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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她愛她她愛她她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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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她愛她她愛她她愛她

倪林之前說過,早年間粟羽曾被馬賊劫走,好不容易才被救回來。近幾年東溟會在銀槐堡駐紮,四處行惡的馬賊少了許多,但銀槐堡的百姓們還是記得馬賊有多可怕。

馬賊們個個殘暴無情,居無定所走到哪裏搶到哪裏,日常裝扮也與平民無二,從前經常有某地的倒黴蛋遇到昨夜在酒館相談甚歡的朋友第二天帶人來把自己家燒了的慘案。

將粟羽從馬賊手裏救出的人便是她在銀槐堡最重要的人,那人是守城的衛兵,粟羽閑暇時常在家準備點心茶水,趁著有空給那位恩人送去。今夜正是那人當值,粟羽精心準備了多餘的飯菜,提前梳洗打扮將飯盒給那人送去。

此時夜色已深,多虧近幾年馬賊沒那麽猖狂,使得百姓們能夜間出門。躲在墻後遠看著手提飯盒的粟羽,蒼秾滿懷怨念地看一眼錢易黛,錢易黛察覺到她的不忿,毫不客氣地說:“不許這樣看我,搞得好像我是什麽壞人似的。”

“光憑這兩天你對粟羽的態度,說你跟蹤還是輕的。”蒼秾咋舌,嫌棄道,“人家壓根就看不上你,你能不能清醒點?你要是再騷擾粟羽,我們都不想認你了。”

“我哪有騷擾她,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看不上我?我可是第一美人的妹妹,也是不可多得的超級大美人!”錢易黛瞪大眼睛,眼見粟羽往前走了一段路,拉著蒼秾和丘玄生快步跟過去,“對了,你們要不要聽聽我剛才看到了什麽?”

蒼秾甩開錢易黛抓著自己的手,驚恐道:“你是不是想著被樂始砍死之前拉幾個墊背的,要把我們都害死?”

“我是跟你們說正事。”錢易黛白她一眼,指著自己肋下說,“我發現樂始的身體很奇怪,這個地方有道傷口。”

“那是東溟會的傳統。”丘玄生負責給執意要跟來的倪林輪椅,她思索一二,說,“樂始從前為東溟會的分支效力,所有加入東溟會的人都要抽出一截肋骨。”

“和加入馬賊的前提條件好像,非要用這種傷害別人或是自己的方式來表示服從。”蒼秾捂著肋下感同身受,若有所思地問,“你看見了樂始以前取肋骨的傷口?”

“大概是吧,”錢易黛撓撓頭,嘆道,“好恐怖,怪不得樂始那麽嚇人,原來她也是東溟會的爪牙。”

還好樂始哭著喊著要丁汀源陪她在家休息沒跟來,丘玄生說:“樂始早就不為東溟會做事了,你不要誤會她。”

就樂始那種人,說她是單純無害的人才叫誤會。錢易黛不以為然氣鼓鼓地走在前頭,偶爾看見提著飯盒的粟羽回頭張望便縮進墻後,生怕自己偷偷摸摸又被她撞見。

唯一不用走路的倪林面如平湖,她總是不講氣氛,半點緊張感都沒有地閑聊道:“你們今天去了哪裏玩?”

蒼秾回答:“逛了集市走了城墻,還去了土地廟。”

聽見土地廟,倪林便問:“許了願嗎?”

“是我許的願。”丘玄生沖她笑了笑,滿懷期待地說,“粟羽說土地廟很靈,想來我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

倪林道:“說到這個,銀槐堡自古就有個傳說。倘若看見一只大雁落在那座塔頂上,天神就會讓你的心願成真。”

錢易黛來了精神:“哪座塔?粟羽怎麽沒帶我們去?”

“那是很多年前的古建,聽說是西夏王朝時做祭禮的神壇。”倪林在撲面而來的夜風裏咳了兩聲,她望著深濃的黑色夜空說,“西夏滅國多年,那座塔自然也荒廢了。騎馬沿著官道出城走三裏,遠遠地就能看見沙丘後的塔頂。”

“竟然是西夏國的建築?”錢易黛更加振奮,嘀咕著說,“那就更該去好好看看了,萬一能挖到什麽寶貝呢?”

倪林淡淡道:“古塔在城外,粟羽不喜歡出城。”

“為什麽?外頭大千世界繁花似錦,要多好玩有多好玩。”錢易黛一下子想到與粟羽拉近關系的主意,跑到倪林的輪椅前問,“粟羽沒出過遠門嗎?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從她老家來瑯州就算是出遠門。”倪林稍加思索,搖頭道,“近幾年粟羽打算離開瑯州,只想好好工作把錢攢夠,接下來得一輩子清閑,游山玩水無拘無束。”

“粟羽還挺有主意的,”錢易黛傻笑兩聲,自吹自擂地背著手說,“我們老錢家在江湖上很有威望,她要是離開瑯州,報我的名字什麽地方都能暢通無阻。”

倪林垂頭笑著,沒有對她自賣自誇的行徑表示嫌棄。城門已然關上,粟羽在城門的門洞裏停下,眾人跟近了不方便說話,於是都閉緊嘴巴躲在厚厚的城墻背後。

瑯州晝夜溫差極大,守城的士兵夜裏可以躲到城樓上烤火取暖。有高大的人影快步飄下樓來給粟羽開門,錢易黛伸出個腦袋窺視,問:“那是誰?”

倪林跟著伸了個頭偷看,解答道:“她是守城的衛兵方闌,當年我聽說粟羽被馬賊劫走,就請方闌出城救了她。方闌是粟羽的救命恩人,粟羽當然多有照顧。”

“是那位前輩救了粟羽?”丘玄生也好奇起來,探身挪出城墻打量道,“真是個好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倪林點點頭,說:“當時被帶走的還有方闌家的孩子,方闌由己及人,也牽掛粟羽家人的喜怒。”

聽她的敘述就知道這位方闌是個很好的人,蒼秾和丘玄生都不說話,錢易黛直接說:“那個阿姨?雖然很感謝她救了粟羽,但是……但是她們的年紀差得太大了吧?”

“救命之恩還在乎那點年紀嗎?”蒼秾被她沒良心的言論深深震撼,推了錢易黛一把嚴厲地說,“誰說粟羽和她是那種關系了,一袋錢你的思想能不能正常點?”

“沒錯沒錯,粟羽怎麽可能和那個方阿姨在一起呢,她們的年紀差得太多……”錢易黛拖長聲音,不解地說,“既然她們不是那種關系,粟羽為什麽還拒絕我?”

“粟羽就非得接受你的好意嗎?我勸你別想著體現你的魅力了,”蒼秾更加不爽,鄙夷地說,“依我看你還比不上方闌呢,最重要的是方闌光明磊落,不像你變態一個。”

錢易黛怒不可遏,喝道:“你再說我是變態試試!”

她這一聲音量不小,引得城門口的粟羽和方闌都看過來。錢易黛趕忙捂住嘴,粟羽放下飯盒小步跑到這邊,發現是自己人後不悅地問:“你們在偷偷跟蹤我?”

跟蹤被抓個現行,蒼秾想也不想馬上推錢易黛出來擋槍:“這都是一袋錢的主意,是她逼我們來的。”

看著倪林也在其中,粟羽說:“你們過來吧。”

她領著四人走到方闌面前,方闌與倪林也熟識已久,含笑問:“這就是你前些天告訴我的家裏要來的客人?”倪林頷首,她謙和地說,“我叫方闌,一般在南城門值守。”

丘玄生和蒼秾趕緊道:“方闌前輩好。”

錢易黛沒說話,方闌招呼道:“大家進來坐,夜裏值防會輕松很多,可以在城墻裏暫時休息。”

瑯州夜間風大,到了這個月份愈加寒冷。眾人裹緊身上的衣袍,雖然不想打攪粟羽和方闌相處,但還是禁不住寒冷進了門。往上走了幾級臺階便到了城墻內部,是間石頭壘起來的小房子,透過墻上空出的窗戶能看到城外荒蕪的戈壁。

屋裏燒著火堆,在火光裏顯得尤為暖和。眾人圍到火邊,粟羽將飯盒放到窗邊的桌上,擺出碗筷和飯菜。方闌感激地說:“我家女兒不懂下廚,這些年多謝你幫我帶飯。”

一直繃著臉的錢易黛怪叫道:“你都有女兒了?”

丘玄生奇怪地看向她:“倪林不是都告訴你了嘛。”

錢易黛兩手在空中比劃,說:“我以為是她們家的孩子,就像隊長經常把樂始說成她家的孩子。”

方闌沒把她的古怪放在心上,對墻角那堆氈布喊道:“時英,別躲在帳子裏,外面是粟羽姐的朋友。”

眾人朝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堆灰撲撲的氈布裏探出個腦袋來,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孩,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躲在氈布後怯生生地觀察著屋裏新進來的幾個陌生人。

她藏身得極為隱蔽,屋裏幾人都沒察覺到她的存在。粟羽朝她招招手,說:“出來吧,她們不會傷害你的。”

聽說方闌的孩子也被馬賊劫走,難道就是這個孩子?時英從那堆氈布裏走出來,蒼秾忍不住多看兩眼,這孩子面對誰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飛快躲到粟羽身側。

坐在一起的丘玄生和錢易黛都望著她,時英扯扯粟羽的衣裳,指著那兩人說:“那個,那個……”

粟羽握住她的手:“別指她,她偷看別人洗澡。”

錢易黛被嗆得說不出話來,方闌給時英倒了半碗湯,溫聲說:“你總是想交朋友,怎麽還不好意思見人了呢?”時英拉著粟羽的衣服直往這邊看,方闌為她道歉道,“對不住,我家女兒膽子太小,讓你們見笑了。”

蒼秾和丘玄生擺手表示沒有,時英還是歪頭盯著這邊,抿著嘴像是在想什麽。方闌舉止有禮談吐有度,跟她一比錢易黛果然是缺了點心眼,錢易黛也自慚形穢般地不說話了。

夜寒露重不宜久留,沒說幾句一行人便告辭了。粟羽推著倪林走在前頭,錢易黛失魂落魄,游魂似的跟在隊伍最末尾。蒼秾見她心情不佳,用手肘捅捅她笑道:“美人啊,這下你打算怎麽辦?方闌大姐能打跑幾十個馬賊救下粟羽,小心你把粟羽逼急了她聯合方闌大姐一起打你。”

本以為錢易黛會跳著腳恢覆活力跟自己吵架,對方卻嘆息一聲垂下腦袋。蒼秾覺得詫異,問:“怎麽不回話?”

錢易黛糾結地掰著手指,說:“沒想到粟羽會喜歡那個守城的阿姨,就是因為這個她才不喜歡我的嗎?”

“什麽鬼,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學會尊重粟羽的想法?”蒼秾又驚又怒,嚴詞訓斥道,“就當粟羽喜歡她,人家心有所屬了,你這個白癡總不能再去糾纏人家了吧?”

錢易黛張嘴道:“可是……”

想起方才粟羽和方闌坐在燈下,笑瞇瞇地抱著懵懵懂懂的時英的場景,錢易黛又不想說話了。她自詡高貴,從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不在意自己,蒼秾認為讓她記住這個教訓也好,便也不跟她搭話,轉頭跟丘玄生說起別的事來。

回到家裏,樂始和丁汀源已經睡下,只剩岑既白坐在側廳等她們回來。眾人各自走回房間,那個大箱子還在走廊放著,錢易黛不需旁人催促便自己坐到裏頭去。

她伸手把箱蓋拉下來,差點砸到蒼秾的手。丘玄生感到匪夷所思,掀開箱蓋問:“一袋錢,你決定反省自己?”

“你別管我,我要安靜一會兒。”錢易黛一臉生無可戀,把那只小鎖丟出來說,“鎖上吧,我今晚不出去了。”

蒼秾擔憂道:“真的鎖上啊?你夜裏不上廁所啊?”

錢易黛大吼:“叫你鎖你就鎖,管這麽多做什麽?”

“你還吼我們?是粟羽不喜歡你,憑什麽是我們被甩臉子?”岑既白本就生她的氣,搶過鎖頭關上箱蓋,收起鑰匙說,“那我就照你說的不客氣了,你最好別夜裏反悔!”

聽見外頭落鎖的聲音,錢易黛反而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丘玄生還想為錢易黛說好話,蒼秾也勸岑既白不要上鎖,錢易黛捂住耳朵縮起身子,不想聽這些人在身邊吵鬧。

為什麽粟羽會喜歡方闌?守城的士兵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她比粟羽大那麽多歲,還帶著個只會吃飯的小孩,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對象。想到這裏又想起蒼秾教育自己粟羽愛喜歡誰就喜歡誰,錢易黛更煩地踹一腳箱子。

算了,反正粟羽也不是什麽絕無僅有的好人,她才配不上自己。結束了漫長的心理鬥爭,錢易黛終於決定放棄思考好好休息,卻聽見有人拍拍箱子,像是要找她說話。

“誰?”錢易黛試著推開箱蓋卻忘了岑既白在外頭上了鎖,外面那人沒回話,錢易黛問,“是粟羽嗎?”對方還是沒說話,錢易黛只覺得裝著自己的箱子晃了幾下,驚得高聲質問道,“餵,你在外面幹什麽?”

那人還是沒吱聲,坐在箱子裏的錢易黛有種腳下懸空的感覺,沖著箱縫問:“有人嗎?有人嗎!是誰在外面!”

那人沈默著帶著箱子走了一段,錢易黛耳朵貼在箱子的木板上,聽見外面傳來微弱的車輪聲。難道是遇到了來倪林家偷東西的小偷,以為箱子裏是什麽財寶就把箱子偷走了?

雖然自己確實是身價百萬的珍寶,但是——錢易黛慌忙摸遍身上找武器,外頭那人唱起歌來,是稚嫩的童聲:“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田邊的稀泥裏到處是泥鰍。天天我等著你,等著你捉泥鰍,大姐姐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

“不是,你誰啊?隊長,樂始!”那聲音有點耳熟,錢易黛立馬叫起來,“救命啊,鬧賊了!有神經病啊!”

那聲音忽遠忽近,錢易黛又聽見石頭一下下敲著箱鎖的聲音,那人唱道:“大姐姐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大姐姐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大姐姐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

狹小逼仄的空間,月黑風高的午夜,配上這與緊張氣氛不符的聲音差點讓錢易黛嚇破膽,錢易黛摸出岑既白丟自己用的鏢,尖叫著說:“不好,我不去!再打我就報官了!”

“大姐姐好不好?”那只脆弱的鎖頭被她敲碎掉在地上,那孩子將箱子打開一條縫,“咱們去捉泥鰍。”

作者有話說:

*是兒歌《捉泥鰍》。改成了大姐姐版。

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田邊的稀泥裏到處是一袋錢。天天我等著你,等著你捉一袋錢,粟羽醬好不好咱們去捉一袋錢,時英的媽媽帶著她捉一袋錢,粟羽醬好不好咱們去捉一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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