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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幼兒園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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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幼兒園糾紛

晉宜城城門前有一塊牌坊,記載著百年前為修葺城中主道而慷慨解囊的名門望族的名字。一擲千金的殷氏排在首位,可見多年前殷氏家族便紮根於此,澤被後世。

目前掌家的殷氏家主是第三十六代次女殷南鵠,她的母親與長姐皆曾任家主之位,可惜都未能長命。老家主曾在族內選出忠孝節義四位親信,輔佐殷南鵠的姐姐殷簡管理家業,相應地也給予四人不同尋常的崇高地位。

“這四位親信分別是小姐的老師忠姨,二小姐的奶娘孝媽媽,作為暗衛保護家主安危的殷節殷義姐妹。”龔付高給不懂事的後輩補課,“她們借著身份撈了不少好處,實際上德不配位,尤其是孝媽媽大字不識,還整天作威作福。”

丘玄生跟她趴在房頂,似懂非懂地問:“那忠姨呢?”

“忠姨是老師,若論文墨也是有兩下子的。”丘玄生挪動間差點碰掉一塊瓦,龔付高出手如電將其抓在手裏,面不改色道,“可如今的家主殷南鵠尊師重道,沒人壓制忠姨的威風,她便日益囂張,明裏暗裏跟孝媽媽不對付。”

也不知丘玄生聽明白沒有,她表情嚴肅連連點頭,忽然擡手指著遠處說:“龔小姐,她們要過來了。”

擡手間又碰掉一塊瓦,龔付高眼疾手快抓過來,嘆息一聲說:“玄生妹子,要不還是這樣吧。你去遠處守著,若是待會兒殷節和殷義出現,我必定是先顧著自己逃跑的。”

適才殷節殷義的威風眾人看在眼裏,知道她們兩個不是好打發的主兒。左右也沒有用得上丘玄生的地方,她應一聲便跳下屋頂,再次碰掉一塊瓦,還是龔付高出手抓住。

地下花影搖動,大概是丘玄生借著枝葉掩映躲好了。忠姨和殷孝在女兒們的簇擁下閑庭信步,緩緩邁進院門,正在往這邊來。等到忠姨和她兩個女兒走到屋邊,龔付高看準時機揚手就是一盆水,回身遁走間還能聽見那三人的慘叫。

“誰啊,真真是太歲頭上動土!”忠姨惱得上氣不接下氣,暴跳如雷大聲喊道,“殷節殷義!”

那兩人立即會意飛身跳上房頂,居高臨下俯瞰周圍一圈,殷節從屋頂伸出個腦袋說:“上頭沒人呀。”

“太沒有公德心了,還好衣裳沒濕透。”夏鑫自己頭發上掛著水珠,還要幫著忠姨拍掉身上的水,“這樣的冷天穿濕衣裳還了得?幹娘,咱們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同樣被潑中的忠姨連忙答應,毫發無損的殷孝和王餒錈沒等她,自顧自先走了。夏鑫和尚柊還沒正式做事,忠姨便自作主張領著兩人到庫房換衣裳,打開箱櫃翻找衣服鞋襪。

櫃子裏是幾雙幹凈的新鞋,除了鞋底有些厚便沒有別的異常,也不知是誰放在這裏。確認三人換上新衣新鞋走出屋外,躲在窗邊偷看的丘玄生和龔付高這才安心地離開。

兩人憋不住笑一路亂跑,經過院子時看見守在那裏的岑既白和範臻香。丘玄生拉住悶頭朝前的龔付高,跑到岑既白身邊匯報:“小莊主,我們那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該死的王餒錈,怎麽還不過來?”岑既白差點駕著輪椅在院子裏打轉,輪椅扶手上全是抓痕,她磨著牙說,“這麽香的飯居然要送到她們嘴裏,還不如拿去餵狗。”

捧著飯盒的範臻香擡頭看她,岑既白慌忙擺手道:“不是說你啊,我這是表達了對食物的惋惜之情。”

“我才不跟你追究這些。”範臻香揮手扇風試圖讓香味飄得更遠,盯著遠處小聲說,“來了,是殷孝她們。”

無風無浪躲過潑水一劫的殷孝和王餒錈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恐怖組織列為目標,還在高高興興地賞玩看花。漫游間一陣香氣悠悠飄來,滿心討好殷孝的王餒錈一腳踩進陷阱裏:“義母你聞見沒?好香的味道。”

瞧見眾人圍在屋檐下,香味正是從其中一人手上的飯盒裏飄出。殷孝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問:“你們在吃什麽?”

岑既白隨手指著遠處說:“這是我們在那邊撿到的便當,問了一圈沒人認領,便想著自己吃了。”

“自己吃?”殷孝端起架勢,質問道,“這是在殷府境內拾到的東西,自然歸屬殷府所有。還不速速呈上來?”

“義母,就是這東西的香味。”王餒錈口水流了三裏地,她扯扯殷孝的袖子接過飯盒,兩眼放光地說,“殷府的廚師真是厲害,光是聞著就好像置身新東方一般。”

範臻香殷勤地遞上筷子。在岑既白怨毒的目光裏,殷孝和王餒錈喜滋滋地吃了幾塊飯盒裏的烤肉。似乎是覺得這群人出現在這裏太過反常,殷孝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等朋友。”岑既白悲憫地搖搖頭,丘玄生拉著輪椅後退幾步,“這盒東西是她發現的,她現下在裏頭蹲著呢。”

“香得我都忘記這裏是廁所了。”王餒錈還沒反應過來,嚼了兩下才覺得肚子有些疼,驚恐得筷子都拿不穩,“不對,你們那個朋友有沒有碰過這裏頭的東西?”

“半盒都是她吃的。”範臻香故作無辜地歪了歪腦袋,眨眨眼對身邊的岑既白道,“難道這盒東西有問題?”

岑既白也擺出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殷孝和王餒錈連話都說不上了,拋掉剩了一半的飯盒一溜煙跑進廁所。

岑既白拍拍手上的泥巴,笑道:“雖然找紅腸草*費了些功夫,不過也算大有成效。稍後忠姨回到院子裏若是沒見到王餒錈,那就是她自願棄權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範姑娘的美食,我就該多吃幾口再拿出來當誘餌。”

“只要我這雙手在,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倘若咱們都合格進了殷府,今晚我就做菜慶功。”範臻香站起來往廁所裏張望,“只是紅腸草功效夠不夠,能拖住她們多久?”

一陣木輪聲從她身後響起,範臻香回頭一看,正是穿著特制的鞋子一手一筒卷紙的戚紅。戚紅抓著紙巾原地回旋幾圈,得意道:“這裏方位偏僻,不會有人來送紙的。”

她腳上的鞋子眾人前所未見,龔付高好奇地問:“你叫我們給尚柊她們送的就是這樣的鞋子?這是什麽東西?”

戚紅靈活地轉個圈說:“這是我的滑板鞋,是我從神農莊藏書閣裏的百科全書上看來的。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離開廁所門口,眾人馬不停蹄跑回用作考核的別院中。忠姨還沒回到院子裏,蒼秾坐在石桌邊奮筆疾書,守在她身邊的郝雯彩兩頰通紅,正對著桌上整齊碼著的稿紙吹氣。

岑既白關心計劃,問:“怎麽樣,你們抄完了嗎?”

“我還是覺得這招太險,孔子廢話太多,除非蒼秾有八只手,否則絕對抄不完。”戚紅聳聳肩,低頭抓住對著稿紙猛吹氣的郝雯彩,問,“蒼秾在抄書,你在幹啥?”

“吹墨水。”郝雯彩誠懇地回答,指著滿桌稿紙說,“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若是急於裝訂勢必會露餡。”

戚紅下巴差點掉下來:“不是,蒼秾手速有這麽快?”

“不瞞你說,這是第二遍。”郝雯彩一臉敬佩,“之前抄得太快擦出火星子,把晾在旁邊的稿子全都點燃了。”

眾人楞了須臾,趕緊一起趴到桌邊對稿紙吹氣。

蒼秾的計劃說來簡單,實施起來卻很困難。但忠姨殷孝的罪行人神共憤,讓尚柊出醜的計劃是戚紅提出,岑既白找來紅腸草,在眾人的努力下蒼秾版的《論語》也正式成冊。

沒等多久忠姨和她的兩個幹女兒便踩著特制的鞋子進門,戚紅半倚在岑既白的輪椅上,一想到待會兒可能會發生什麽就忍不住笑。忠姨渾然不覺,問:“孝媽媽呢?”

眾人紛紛搖頭,忠姨嘀咕道:“老婆子死哪去了,這麽重要的時候都不在場。”不過殷孝不在也不是壞事,她清清嗓子,說,“既然孝媽媽不在,後續考核就由我負責。”

郝雯彩舉手打斷:“忠姨,我有話要說。”

忠姨適應她講,郝雯彩道:“適才我與這位蒼秾姑娘說了幾句話,原來她和我同樣想留在殷府做書童。可夏鑫姑娘占去了一個職位,我二人商討良久,想與夏姑娘比試。”

“為什麽要跟我比?”夏鑫沒上當,躲在忠姨身後說,“你們兩個都有心於此,就該兩相競爭決出高下。”

抄寫工作使得蒼秾精力告竭無精打采,她說:“不是我們不想比,是我與郝小姐實力相當,比不出誰勝誰負。”

忠姨和夏鑫正在思考對策,丘玄生接過蒼秾的話,也一本正經地說:“忠姨,我與龔小姐也是如此。她與我都想爭取隨侍的位子,可我們幾番交手仍是分不出誰勝誰負。”

“是嗎?你們四個竟然如此厲害?”忠姨看出這事有古怪,拉過夏鑫和尚柊波瀾不驚地說,“我倒不知晉宜城有這樣的高手,在我面前過幾招,讓我見識見識。”

尚柊面露難色:“幹娘,這……”

忠姨低聲回覆道:“無妨,稍後我叫殷節殷義暗中助你便是。”夏鑫也投來求助的目光,忠姨在石凳上端正坐好,看向蒼秾和郝雯彩,“你們兩個又想怎麽比?”

“在下想與夏姑娘比試記憶力。”郝雯彩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本裝訂簡陋的《論語》說,“夏姑娘是忠姨的幹女兒,就請忠姨在府中取一本藏書給我,我再將手中這本《論語》交給夏姑娘,一柱香後默寫對方要求的段落。”

隨便在府中取一本,忠姨眼珠一轉,揚聲對院裏喊道:“殷節,你去替我取書,取什麽你自己看著辦。”

回答她的是輕輕一晃的竹影,轉瞬間殷節就出現在忠姨身後,雙手奉上一本厚得堪比字典的大部頭。夏鑫自以為占盡優勢,問:“比試規則是你定的,若是輸了該怎麽算?”

郝雯彩和藹地說:“輸了便自主退出,不再爭搶。”

夏鑫拿過她手裏書冊,笑道:“好,那你就瞧好了。”

她翻書就看,龔付高請示道:“忠姨,她們記她們的,我和尚小姐比我們的。規則和夏小姐她們的一樣,輸家視為自願退出,不再參與職位競爭。”

“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忠姨給殷節殷義使個眼色,推一把尚柊說,“放心去,有幹娘替你鎮場子。”

有了忠姨的保證,尚柊跨出一步,自信地說:“龔付高,別以為你人如其名了不起,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擺好架勢一掌劈向龔付高,龔付高側身閃開,只覺臉側有什麽東西隨風穿過,緊跟著就是一陣刺痛。

她擡手抹臉,竟是一手的血紅。丘玄生躲到蒼秾身後,問:“尚柊是什麽時候出的手?我都沒看見。”

“我也沒看見。”蒼秾望向方才晃動的那片竹林,猜測道,“有人藏在暗處,對面想作弊。”

“她們不是好東西,可我們也不喜歡講仁義道德。”戚紅毫不畏懼地摸出撿來的石頭,藏在袖中對準尚柊鞋底驟然彈指,那枚碎石立即射出去,正中尚柊腳底的鞋子。

在石子的撞擊下草草黏在外頭的木罩頓時迸裂,尚柊往前邁出一步就腳底一滑摔倒在地。岑既白也不客氣,光是一個人的笑聲就震天動地,更不用提旁邊前仰後合的七個人。

尚柊又氣又急,腳底打滑站不起來。好不容易在夏鑫的攙扶下立穩身子,她沖忠姨喊道:“幹娘,她們使詐!”

戚紅臉皮最厚,直接抵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耍詐了,紅口白牙就想誣陷,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想賴賬吧?”

尚柊指著自己腳上的鞋問:“這鞋子這般怪,還在外面做得跟普通鞋子一樣,難不成是我自己穿上去的?”

岑既白跟著顛倒黑白:“對啊,說不定就是你故意穿著這個想在我們面前來個技驚四座,失敗了還反倒怪我們。”

龔付高帶頭,眾人又大笑起來。尚柊委屈得要死,膝蓋一彎跪在忠姨面前說:“幹娘,是她們陷害我。”

聯想到先前兜頭潑下的那盆水,忠姨拍案怒道:“我就說你們幾個不安分,殷府裏容不下你們這種爬到我頭上的丫頭!殷節殷義,把她們七個全部趕出去!”

竹影裏傳來一個懷疑的聲音:“七個?我們就倆人。”

忠姨三下兩下拽掉尚柊的鞋子:“你也一起上。”

殷節殷義翻個跟鬥雙雙跳出來,岑既白只知坐著輪椅跑不過,便喊道:“你們仗勢欺人,我要告給殷大娘聽!”

忠姨翻起眼皮對她吐舌頭:“你告啊你告啊你告啊,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岑既白把蒼秾推出去:“臭老太婆,讓她會會你!”

蒼秾被岑既白搡到殷節殷義面前,情急之下翻手一抓攥住殷義右邊肩膀,痛得她仰頭尖叫起來。殷節踹開蒼秾護住殷義,院門口有人問:“大清早的都在這裏吵什麽?”

“哎呦餵,蒼小姐你怎麽起來了?”忠姨踢掉滑板鞋快步跑到院門邊扶住蒼姁,指著岑既白等人惡人先告狀,“這幾個丫頭欺負我女兒,我也是想保護家宅才叫起來的。”

“早知道你們殷府這麽吵我就不來了。”蒼姁哼一聲,轉身說,“您老自己處理吧,我還得睡個回籠覺去。”

“姑母!”岑既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跟蒼姁接觸的機會,一個漂移撞開忠姨閃到蒼姁面前擋住她的去路,聲淚俱下地說,“姑母你不能聽她一面之詞,忠姨才是壞人!”

“誰是你姑母,別亂攀親戚。”這時候的蒼姁壓根不認識她,後退幾步揚聲說,“再不讓開別怪我動手啊。”

丘玄生當心她動手打人,跑過去拽住蒼姁一邊胳膊說:“蒼姁前輩,我們正要找殷大娘,快把殷大娘叫來。”

這個人的態度還算合格,蒼姁裝腔作勢理理頭發,對丘玄生伸手道:“沒點好處我可不幹,我又不是你們家的隨從,一個兩個都使喚我,難道我叫殷南鵠殷南鵠就來嗎?”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丘玄生正猶豫著該不該給蒼姁錢,殷南鵠就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什麽事找我?”

“還真的來啊?”蒼姁嚇得拉過丘玄生擋槍,抓住丘玄生的肩膀問,“對哦,你們大早上不睡覺在這裏吵什麽?”

光憑丘玄生肯定沒法把忠姨和殷孝的罪行公之於眾,郝雯彩一個滑鏟跪到殷南鵠面前,抽出手絹擤擤鼻涕:“在下要告發忠姨和她幹女兒勾結,朋扇後宅罪不容誅!”

作者有話說:

~小莊主的用藥小課堂~

*紅腸草:名字沒有出處。一種能讓生物的腸子紅溫的草,故名紅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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