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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九月九日憶輔州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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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九月九日憶輔州姐妹

喝下時英交出的解藥,岑既白大睡一天一夜後恢覆了被奪走的智商。這次大明塔之行樂始受傷最重,丁汀源決定在倪林家多住幾天休養生息,錢易黛也厚臉皮地留了下來。

下一次見到時英是在初九的廟會上。銀槐堡的風俗便是祭祀土地神,初九這天無論日夜都形如白晝,即便天黑也有火樹銀花點亮夜空,街上三更半夜還有行人亦是常事。

再過兩天就要啟程離開,一行人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吃喝玩樂體驗當地民俗的好機會。岑既白學著倪林的樣子在輪椅前掛上小燈籠,指著遠處的糖水攤說:“去那邊!”

“走了這麽久了,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的體力嗎?”給她推輪椅的錢易黛不買賬,“你下來,讓我坐會兒。”

“要死啊,我是殘疾人。”岑既白翻個白眼,說,“別這麽看我,是樂始把我的尾巴拔掉導致我半身不遂的。”

捧著地瓜酪的樂始冷不丁道:“你是想怪我?”

“沒有沒有,小莊主不是這個意思。”岑既白嚇得不敢說話,蒼秾只得出來打圓場,“樂始想去哪裏?”

樂始挪到丁汀源身邊牽住她:“我聽隊長的。”

廣場上竹竿拼湊出一架彩燈塔,看燈的丁汀源回過神來,笑道:“蒼秾是在問你,我總不能幫你做決定呀。”

她握住樂始的手,樂始思忖兩秒,指著遠處一家冒著熱熱蒸汽的攤位說:“我想吃那邊的面皮。”

“餵餵餵,我說要去吃糖水的。”岑既白舉起手反對,“有沒有人想和我一起吃糖水?沒有嗎?真的沒有?”

沒人附和她的提議,唯有錢易黛推著她走開,低頭小聲說:“我跟你一起,本小姐偏不想給樂始這個面子。”

沒想到這時是錢易黛最拎得清,岑既白大為感動,兩人高高興興互相吹捧著走了。周圍張燈結彩行人如織,丁汀源握緊樂始的手防止走丟。樂始對面皮很有興趣,拉起丁汀源小跑著往攤位跑去,丘玄生和蒼秾推著倪林跟在後頭。

提前趕到的樂始占好位置,經驗老道的粟羽去監督老板做菜。丘玄生在蒼秾身邊坐下,目光跟隨竹竿挑起的草龍穿梭在人群裏,忽然在不遠處瞥見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在面皮攤位圈出的地盤,坐在桌邊等吃的。丘玄生扯扯蒼秾的手,問:“蒼秾小姐,那個人像不像時英?”

蒼秾循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道:“那個就是時英啊。方闌也一起來了,看來她今天不上班。”

灑著黃瓜絲和脆黃豆的面皮端上來,粟羽在拿佐料的路上把時英也帶到桌邊。她今天穿著嶄新的衣服,頭上戴著個小發卡,完全不是那天在大明塔上舞刀弄槍的樣子。

方闌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向倪林招招手,倪林不需幫忙就挪著輪椅往那邊靠過去。時英仿佛還在為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搓著手扭扭捏捏地說:“樂始前輩。”

樂始沒搭理她,時英轉頭又叫道:“隊長姐姐。”

樂始掰斷手裏的筷子。粟羽出面道:“樂始前輩不必生氣,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想讓你們見見時英的。這幾天你們總是有意無意地打量我,想必是有話想問吧。”

“你們肯說就最好了。”丁汀源拉過時英,和顏悅色地問,“時英妹妹,能不能告訴我們是誰叫你針對樂始的?”

“是我自己。剛加入東溟會時總聽人說起樂始前輩的業務能力,我一直非常景仰。”時英被丁汀源拉著,還是執著地看著樂始問,“為什麽樂始前輩要背叛東溟會呢?”

樂始還是沒有好臉色:“哪來的為什麽?”

時英眉頭一皺,攥緊丁汀源的手陰沈地說:“樂始前輩是個不忠誠的人,白費了我的景仰。”

樂始嫌棄地問:“所以你就想出了這個計劃?”

“時英妹妹,樂始前輩她並不是對東溟會不忠,而是她找到了值得追求的東西呢。”蒼秾笑著分給丘玄生筷子,意有所指地說,“其實樂始前輩最忠誠了,只是你沒發現。”

“我才不信。”時英不聽蒼秾的話,低頭搓著衣角。樂始也不肯領情,擡起頭來對蒼秾翻個白眼。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不知感恩的人……蒼秾對這種人無話可說,轉而道:“閑話就不聊了,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們東溟會到底是個什麽組織,怎麽一路上都在跟我們作對?”

“嚴格來講我不算正式的東溟會成員,只是為東溟會打雜的人而已。”時英走到粟羽身邊,躲到粟羽身後說,“但粟羽是正式員工,讓粟羽跟你們說吧。”

粟羽把她抱到板凳上來,幫她把面皮拌開:“東溟會不像神農莊那樣秩序井然,其下設有無數分舵,每個分舵的組員不計其數,恐怕連東溟會的首領也說不清。”

熱騰騰的面皮放涼到合適溫度,不用解說的時英立刻抱著碗啃起來。一心弄明白事情原委的蒼秾無心吃飯,問:“被樂始打昏的那個黑衣人不是首領嗎?”

“那只是瑯州分舵的統領,與總管東溟會的首領不是同一個人。”丁汀源和丘玄生都沒顧著問話,粟羽把佐料放到這兩人面前,“東溟會設有無數分支,有的專管醫學研究,有的負責籠絡朝廷,而執掌暗殺追蹤的那一脈叫做——”

樂始放下瓷碗,接過粟羽的話:“仁德樓。”

“仁德樓?”蒼秾語調怪異,她撐著下巴說,“一個殺手組織叫這個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書院呢。”

樂始冷酷地問:“你有意見嗎?”

蒼秾趕緊搖頭。粟羽無心吃飯,繼續講解道:“這些分支不計其數,各司其職維護東溟會在民間乃至朝堂的地位,因此東溟會並不出名,卻教眾甚多。首領刻意隱藏身份,唯有躋身高層的人才能得到與首領結交的機會。”

把醬料吃到嘴角的時英放下碗筷,揣著兩手問:“粟羽那麽厲害,有沒有見過總首領?”

“嗯……”粟羽沈吟片刻,對此前的陳述糾正道,“唯有躋身高層且有心結交的人才能見到首領。”

“原來粟羽是高層啊?”一直旁聽的丘玄生大為詫異,疑惑地問,“你為什麽要加入東溟會呢?”

這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粟羽毫不避諱地說:“我想趁著年輕把錢掙夠了,後半輩子好過得輕松快活些。”

丁汀源問:“可是當殺手很危險的,你不怕出事嗎?”

粟羽無所謂地攤手:“掙快錢的方式就那麽幾個。”

“也是呢,”丘玄生訕笑兩聲,猶豫一下還是問出口,“那個……那個奇怪的手是什麽東西?”

“奇怪的手?”粟羽頓了頓,說,“我還想問你們,那只手你是從哪裏弄出來的,這不是東溟會的專利嗎?”

不知她是想扯開話題還是真心求教,總之喵可獸的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蒼秾立馬打岔:“別問玄生,說東溟會。”

像是早就知道她們不肯透露,粟羽沒多糾纏:“那是東溟會的秘密項目,是一項叫人造生命體的研究,似乎是首領想人為創造出一個獨立的生命,”見眾人面露不解,粟羽嘆氣道,“簡單來說,她想繞過大眾熟知的方式造個人。”

“什麽?”蒼秾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著說,“想要孩子可以去領養啊,搞科研的人就是奇怪。”

“這就不是我這種無名小卒能知曉的了。”粟羽面無表情地說,“這項研究持續了二十多年,最後也僅僅是造出了那種雖然能行動卻只會聽從命令的東西。”

丘玄生緊張地問:“那是怎麽做出來的?”

“做法僅限那群搞研究的人知道。”粟羽露出個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表情,“但這種怪手曾被借到仁德樓,用於遠距離的刺殺。可惜這東西造價高昂,無法大規模投入使用。”

樂始嫌棄道:“好惡心。”

丘玄生低下頭,坐在她身邊的蒼秾湊近些小聲安慰道:“放心吧,樂始說的是東溟會的怪手,不是喵可獸。”

樂始毫不留情地說:“那個也惡心。”

礙於這人的威勢蒼秾也只好低下頭。方闌還等著和時英去放燈,時英吃完面皮就跟著母親走了。眾人心照不宣地沒向方闌講起她加入東溟會的事,粟羽對此很是感謝。

解決掉剩下的面皮,帶頭參觀的倪林提議道:“時候不早了,大家一起去土地廟許願吧。”

大家沒有異議,粟羽獨自去把錢易黛和岑既白找回來,丁汀源和樂始推著倪林一路走走停停,買了不少小玩意兒。

因著樂始的惡評,丘玄生從離開面皮攤位起興致不高。蒼秾故意跟她找話聊,問:“玄生這次想許什麽願?”

丘玄生答:“和上次一樣,希望蒼姁前輩早日醒來。”

真是好孩子,只有樂始那種道德敗壞的人這麽狠心。蒼秾感動得不行,一把把丘玄生撈過來,搓著她的腦袋連聲說:“沒關系玄生,沒關系。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

丘玄生沒聽懂:“什麽很努力?”

“在大明塔的時候,多虧有你和喵可獸,玄生真的很努力了。”蒼秾抱緊她,跟丘玄生相互倚靠著說,“我看見隊長誇獎樂始的時候你很羨慕,沒關系,現在給你補上。”

原來她是說這個,丘玄生都記不得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周圍的彩燈照得兩人臉上紅通通的,丘玄生推幾下蒼秾說:“我不是在羨慕樂始啦,真的。”

“不用這麽懂事的,樂始就是欺負你會退讓。不用羨慕她了,你也可以得到誇獎哦。”蒼秾用力摸丘玄生的頭,感覺到懷裏的丘玄生有點僵硬,她恍然大悟,“還是說……”

還是她當時看的是丁汀源,自己完全是無關人員?蒼秾緩緩停下動作,丘玄生擡頭看她,蒼秾躊躇著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還是說,還是說你只想要隊長的誇獎?”

“沒有,不是隊長也……”丘玄生慌忙解釋,她沈默一陣,伸手回抱住蒼秾小聲說,“這樣的感覺也很好。”

還好不是自作多情,蒼秾有點飄飄然,和她抱了一會兒才發現丁汀源等人已然走遠:“糟糕,跟不上她們了。”

兩人趕緊追過去,又在廟前等了好半天,尋找錢易黛和岑既白的粟羽才帶著人回來。隔著老遠就看見坐在輪椅上撐著傘的岑既白,倪林問:“小莊主怎麽坐著輪椅打傘啊?”

傘下的岑既白黑著臉沒回答,推輪椅的錢易黛就傻笑著回覆道:“嘿嘿,嘿嘿嘿嘿。”

她傻笑時的口水滴到傘上,丘玄生驚呼道:“一袋錢你怎麽回事,你的智力也不見了?”

“一袋錢吃多了醪糟糖丸,”岑既白悔恨地抹眼淚,“早知道就不讓她帶我了,弄我一身口水。”

給了錢易黛一拳讓她恢覆神志,樂始擦幹凈沾著口水的手說:“人齊了,大家快去許願吧。”

面對她的暴行,眾人俱是大氣不敢出。土地廟裏煙霧繚繞,香客摩肩接踵。排了好半天隊才到蒲團前,經由燈光的襯托廟中的神像無比高大,一看就有種有求必應的感覺。

認真許下心願,一行人在廟門口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倪林積極地調動氣氛:“我們銀槐堡的規矩,許了願望就要大大方方說出來。我求的是流年順遂,你們呢?”

錢易黛傻笑:“我許願粟羽能喜歡我,嘿嘿嘿。”

粟羽屏蔽她的信息:“我自然是求財運了。”

“什麽?要錢?”錢易黛怪叫一聲,抱住粟羽說,“我們家就是開錢莊的,跟我在一起就能坐擁金山銀山!”

粟羽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捋下來,樂始牽住丁汀源的手,說:“我許的願是和隊長一直在一起。”

“我許的願是大家都平安,”果然隊長的願望無關自己,樂始正要低落,丁汀源攬住樂始的肩膀,“當然包括樂始啦。”

樂始又振奮起來。丁汀源看向丘玄生,丘玄生還是不好意思,說:“我的願望沒有變,還是蒼姁前輩快快蘇醒。”

岑既白一拍大腿:“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個願望?”

蒼秾再次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許的什麽願?”

岑既白即答:“岑烏菱暴斃。”

蒼秾呃一聲:“好邪惡,不過很符合你的作風。”

岑既白不滿地問:“那你的願望是什麽?”

“我的願望比你高尚多了,”蒼秾得意地揚起下巴,清清嗓子說,“我希望玄生天天開心。”

丘玄生不可置信地張大嘴,笑著跟蒼秾靠在一起。倪林鼓掌道:“看來蒼秾小姐的願望已經成真了。”

岑既白遐想道:“這麽說我的願望是不是也……”

蒼秾翻著墊醬油燒餅的報紙,找出其中那張帶著眼熟名字的遞給岑既白:“小莊主你看。”

那是張隨處可見的《江湖小報》,其中一欄印著“神農莊莊主剿滅西北匪幫勢力”字樣,可見岑烏菱近日的實力。由此可見這個願望實現的日子不是今天,岑既白嘆了口氣,化悲憤為食欲啃掉剩下的醬油燒餅後轉戰拔絲雪梨。

眾人逛到瞌睡蟲爬上腦袋,在錢易黛第三次喊困時才決定回家。錢易黛早就累得走不動道,往地上隨便一坐撒潑道:“不行了,今天走得腿好累,小莊主把輪椅給我坐!”

岑既白怒道:“耍什麽酒瘋呢,都說了我是殘疾人!”

“我走不動了,再走腿就爛掉了,”錢易黛腳踢空氣,“粟羽親我一下我再繼續走,否則就永遠坐在這裏。”

岑既白不給面子,自顧自轉著輪椅說:“誰管你啊,怎麽又性騷擾粟羽?要不是我腿殘了,一定好好教訓你。”

錢易黛憤然坐起來,指著自己義正辭嚴地說:“你就是這麽對待推你走了一整晚的恩人的嗎?”

“誰要你推?我可以自己走,”岑既白快速轉幾下輪椅的木輪往前挪了幾寸,“看見沒,比你那效率快多了。”

“哼,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倪林冷笑一聲,“區區轉輪不過是入門級別,比我這無雙手速還是略遜一籌。”

她雙手一掣滾輪,輪椅立馬向前竄出好幾步。岑既白不甘示弱,道:“說什麽大話呢,這麽說你很會開啰?”

倪林高傲地仰起腦袋:“讓你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岑既白抓住木輪使勁一滾:“弱雞,看我人力馬達!”

眼見岑既白不知天高地厚,倪林打定主意給她上一課,握住木輪作勢準備競速。高手之間不需要點到即止,岑既白心領神會,一聲令下後兩人駕駛輪椅絕塵而去。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丘玄生急忙追上去道:“小莊主倪林前輩,喝酒不開車啊!”

她追著那兩人快步跑開,錢易黛還在原地耍賴:“我不走我不走,我是真的走不動了。要不你們找個人來背我吧,我看粟羽就不錯,讓粟羽背我回去。”

粟羽沒說話,丁汀源道:“我來背你。”

錢易黛鼓起臉:“為什麽不是粟羽?”

“開玩笑呢,你這幾天對粟羽口頭騷擾四十一次肢體騷擾十五次偷窺粟羽六次偷聽粟羽說話九次故意在粟羽面前弄掉肥皂三次雇傭路人假裝惡霸非禮叫粟羽救你七十八次,整個銀槐堡上至八十老太下至三歲孩童就沒有沒被你拉來演惡霸的人,以一己之力拉動了銀槐堡的GDP。”蒼秾一口氣說完,“讓你出現在粟羽面前就不錯了,還想要人家背你?”

錢易黛被這一連串有力的反問逼得啞口無言,她本想認命叫丁汀源背自己,卻感覺到樂始冰冷的視線。錢易黛僵在原地,粟羽嘆了口氣說:“算了,我來背你吧。”

錢易黛吸吸鼻子,問:“真的嗎?”

粟羽強調道:“就這一次。”

錢易黛連連點頭,得意地沖蒼秾比劃。那兩人和丘玄生泡在前頭,粟羽背著昏昏欲睡的錢易黛刻意放慢腳步,丁汀源緩步走在蒼秾身側,忽然說:“就只剩我們了,蒼秾。”

這段時間又是照顧岑既白又是忙著幫粟羽躲避錢易黛的騷擾,都沒機會和丁汀源單獨相處。這人不好對付,蒼秾決定裝得高深莫測一點,端著架子說:“怎麽,想回答那個來不及回答的問題了?我還以為你會混過去假裝沒聽見呢。”

“怎麽會,我不是那樣的人。”丁汀源隨和地撓撓頭,仍舊是一副標準老好人的神情,“讓你更了解玄生也好,這次出師不利,樂始還是東溟會的眼中釘,我想帶著樂始隱姓埋名在別處生活,過幾天就不和你們一起走了。”

樂始驚得抱住她的胳膊:“隊長,你認真的?”

“自然是真的,沒有什麽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丁汀源說得誠懇,轉而對蒼秾說,“雖然有班瑟和叢蕓隊長她們,但玄生這兩年跟你相處最多,由你照顧玄生我也能安心。”

她這樣開誠布公,反而弄得蒼秾無所適從:“原來隊長你是這樣想的?”

丁汀源向她伸手:“把辰光佩拿出來吧。”

蒼秾趕緊把辰光佩掏出來交到她手裏,丁汀源說:“這是玄生的東西。還記不記得她為什麽給你這個?”

“因為我天生帶著怪病,不帶這個就無法講話。”蒼秾註意著她的表情,試探性地問,“不是這樣嗎?”

“玄生啊,”丁汀源仿佛嘆息般攥緊手裏的東西,她擡眼看向蒼秾,“蒼秾小姐,如果你發現你的一生被謊言環繞,此前種種人生境遇都是一場幻夢,坐井觀天半輩子又被人帶出井外,”丁汀源頓了頓,跟怔怔地蒼秾對上視線,“對那個戳破所有謊言的人你會是感激還是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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