抱著小時候的自己細細琢磨道,“不會打蒼秾的我打了蒼秾,不會對蒼姁動手的戚彥對蒼姁動了手。除非真要和神農莊撕破臉,否則這一招可是下下簽。我姨娘不可能這麽不顧全大局。”

“我姑母也不會做出讓戚彥非捅她不可的事,”岑既白不自覺間跟著她的思路走,在她對面坐下說,“為什麽不管是二十年前還是去年,都是你家的人打傷了神農莊的人?”

這個就想不通了,戚紅努力回憶當時的情形,說:“那時你們差點被我逼死,還好殷大娘出現給我解了咒。”

岑既白不給她面子,說:“別給自己臉上貼金,誰說你要把我們逼死了?我們要收拾你有得是辦法。”

戚紅無視她意氣用事的發言,專註地說:“沈露痕她娘就是東溟會的人,大概率她手上也有東溟會的紅線,那時我是被沈露痕控制了,當年估計也是沈飛雪控制了我姨娘。”

說到這裏,她擡頭與岑既白對視,兩人皆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岑既白方深吸一口氣說:“不得了了,我們……我們好像發現了很不得了的事。”

“而且是搶在蒼秾和玄生之前發現的。”戚紅自鳴得意,抱著小孩仰頭遐想道,“等她們回來把這個猜想告訴她們,指不定她們要多感謝我,我家也要有救了。”

“誰說只感謝你一個人,還得感謝我!”岑既白又給她一下,說,“要是沒有我你才想不出這麽覆雜的事,要是沒有我你肯定還在傷春悲秋,逼小戚紅上街乞討呢。”

今天已經跟她吵過一架,戚紅決定退一步緩和關系,便點頭說:“好好好,沒有你我什麽都辦不成,這個世界上你就是最聰明的人,我們都是你的陪襯,只能當你的手下。”

向來愛聽好話的岑既白當即傻笑起來,樂顛顛地做好本職工作逗小孩。每次看見她跟小時候的自己玩就會覺得怪怪的,還是不看為妙。戚紅瞟她一眼,站起身準備往屋外走。

岑既白察覺到她的意圖,連忙問:“你要去哪?”

問了不如不問,戚紅沒有回頭,眺著遠處說:“神農莊的人要來,不管未來是吉是兇,我都要陪在我娘身邊。”

岑既白趕緊抱起孩子走到她身側,昂首挺胸地說:“我也要去,我說了要在獻姐身邊就不會食言。”

戚紅心裏挺高興,於是沒有給她潑冷水。帶著孩子的岑既白走在後頭,戚紅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偶爾聽見身後岑既白和那孩子的玩笑聲,戚紅卻沒有先前那種艷羨不滿兼有之的感覺了,至少這是她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東西。

一路走到前院,遠遠就看見憶筠站在戚獻的房門口心緒不寧地踱著步。屋裏傳來交談的聲音,岑既白抱著小孩湊上去,戚紅也扒在門框上往裏一瞧,兩個人都楞住了。

屋裏戚獻坐在圓桌邊,在她對面的是身上還裹著紗布的蒼姁和殷南鵠。

作者有話說:

不小心忘記整理時間線了。

過去的時間線是

眾人懷疑戚彥盜寶(第一年秋末)——戚彥出逃並在戊窠城刺傷蒼姁(第一年冬天)——蒼姁養好傷跟殷南鵠來戚彥老家搜尋戚彥下落(第二年夏天)

不記得之前在戊窠城幻境裏有沒有提到季節,總之請記住瑕軒原時間發生在夏天。理由也很簡單,因為我喜歡夏日戀情和夏日兇殺案。

如果發現戊窠城幻境篇裏的季節描寫有錯誤的話我會在完結後修文時改掉,請以上面寫明的時間線為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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