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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殺手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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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殺手過家家

“經歷千難萬險,平民出身的武士與法師打倒了天下第二大惡人,站到了天下第一大惡人的面前。”丘玄生頓了頓,捧在手裏的話本翻過一頁,繼續念道,“天下第一大惡人手段兇殘能力強悍,很多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除卻她的朗誦,就只剩車輪轆轆聲。馬車裏空間狹窄,被樂始重傷的岑既白躺在軟墊上占掉不少空間,丘玄生手中捧著話本給她念故事,錢易黛只得擠在旁邊跟著聽。

坐在馬車末尾看著勻速後退的景色,蒼秾嚴肅地抱膝坐著,像是在想事情。身後的故事大會還沒結束,丘玄生念道:“面對第一大惡人的威懾,武士對法師說,我幫你擋下她所有的攻擊,你只管發動法術,放心把後背交給我吧!”

車輪碾過攔路的石頭,顛簸裏蒼秾一個激靈差點摔下馬車,丘玄生伸長手拉住她:“蒼秾小姐!”渾身僵硬的蒼秾被丘玄生拉回來,丘玄生問,“蒼秾小姐,你沒傷到吧?”

蒼秾怔怔回答:“我沒有。”

決不能把後背交給丘玄生……夢境裏的感覺揮之不去,在現實裏也不敢面對她了。蒼秾縮回自己的位置上,靠在行李堆旁打斷道:“別念這些無聊的東西了,小莊主你也別矯情,現今的一切是你自作自受,玄生何苦給你念故事。”

“我這能叫矯情嗎?我被樂始拔了尾巴,若是救治不及時就會癱瘓!”換作平常岑既白非得跳起來跟她爭個高低,如今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抹著眼淚說,“躺著怎麽看話本?趕路這麽久已經夠無聊了,再不聽幾個故事我會死掉的。”

坐在前頭的樂始回瞪她一眼,岑既白不情不願地閉上嘴不說話。看她這樣也是可憐,蒼秾嘆息一聲,搶過丘玄生手裏的書說:“我不想聽這個故事,你們換個別的吧。什麽什麽把背後交給別人,到底是多蠢的人才說得出來?一袋錢,前幾天你罵小莊主的話就很不錯,快拿出來解悶。”

“你!”岑既白氣得想坐起來罵她,思及前幾天醫師跟她約法三章不能勞累便癱著不動,擺手道,“算了,閑著也是閑著。一袋錢,你給我們說說你要找的那個最強殺手。”

“不行,我都準備好罵你的話了。”錢易黛不給面子,說,“還有你們三個,在驛館裏想對我暗下毒手,要不是我冰雪聰明就要著了你們的道,你們就不覺得對不起我?”

“一袋錢,對不起。”丘玄生誠誠懇懇地給她道歉,拉過滿臉不屑的蒼秾說,“蒼秾小姐你也快說對不起。”

被她拉過來的蒼秾聳肩:“對不起。”

錢易黛哼一聲,看向陪趕車的丁汀源坐在前頭的樂始,提高聲音說:“還有你,你也要給我道歉。”

她就在眼前找死,違心道歉的蒼秾懶得提醒。樂始抱著丁汀源的手臂,用頭蹭幾下丁汀源的胳膊說:“嗯……”

“樂始今天心情不好不愛說話,我替她向你道歉。”丁汀源笑著轉過頭來,“錢小姐,謝謝你不計前嫌替我們賠了驛館的錢,還雇車馬讓我們送行動不便的小莊主。”

“這有什麽,三姨媽平時也多受你們照顧了。”錢易黛大笑起來,攬住丘玄生的肩膀道,“跟我這個江湖第一大美人——的妹妹錢易黛錢二小姐做朋友,你們就偷著樂吧。”

“誰想聽你吹自己啊,快說你在找的那個殺手。”蒼秾從來不買賬,眼神飄向樂始,“那個殺手是不是……”

樂始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般轉頭:“嗯嗯。”

沒有丘玄生翻譯蒼秾壓根聽不懂,丁汀源幫著解釋道:“怎麽可能是樂始呢,樂始幾年前就脫離東溟會了。上回她還殺了東溟會派來的使者,你們都看著的。”

“就是嘛,東溟會的使者又不像走地雞遍地都有,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你們遇上?”錢易黛的態度依舊倨傲,講國家秘密般說,“我說的那位是近兩年聲名鵲起的新秀,號稱滅門神隱,每次任務俱能悄無聲息地準確殺掉目標。”

岑既白一皺眉頭:“滅門?”

“對。被這位盯上的目標可慘了,她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任務目標的家裏,把目標的全家都殺掉。”錢易黛在狹小的空間裏比劃幾下,“全家死盡能免去許多尋仇的可能,於是滅門神隱毫無懸念地被捧成東溟會中最強的殺手。”

全家殺光,豈不是比樂始還厲害?無法起身的岑既白趕緊找靠山:“玄生,要是有什麽危險你記得先保護我。”

“得了吧,你有什麽值得暗殺的?”錢易黛毫不留情地嘲諷一句,神秘兮兮地說,“東溟會行事隱蔽,想找到滅門神隱更是難上加難。聽說她只在瑯州一帶活動,那本小姐就不辭辛勞追去瑯州,和你們同路也並無不可。”

她的目標也和東溟會有關,真是湊到一起去了。蒼秾擔心她破壞計劃,問:“你找這種危險人物做什麽?”

“不瞞你說,滅門神隱手上有一批新單子,其中一張新目標就是我娘。”錢易黛嘿嘿一笑,“她早年間當過海盜,結下的仇家每個都恨不得把她丟進海裏餵鯊魚。”

“這麽說你也會死?”岑既白嚇得差點坐起來,“上了最強殺手的黑名單就不要靠近我們,別把我們也害死。”

“都說了是新單子,不是必殺目標。”錢易黛一拳砸在岑既白臉上,她收回手時還捏著拳頭,說,“滅門神隱的名氣很大,東溟會分舵的主理人替她哄擡身價,想請她殺人得付出不少花費,一批單子裏只有一張能被她選中。”

躲閃不及的岑既白痛得表情扭曲,稍一尋思才說:“也就是說你們家不一定是她的目標,這事兒還沒定下來?”

“你也沒有我想象得那麽傻嘛。”錢易黛滿意一笑,輕聲說,“這次我的任務就是前往東溟會瑯州分舵,讓滅門神隱改換目標,去殺那個下單要殺我娘的人。”

“嗯,嗯嗯。”樂始回頭插嘴,“嗯嗯嗯嗯?”

沒人翻譯,錢易黛疑惑道:“她說什麽呢?”

樂始又說:“嗯嗯。”

“樂始說你的想法很好,但不可能實施。”丁汀源趕在丘玄生之前開口,“殺手看重的是承諾守身,滅門神隱不會告訴你究竟是誰發令想害你母親,否則就是自毀招牌。”

錢易黛下意識問:“為什麽?我可以出十倍的價錢。”

丁汀源不知該如何回答,樂始直起身來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轉向錢易黛劈頭蓋臉道:“不懂行情就別出來自作聰明,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有什麽本事讓滅門神隱洩露她的客戶信息給你,這不是自毀招牌?在我們這個行業暴露客戶的隱私就是自殺,滅門神隱憑什麽讓你當例外?”

“我……”錢易黛被她一連串語言攻擊沖擊得忘了回話,反應過來才道,“你這不是會認真講話嗎?”

樂始松開丁汀源的耳朵,坐下來靠到她肩上:“嗯。”

方才耳朵被捂住沒聽見樂始的發言,丁汀源困擾般回頭對錢易黛說:“錢小姐,請你不要為難樂始。”

到底是誰為難誰?蒼秾等人司空見慣不以為奇,錢易黛卻氣得瞪眼。樂始完全不在乎旁人怎麽看自己,抱著丁汀源的胳膊擡頭說:“嗯嗯。”

就算全世界都看出樂始是兩面派,丁汀源卻還是蒙在鼓裏。她擔憂道:“怎麽今天不怎麽說話?身體不舒服嗎?”

樂始蹭蹭她說:“嗯嗯嗯。”

岑既白閉上眼睛裝睡,蒼秾背過身去看風景。錢易黛氣個半死,指著樂始罵道:“見鬼了,你們兩個發什麽神經啊?你不是會好好說話嗎,為什麽還嗯嗯嗯假裝成啞巴?”

就知道這種白癡不懂什麽叫提升魅力,樂始不想跟錢易黛說話,故作委屈看向丁汀源:“嗯嗯。”

丁汀源放下車帳隔絕馬車內錢易黛憤怒的視線,擡頭看著前路說:“錢小姐,我們專心趕路,暫時別說這些了。”

薄薄一層車帳無法阻隔錢易黛的怒火,她大聲問:“我記得上次見面你還會說話啊……莫非你是故意不說話的?難道是想偽裝成神秘系,所以只用嗯來回答?”

這話像是黑暗裏竄來的一支暗箭,戳中樂始自以為防備完善全副武裝的內心。想了想還是舍去一點和隊長的獨處時間,找了個借口掀開簾子坐回馬車內部。

她的到來令車內四人都很驚訝,岑既白和蒼秾自然是不想惹她的,唯有丘玄生問:“樂始,你幹什麽?”

樂始答道:“嗯嗯。”

錢易黛直接問:“你什麽意思,裝模作樣給誰看?”

“這不明擺著嗎?”占了大部分空間的岑既白大咧咧地說,“樂始喜歡隊長,所以總在隊長面前裝得很柔弱。”

本來車裏空間就少,她還要躺著占掉大部分地盤。樂始忍住擡腳踩到她臉上的沖動,錢易黛大徹大悟,拉住樂始打量一圈,說:“原來是這樣啊,你不早跟我說?其實單說一個嗯字算不上神秘系,況且你也不是那一掛的。”

雖然這人看上去有點不靠譜,但若是她使出的妙計能幫自己得到隊長,那也不是不行。樂始問:“你有經驗?”

“何止是有經驗,我可是江湖第一美人——的妹妹,當之無愧的人氣王者。”錢易黛完全不懂什麽叫謙虛,話鋒一轉指著簾後悄聲問,“你喜歡外面那個隊長對吧?”

樂始嗯一聲,錢易黛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她:“只說一個嗯字誰聽得懂啊?你試想一下,要是以後她跟你說別的話你也這麽回會怎樣?”錢易黛短暫措辭,舉例道,“如果她這麽說呢?‘今天我要去畫樓賞書畫,你要不要一起?’”

樂始點頭:“嗯嗯。”

這個答案不算意外,錢易黛步步為營,問:“那她要是這麽說呢?‘我最近手頭緊,你能不能借我一點?’”

樂始沒猶豫,再次點頭道:“嗯。”

“看來你是真喜歡她啊,那這樣呢——”錢易黛圖窮匕見,抓住樂始的領口把她拽過來,“‘我覺得錢二小姐比你可愛,明天我要和錢二小姐私奔,你會幫我們嗎?’”

她自己靠近省得伸手,樂始當即給她一拳:“你耍我?”

沒想到樂始翻臉就在轉瞬間,錢易黛捂住被打痛的肚子齜牙咧嘴:“怎麽會,只是舉個例子嘛。”她攤手,“看吧,只說一個嗯是萬萬不行的,這還不夠說明道理?”

樂始冷著臉聽講,蒼秾擡眼看向車外,說:“到了。”

“到了?”錢易黛挑起車簾,立下壯志道,“好,就由本小姐隨機找個人來,給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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