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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混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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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混的媽/.

從洗浴中心裏出來,蒼秾還是頭昏腦脹的。還沒出門就聽見店員說有人找戚獻,是個身高八尺的黑面人,生得憨直粗野,蹲在馬車前用樹枝攪著地上被雨水打濕的泥巴。

一見那人仇飛朦就蹙起眉來,她擡袖捂住鼻子,拉住戚獻說:“你還有正事要做,我就不跟著你了。”

她說著又拍戚獻一下,自己轉身又進了店門,像是故意把馬車留給戚獻的樣子。戚獻先上了馬車,眾人被黑面人嚇住不敢跟上,黑面人也疑惑道:“獻姐,這幾個是誰?”

“她們是我新找的手下,現在在試用期。”戚獻從車窗裏探出頭介紹道,“這位是憶筠,我的得力幹將。”

憶筠高舉起手臂握緊拳頭,繃緊的肌肉上青筋畢露:“那是,如果有人忤逆獻姐,我就辦了她。”

還好這樣的人不是敵人,否則更恐怖。蒼秾心裏發怵,跟在丘玄生身後上了馬車,趕車的抽動鞭繩,馬車離開洗浴中心和滯留其中的仇飛朦,載著眾人往大道上走。

後退的景色被車窗框住,丘玄生分神看風景,蒼秾一心正事,問:“獻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收保護費。”戚獻幹脆利落地說完,對上眾人驚愕的眼神,“這麽驚訝做什麽,甲鯨城裏多得是收保護費的□□,我們拿錢辦事,交了錢就不怕別的地痞來騷擾搶劫。”

“就是,黃家食雜鋪竟敢不交保護費,分明是看不起獻姐。”憶筠是個急性子,在狹小的車廂裏揮起拳頭,“沒錯,那個姓黃的就是看不起獻姐,獻姐我幫你辦了她。”

她舉手時撞到車頂,痛得撤手時又一肘擊中岑既白的腦袋,岑既白敢怒不敢言,轉而問:“你們收保護費有用嗎?被搶劫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數店鋪都不會考慮這些的。”

“即便是小概率事件,真正發生了也足夠讓店主吃到大虧。”戚獻答得淡然,“更何況這裏是甲鯨城,□□跟地裏的白菜似的,不交保護費還想混啊?做夢去吧。”

“這樣是不對的,那些地痞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人,若是被搶走了財產直接報官不就好了?”丘玄生完全不懂得看氣氛,面對憶筠越握越緊的拳頭還敢仗義執言,還把岑既白拉上說,“小莊主你上班的絨線鋪就沒有交過保護費吧?”

“玄生說得也有道理,”岑既白輕咳一聲,跪坐著面對戚獻,“獻姐,你們這邊的衙門是不是完全不管事?”

戚獻望著窗外說:“我就是甲鯨城的衙門。”

眾人一楞,戚獻道:“我與城主竇氏是過命的交情,闊涯館也不似別的□□,更像是城主的私兵。”

蒼秾稍作思考,問:“既然如此,你們一鼓作氣把所有的□□全部剿滅,百姓們不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新入夥的怎麽能這麽沒規矩?”憶筠吼道,“這家夥不尊敬你,獻姐我幫你辦了她。”

“我……我不是不尊重獻姐,是我的目光比較短淺,”蒼秾嚇得一改口風,湊近些對戚獻諂笑著說,“我這樣的新人自然不懂甲鯨城的局勢,還請獻姐解惑。”

“行了,我沒要問你的罪。”戚獻放松地笑了,對憶筠揮手道,“你別動不動辦這個辦那個的,我聽著也煩。”

憶筠哦一聲,戚獻靠著車廂廂壁,詳細地解釋道:“別把甲鯨城的局勢想得太簡單,城中割據的勢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萬寶財家底殷厚,手底下養著的嘍啰最多,還舍得出本重金聘請高手加入,是塊硬石頭。”

她頓了頓,又說:“跟萬寶財結親的苗琛風是京城苗氏旁支,家裏有人在朝為官,從百姓手裏榨出油水就是苗家本職,就是竇城主親自出面都不一定動得了啊。”

這麽一說是挺難辦,蒼秾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身邊的憶筠就嚷嚷道:“獻姐你別灰心,那些不講仁義的王八蛋遲早遭天譴,就算老天沒長眼,我也要幫獻姐辦了她們。”

真是一點安靜都不給,蒼秾轉頭對著墻壁扮哭臉,卻聽戚獻拍了拍手,說:“你們表現的機會來了,到從黃家食雜鋪的老板手裏挖出保護費,我就準你們當我的手下。”

收保護費?這可是犯法的事,蒼秾偷偷捏住丘玄生的衣角,丘玄生也在糾結,戚紅和岑既白卻沒表現出多大的抵觸,反倒一直跟戚獻打聽些甲鯨城的事,說得非常熱鬧。

興許是見到了從未謀面的母親,戚紅興致高漲,經常拉起岑既白打配合講笑話,總是逗得戚獻大笑不止。前往黃家食雜鋪的馬車上就這樣一派祥和悠閑,一派愁雲慘淡。

到了人多的鬧市,仇飛朦的馬車一出現便引得不少人明裏暗裏打探的目光。蒼秾心累地走下馬車,戚獻在車上對她們揮揮手,露出個類似鼓勵的微笑,示意她們快去。

鋪子裏沒有顧客,僅有一個店員。這人一看就是個跟憶筠一樣的粗人,背對眾人坐在櫃臺裏捏著蒲扇燒火,蒼秾上前敲敲櫃臺,她不耐煩地轉頭:“別打擾我煲靚湯。”

丘玄生禮貌地說:“不好意思,我們是來收保護費的。”

“收保護費?”那人聽見這話還楞了一下,很快關熄爐火,一個翻身躍過櫃臺用蒲扇指著眾人道,“告訴你們老板,闊涯館保護費每年收得太貴,我們不奉陪了!”

“好大的口氣,知道我們闊涯館的老板是誰嗎?那可是名頭響當當的獻姐,”幾番交談下來戚紅儼然把戚獻當成了偶像,她高聲說,“不給獻姐面子,沒你們好果子吃!”

她喊得太大聲,很快便招來路人圍觀。蒼秾想著速戰速決,搬出道理準備以理服人:“交了保護費就可以得到獻姐的庇護,不用擔驚受怕被地痞欺負。我能理解你們不願意交錢的心情,但是這是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對方揚手一個雞蛋打在蒼秾臉上,蛋清蛋黃從蒼秾頭發上滴落下來,那人道:“我不交,你能把我怎麽樣?”

“你這樣是浪費糧食,”蒼秾含笑把頭上的雞蛋拂下來,劈手就要扇那人的腦袋,“我這就幫獻姐辦了你!”

那人早有預料,立起蒲扇一施巧勁攔住蒼秾的巴掌,另一手舉起鍋蓋擋下戚紅趁亂擲出的幾根銀針。丘玄生一腳掃向那人底盤,那人起身高高一躍,竟然將蒼秾一掌推開。

沒想到這人還有這麽大的力氣,蒼秾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憶筠箭步上前托住蒼秾的背,解說道:“黃家鋪子與闊涯館勢力範圍的中心相隔很近,萬寶財盼著黃家給她交錢,好光明正大讓她的手下走進獻姐的地盤。”

她松開蒼秾掠身握拳砸向那店員,店員擋開丘玄生旋身錯步往旁邊避開,憶筠拳頭落在貨架,砸得貨架驟然迸裂。三個人也不能將她立時擒住,太多人混在一起不方便,岑既白瞅準時機遽然出手,揮出鐵鏢直紮那人關節所在。

鐵鏢猶如箭矢刺向那人,店員毫不在乎這點威脅,揚手就將鐵鏢捉在手裏。戚獻敏銳地察覺到此人異樣,跳下車來道:“不對,這個人功力不俗,不像是賣貨的。”

“黃老板是我大姨,這兩天被你們催保護費的催得心力交瘁,一病不起了。”那人指著戚獻,說得正義凜然,“這段時間就由我替黃老板看店,別想從我家撈走一分錢!”

“黃老板八歲的時候就全家死光了,哪來你這個侄女?”憶筠飛身而起,喝道,“獻姐我幫你辦了她!”

她揮拳錘向店員,店員冷笑一聲也不避讓,轉手抓起蒲扇對準憶筠一扇,小小蒲扇竟能帶出一陣割人骨肉的厲風,憶筠狼狽地伏地躲開,她身後的米袋就已被撕開一道口子。

米粒簇簇而下,憶筠道:“獻姐,這有點難辦啊。”

戚獻抄起櫃臺上的瓦甕,一鍋冒著熱氣的熱湯揚手間就潑到那人身上,戚獻隨口說:“難拌就多拿水泡泡。”

她縱身加入戰局,店員被燙得慘叫一聲,轉手就來對付戚獻。丘玄生握緊竹簡,不遠處市民的討論聲湧入耳中,蒼秾當即上前快步將她攔住:“這裏人太多了。”

誰知道一家雜食鋪竟能臥虎藏龍,有這麽厲害的高手。店員對準戚獻連連揮扇,戚獻輕盈地錯身避開,厲風撕碎貨架上的麻袋,花生芝麻如流水般傾瀉一地。

再這樣打下去老板要虧死了,店員卻還是一臉猙獰,仿佛不把戚獻弄死就誓不罷休。戚獻索性在躲避間碎步近身,一翻手腕扼住那人抓扇的手,擡腿要給她肚子一腳。

憶筠也在背後提拳打來,那人卻早就查覺,反握住戚獻的手縱身騰起躲開這一腳,擰身將湊近的憶筠踹開。兩人僵持不下,一道洪亮的聲音直劈進戚獻與店員之間:“住手!”

領頭那人看著四十多歲,極具威嚴地站在人群之中,隱有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派頭。她背後還有十幾個帶著棍棒的衙役,身邊站著一位臉色蒼白的白發老人。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蒼秾和丘玄生都不敢動作。帶頭那人牽過白發老人的手,低頭沈穩地說:“黃阿婆,你有什麽委屈就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說出來,有冤我們替你申。”

鋪子裏戚獻和店員還在拆招,那人招招式式來得狠辣剛勁,戚獻卻次次都能靈巧避過,未露半點下風。黃阿婆抹淚道:“前幾天我夜裏關鋪子回家,還在路上就被這些人綁走要我交出房產地契,我不答應,她就關著我不讓我出來。”

那幾個被制住的人不敢擡頭,生怕對上圍觀群眾猜疑的目光。店員沒被這邊的情勢影響,每一擊都是奔著弄死戚獻去的。她舞扇劈來,戚獻反應極快側身閃開,順手抓住這人手腕揚聲說:“黃阿婆,你看這個人眼熟嗎?”

黃阿婆趕忙說:“我不認得她。”

“不是黃阿婆的侄女,我就無所謂了。”戚獻一掌擊開那人,手中已然多了柄貼花銅斧,招式頓時狠辣起來,“火候都拿不準還煲什麽湯,是你我早就一頭撞死了。”

領頭那人吆喝著蓋過眾人的聲音,招著手想叫來更多人:“大家都看看,黃阿婆年近七十的人了,沒有得到分毫尊重照顧,這幾天裏被捆起手腳藏在黃家後院的水井裏,要不是我聽聞消息及時趕到,黃阿婆就要被這群人害死了。”

黃阿婆也舉手露出麻繩捆綁的痕跡,憶筠看得心頭火起,大喝道:“真不是人幹的!黃阿婆,我幫你辦了她!”

她說完這句,一扭受傷的肩膀就沖向戚獻和店員。跑動間戚紅被她撞得踉蹌一下,但眼睛還是盯著和店員纏鬥在一起的戚獻。蒼秾推她一下,說:“想幫忙就去呀。”

戚紅像是被她點醒似的,趁著戚獻憶筠和店員分得遠,揮袖甩出一卷白綾。她一直沒有動作,店員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但還是擡扇一揮,幾道厲風立即將白綾撕碎。

她挪動步子,顯然是把戚紅也劃做敵人之一。戚紅卻盯著她只是笑,等到店員反應過來,跟隨白綾而來的幾根銀針紮入穴位,各處關節如同灌入鐵漿般卡住,動不了了。

戚獻在那店員背上踹一腳,收起手裏的貼花銅斧對憶筠道:“把她押下去,留著等城主細細審問。”

蒼秾和丘玄生同時看向帶頭那人,怪不得這人那麽眼熟。憶筠立馬掏出繩索將那人捆住。黃阿婆走近來,兩手捧上一個錢袋:“獻姐,這個月的保護費晚了,你多擔待。”

戚獻順手收錢,說:“人沒事就好,大家散了吧。”

人都被抓了沒有熱鬧看,圍觀眾人也逐漸散開。黃阿婆走進自己的鋪子裏,把那人留在店裏的湯鍋和蒲扇丟出去。

押送那人回縣衙的路上,戚獻對戚紅大加讚賞,憶筠也直誇她厲害,弄得戚紅神氣得跟什麽似的。岑既白大為不滿,覺得點穴是她教給戚紅的,沒有她就沒有戚紅的活躍。

蒼秾跟在隊伍後看著這一幕,也不知讓戚獻與戚紅接觸是好是壞。丘玄生不合時宜地走到戚獻身邊,問:“獻姐,黃阿婆已經很可憐了,為什麽還要收她的錢呢?”

“這世上可憐人沒有特權,唯有手握力量的人才有能力爭取自己想要的。”戚獻攬著戚紅的肩膀,頗有閑心地給丘玄生解答,“我已經收了滿街商販的錢,不能因為黃阿婆的遭遇就給她特殊待遇,以免以後這樣的事繼續發生。”

岑既白問:“這次的事不是有人故意綁架嗎?”

戚獻點頭:“是啊,可黃阿婆經過無妄之災可以得到免受保護費的特權,難免有些拎不清的眼饞,以後萬寶財還想插手我地盤上的事,那些眼饞的人就是最大的漏洞。”

眾人都沒想到這一層,戚獻還想再說幾句,竇春草冷不丁道:“說得頭頭是道,今天怎麽還把事情辦成這樣?”

一副笑臉的戚獻趕忙閉上嘴,換上嚴肅的表情。竇春草瞪她一眼,說:“要不是我帶人沖開黃阿婆家的院門,你我都還被萬寶財蒙在鼓裏呢。你做事情能不能先查清楚再動手,今天若是我沒帶著黃阿婆趕到,你打算怎麽收場?”

戚獻誒呦一聲,說:“我早就知道竇姨神機妙算看破了萬寶財的詭計,今天本想抓了店裏的人問清黃阿婆下落的,誰知道竇姨見微知著,一下就直擊要害救了黃阿婆呢。”

“就你這樣的還想開堂會,真是拿豆腐補墻。”竇春草說得挺嚴厲,但還是笑了,“這幾個人又是怎麽回事?”

蒼秾等人拘謹地站在一起,戚獻撓撓頭,拉出憶筠擋槍:“近幾天事情比較多,讓她們入夥給憶筠打個下手。”

戚紅嚷嚷著說:“就是,城主你放心把獻姐交給我們,要是有人敢欺負獻姐,我們幾個一起辦了她。”

“你自己的事都逼到眼前了,還是成天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竇春草沒接戚紅的話,單獨把戚獻拉到一邊低聲說,“神農莊派的人被我安排到瑕軒原,帶頭的那兩個要進城找你問話。你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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