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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謠言猛於岑烏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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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謠言猛於岑烏菱

完成《五毒秘法》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丘玄生不懂藥理,岑既白沒有信心,蒼秾更是看見紙筆就想逃,戚紅覺得重擔全壓到自己肩上,決定到藏書閣找些參考資料。

深夜裏沒人會來看書,於是一點點反常的響動就能被清晰地聽見。那賊人鬼鬼祟祟的,剛踩到藏書閣的地面就被戚紅識破,戚紅邊叫抓賊邊沖上去,沒想到沒有一個人幫忙。

趕著那賊人來到屋外,好歹是多了個丘玄生做幫手。誰知那賊人很是狡詐,把丘玄生打傷後就立即潛逃,戚紅本就不擅腳力,身上還帶著乾坤圈拖慢腳步,根本追不上她。

眼睜睜看著那人跑掉,戚紅回到岑既白房裏覆命的時候氣都沒喘勻。門外有許多人圍觀,秘藥堂派了醫師來給丘玄生看傷,岑既白和蒼秾都在,發覺戚紅回來,岑既白趕緊站起來問:“怎麽樣,你有沒有抓到賊?”

“那人滑得跟泥鰍似的,害我追沒了半條命。”戚紅很不客氣地占掉岑既白起身時讓出的位置,擡頭問拈著病歷單開藥的醫師,“玄生怎麽樣?我看見那人傷到她了。”

丘玄生傻笑道:“從屋頂上掉下來而已,不要緊的。”

她眼下有道不深的細長傷口,蒼秾幫她擦掉笑起來的時候往下淌的血。這邊忙成一團,梅芝抱著岑烏菱走進來添亂:“莊主,小姐被外頭的聲音嚇得直哭,吵著要娘。”

岑既白還是沒有勇氣面對變小的岑烏菱,但還是本著維護神農莊安全的心態問:“你們都沒事吧,戚紅呢?”

戚紅用手肘捅她:“在這裏啊。”

“我問的是小的那個。”岑既白擋開她的手,岑烏菱伸手過來要抱,岑既白立馬往後躲,“這裏沒你的事了,真沒想到我們神農莊會鬧賊,你把孩子拉下去哄哄。”

“她是來找娘的,你還想把她丟給梅芝?”戚紅按例斥責她一句,很自然地把岑烏菱抱過來,摟著岑烏菱安慰道,“妹妹大人別怕,以後什麽賊看到你只有跑的份。”

“看來岑烏菱給神農莊上安保也不是沒有道理,”岑既白看著靠在戚紅肩上的岑烏菱點點頭,吩咐道,“梅芝,你把那些新來的門客分一分,多派幾個人守夜。”

梅芝笑著應下,隔了一會兒便帶著犯困的岑烏菱回房。戚紅捶捶跑酸的腿,滿腹憤懣道:“我在外頭叫得那麽大聲,居然只有玄生一個人來幫忙。你們兩個怎麽這麽沒用,讓你們管神農莊,我看神農莊遲早完蛋。”

蒼秾站出來為自己正名:“我的住處太偏了,住進那間屋子的人能活著就算不錯,你還敢提要求?”

她有理由,岑既白卻沒有。戚紅興師問罪般看著岑既白,岑既白哼一聲說:“怎麽,你還想怪我?我為寫書的事情煩著,你再那樣看我信不信我去跳河?”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還好丘玄生只是傷著了臉,沒有危及性命。盜賊的事鬧得神農莊內人心惶惶,岑既白站出來讓圍觀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宣布從明天開始清查被盜物品。

想到那賊人溜走的場景戚紅就氣得睡不著,輾轉許久方才睡去。好不容易做回好人反而倒黴,也不知道那人跑到藏書閣裏偷什麽,那裏頭全是書,半點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

在外漂泊這麽些天倒有點想念神農莊的早茶,第二天戚紅起個大早,想著弄些好吃的來犒勞自己昨天勇敢抓賊的壯舉。她出門就聽見戚彥的名字,趕緊循聲過去偷聽。

檐下有幾個人端著飯碗聊天,有個人說得連飯都顧不上吃:“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昨晚彥姐和殷南鵠一起去追盜賊,殷南鵠從墻上掉下來了,莊主讓殷南鵠睡她屋。”

原來是在說昨天的事,這也難怪她們多嘴,這種爆炸性新聞總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話題。不如聽聽她們是怎麽誇讚自己,戚紅走過去隨口跟她們搭話,問:“你們在聊什麽?”

“彥姐早啊。”那人擡頭向她問好,“我們在說昨晚的事,沒抓到賊太可惜了,若是我聽見了風聲一定去幫你。”

戚紅覺得好笑,說:“那時你應該睡著了吧?”

那人坦誠搖頭:“沒有,還醒著。”

戚紅問:“那你怎麽沒聽見?”

“這個不能怪我……”那人很慚愧,壓低聲音道,“跟我睡一屋的那個人呼嚕聲太大了,我什麽都沒聽到。”

“對,我也想跟你們講這個。”另一人精神振奮地拍拍手,大聲說,“我們住隔壁的都能聽見,實在太吵了。”

戚紅笑著走開,沒再繼續參與她們的討論。大家平日裏各司其職,閑下來總會有些牢騷,是飯堂裏最常見的事。

戚紅案例取到心心念念的炸豆腐和蟹黃燒賣,在人來人往的飯堂裏坐下。剛坐穩就聽見有人在後頭聊天,戚紅趕緊豎起耳朵:“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昨晚有賊人來偷東西,殷南鵠還被人打傷了,為了追賊戚彥竟然連救都不救一下!”

怎麽這麽說人?不過這是事實,戚紅無話可說。又聽見坐在前頭那桌的討論:“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殷南鵠捉賊負傷,莊主獎勵殷南鵠睡她的房間,把戚彥趕出來了!”

戚紅連咀嚼的動作都放慢了,生怕遺漏一個字。她呆著沒動作,左邊那桌的說話聲更大:“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殷南鵠跌落墻頭莊主很心疼,我看以後莊主一定最器重她!”

右手邊那桌說得更加離譜:“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看不慣殷南鵠受器重,把她從墻上踹下來了!”

怎麽胡亂潑人臟水?戚紅氣得摔了筷子,隔壁那桌聽見響動,立即低頭不再出聲。流言太多戚紅有冤無處訴,一下子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轉身大步走出了飯堂。

說岑既白器重丘玄生就算了,還說是她害了丘玄生?戚紅暗自磨牙,決不能讓閑言碎語毀掉自己的名譽,馬不停蹄跑到秘藥堂,大聲聲明自己要去探望丘玄生,要給她帶藥。

整個秘藥堂快被她的音量掀翻,送走戚紅後秘藥堂的人很久都還能聽見耳鳴。戚紅來到岑既白的院子裏,丘玄生剛醒還坐在床上,她趕緊揚起笑容提著籃子走過去:“玄生,我聽說你的傷很嚴重,帶著藥來看看你。”

“我沒事啊,臉上的傷能有多嚴重。”丘玄生下意識摸摸臉,說,“是我太大意,不知道賊人帶著暗器。”

“臉上的怎麽不嚴重?跟腦袋開瓢就差一點距離,你還不緊張點?”戚紅緊張地問,“小莊主她們來看你了嗎?”

丘玄生搖頭答道:“沒有,這還早呢。”

“對吧,我是最在乎你的人,一大清早就來看你。”戚紅把籃子裏的藥拿出來,大方地推到丘玄生手裏,“拿著吧,這是我去秘藥堂專門找的藥,擦在臉上不會留疤的。”

“謝謝你,我還想著自己去拿藥呢。”丘玄生感激地接過來,想著找個機會謝謝她,“你吃早飯了嗎,蒼秾小姐說神農莊的病號飯很好吃,你留下來我們一起吧。”

剛才太生氣沒顧上吃東西,和丘玄生一起吃飯還能彰顯兩人感情深厚,是一箭雙雕的好事。戚紅忙不疊答應下來,吃了飯又跟著丘玄生說了好些話,約定下午一起出來玩。

等下午和丘玄生同時亮相,謠言就不攻自破了。戚紅歡快地打著算盤,剛走到外頭就聽見戚彥的名字,立即沖過去躲在墻後偷聽。那聲音道:“聽說了嗎聽說了嗎,剛才戚彥去給殷南鵠探病,還送了殷南鵠藥膏,兩個人還吃了飯!”

這就對了,戚紅哼著歌往前,不出所料聽見守院門的人在偷偷講小話:“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去找殷南鵠看病,問殷南鵠要了藥膏,兩個人還吵了架!”

這群人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謠言止於智者,戚紅憤憤往前走,又聽見分藥的人在閑聊:“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去找殷南鵠挑釁,給殷南鵠送了舒痕膠,想把殷南鵠毒死!”

戚紅目眥欲裂,只想著這群聽風就是雨的白癡趕緊被藥草毒死。她拔腿就走,跑到藏書閣附近聽見有人躺在屋頂上偷懶,小聲道:“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看不慣殷南鵠受寵,給殷南鵠送了毒藥,說殷南鵠不死她就去死!”

戚紅沿著走廊一路狂奔,只想把這些無聊的話全部甩在身後。沒關系,只要等到下午和玄生一起出門,戚紅撫著胸口安慰自己,到時肯定能一掃流言,讓這群傻瓜目瞪口呆。

想到這裏,戚紅終於平靜下來。仔細一看自己已然跑到花樹下,岑烏菱和梅芝就在樹下玩游戲。跟小孩玩玩也好,戚紅走過去,笑著低頭要抱岑烏菱:“妹妹大人?”

正在堆石子的岑烏菱仰頭看她,怔了一下突然大哭起來。梅芝嚇得湊過來摟住她問:“小姐你哭什麽?”岑烏菱不停掉眼淚,梅芝摟緊岑烏菱小聲說,“別在她面前,別在她面前……”戚紅整個人僵住,梅芝抱起岑烏菱道,“不好意思啊彥姐,小姐可能是想家了,我這就送她回去。”

她逃命般帶著岑烏菱跑了,戚紅跪倒在樹下,躺了好半天才想起在這裏躺著不如回家躺著。她站起來往回走,不出所料聽見有人在說話:“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剛才在園子裏遇見小烏菱,小烏菱一看到她就哭了!”

戚紅拖著沈重的身子走出幾步,又有人道:“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嚇唬小烏菱,小烏菱都被她嚇哭了!”

再往前,還是有人嚼舌根:“聽說了嗎聽說了嗎,小烏菱特別討厭看到戚彥,一看見戚彥就嚇得哭到喘不過氣!”

再往前,還是有人講閑話:“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特別討厭小烏菱,一看見小烏菱就不讓小烏菱喘氣!”

戚紅覺得自己才是喘不上氣的那位,只想趕緊回家鉆被窩,把一切臟水都隔在被子外面。她顧不上辯駁,一路跑回院子裏,上午還在為她說好話的那三人就在院門口坐著。

整個神農莊裏只有她們三個聰明人,戚紅悄聲走近,不料卻聽見了各種流言總結合的精華版本:“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戚彥看不慣殷南鵠受莊主器重,昨晚以抓賊的名義把殷南鵠踹下屋頂,沒想到莊主還讓殷南鵠跟她睡,戚彥和殷南鵠打架被小烏菱看見了,現在小烏菱一看到戚彥就嚇得不敢喘氣。”

她們說到興頭上,忽然其中一個擡起頭來看見遠處有人倒地,驚叫道:“彥姐,彥姐你怎麽了?”

另兩人擡頭看去,只見戚紅倒在地上,不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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