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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請蒼貴人和戚嬪作《驚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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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請蒼貴人和戚嬪作《驚鴻舞》

哪有人閉著眼打架,事出反常,一定有人暗中搞鬼。蒼秾警戒地盯著戚紅,她突然站直身子,不知道有何圖謀。岑既白抖著手掏出鐵鏢,準備見機行事,最多幹擾她幾下。

四人正僵持著,住在樓下的露痕聽見門外聲響,一點不怕死地提燈走出來:“吵什麽吵,你們不睡我還要睡呢。”

看見提刀的戚紅和防守姿態的蒼秾和丘玄生,露痕趕緊剎住話頭,手裏的燈籠差點跌在地上。戚紅還是停在原地沒動作,岑既白回頭小聲對她道:“快去叫人。”

露痕終於回過神來,猛吸一口氣護著腦袋連滾帶爬跑出去了。倘若有人幫忙,大家一起上總能控制住她——蒼秾想到一半,戚紅猝然擡手把菜刀甩過來,丘玄生驚叫一聲,擠在一起的兩人被刀刃生生隔開,躲閃在兩邊。

菜刀深深釘進墻裏,蒼秾摔到地上,丘玄生立即反應過來,朝蒼秾叫道:“別讓她把刀拿回去!”

蒼秾當即翻身而起沖到墻邊,握住刀柄使勁將刀抽出來。戚紅沒有搶刀的意思,只聽一聲悶響,她從袖中抖出一只通體發黑的鐵環來,邊緣生出一圈鋒利的齒刃,握把上緊栓著不知有多長的白綾條,藏入袖中如同無力垂地的水袖。

難怪她不來搶刀,原來是有別的兵器。戚紅仍舊闔著眼睛,低垂著腦袋旋身甩起袖子,那卷白綾在她的動作拖拽下逐漸收緊,帶起末端連著的鐵環直掃過來,森寒的齒刃隨柔軟的布匹曳在屋中,行進軌跡瀏漓熟谙,宛如游龍。

鋒刃貼近的速度太快,沒見過這種招術的蒼秾只得憑著直覺矮身躲過。鐵環回旋著往來處割去,閉眼的戚紅很可能發覺不到,蒼秾正想握住面前閃過的白條幫她截住,戚紅卻猛然擡手精準抓住飛過來的鐵環,將其拿在手裏。

分明是近身作戰的兵器,這般改動之後掃到的範圍極大,廳內不計其數的物件或被白綾掃到地上或被齒刃割爛,一時間晦暗中諸多碎裂倒地聲不絕於耳,令人膽寒。

躲在幾尺外的岑既白險些被收回的鐵環擊中,嚇得連連往後躲。燭火搖晃不定,蒼秾喝道:“別讓燈滅了!”

對方閉眼亦能動作,昏暗的條件無法牽制住她,反倒會拖累自己。丘玄生也看破這點,撿起蒼秾掉在地上的燧石就去擦亮燭火。燈還沒點起來就和閃著寒光的鐵環打了個照面,想躲已經來不及,蒼秾握著僅有的菜刀胡亂去擋。

一道清脆的金屬相撞聲,蒼秾只覺得手中刀刃幾乎要斷裂開來,耳邊一陣嗡響。鐵環被彈得偏離軌跡,戚紅舉手攔下,白綾在她手上纏繞一圈改變方向,那道厲風瞬息間又閃至眼前,蒼秾跟不上她的速度,只得狼狽躲開。

她不給蒼秾打小算盤的機會,動作流暢轉身遞手再次出招。鐵環轉瞬之間又逼到面門,蒼秾只能看見一道白影在眼前驀地閃過去,連出手抓住飛舞的白綾的機會都沒有。

鐵環收回時旁邊的丘玄生和岑既白也會受到牽連,丘玄生滿屋子亂跑點起好幾盞燈,岑既白邊躲邊尖聲叫道:“我早知道她一肚子壞水,跟著我們是想報她全家的仇!”

蒼秾沒有說話的空隙,心裏倉促想出對策,這白綾不比鐵索,一旦割斷聯系,被牽著的鐵環就舞不起來了。眼下該找把利器,蒼秾低頭一看手裏,菜刀也是刀,大概可以用。

看來情況還不算糟,蒼秾後撤著做好準備,恰逢戚紅擡袖引環劈來,她立時抓住這個瞬間擡刀朝單薄的布料用力砍下。戚紅扭身一轉,那看似脆弱的布料裹緊刀刃,將刀刃纏得嚴嚴實實,蒼秾握緊菜刀,唯恐唯一的武器被她掣去。

她還是沒有恢覆正常,兩眼依舊緊閉著。蒼秾死死攥住手裏的東西,正要出手抓住繃得直直的布料,戚紅卻掠身閃到蒼秾跟前,丘玄生急忙喊道:“蒼秾小姐,快躲開!”

戚紅一手握緊白綾一手拿起鐵環,身子在空中擰了個彎,手中鐵環直劃向蒼秾眼睛。再旁觀下去勢必出事,岑既白當即向兩人之間的空隙甩出鐵鏢,戚紅不得不仰頭避開,蒼秾眼疾手快,抓起松落的白綾,將戚紅囫圇裹在其中。

還沒等蒼秾松一口氣,戚紅擡腳踢起落在地上的鐵環,鐵刃筆直向上割碎白綾,戚紅轉身踹得蒼秾倒退幾步,摸出幾尺手中剩下的白綾草草系在鐵環的握把上。

丘玄生跑過來扶住仰倒的蒼秾,兩個人歪坐在地。戚紅捆好鐵環起勢要打,岑既白抱頭鼠竄道:“完犢子,這個人發瘋了。實在不行咱們逃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抓住她的辦法有很多,抓住她而不傷到她的辦法卻沒有頭緒。那抹流光再次襲來,丘玄生當機立斷推開蒼秾,快速道:“蒼秾小姐和小莊主先拖住她,我去找些武器來。”

蒼秾略一點頭,矮身任鐵環從頭頂疾掠而過。她順手抄起地上一截斷掉的桌腿,試圖困住那條縮短不少的白綾,可是這爛布不知道什麽東西做的,竟是生生將桌腿絞斷。

那鐵環流星般躍回戚紅身邊,在她擡手扭轉方向的剎那重新卷來。蒼秾縱身閃開,一道疾電落在腳邊,細看之下是把眼熟的鋼刀,擡眼看去丘玄生就在露痕房門前向她揮手。

有這個就簡單多了,蒼秾沒信心像樂始那樣來什麽砍死什麽,但這鋼刀很是鋒利,說不準可以劃破那騰來旋去的牽引。沒時間跟丘玄生道謝,蒼秾剛抓起刀柄就再陷入爭鬥,她在不停劃來的齒刃裏左躲右閃,一心找到最合適的時機。

戚紅輕燕般旋身甩袖,手中白綾翻飛,猶如翻騰的駭浪。鐵環齒刃氣勢洶洶,幾次從蒼秾臉側貼著鬢邊劃過,蒼秾抓住戚紅轉身的瞬間引刀劈向布料,雪亮的刀鋒割破布料易如反掌,失去控制的鐵環頹然滾到一地狼藉裏。

不能叫戚紅再得到這個,岑既白趕緊跑過去撿起來。半截斷裂的布匹垂在戚紅袖中,戚紅不為所動,手中輕輕一抖,鐵環砸到地上時尚在僥幸的蒼秾幾乎就想倒地不起。

岑既白失聲喊道:“她手裏還剩多少?”

唯一知曉答案的戚紅沒有說話,斷掉的白綾還有些長度,她揚手將布料卷在房梁上,整個人騰空而起,攀在半空中甩袖揮刃刺來。蒼秾舉刀欲砍,鐵環卻被戚紅恰到好處地勒住,齒刃迫近一擊便逃,重要的白綾卻不涉風險。

連番出手幾次調整方向的白綾纏在房梁上,戚紅飛身翻上房梁,轉身背對蒼秾繼續發難。那回旋著四處撞擊的齒刃眼看就要擊中蒼秾,岑既白咬牙揮手出鏢,路上無聊打磨出的利刃一擊便割斷吊著戚紅的白綾。

戚紅摔落在地上,擰身揮手拖著鐵環往岑既白這邊掃過來,岑既白慘叫著蹲下躲避。鐵環的齒刃鑲進她身後的門扇裏難以拔出,戚紅身形稍頓,卷身便往岑既白的方向襲去。

岑既白忙叫救命,丘玄生當即往岑既白那邊趕,誰知戚紅踏在岑既白身邊的墻壁上,扭身拔出鑲在門上的鐵環,轉手時齒刃飛轉,眨眼間就甩到往這邊跑過來的蒼秾面前。

這一下出乎意料無法避開,蒼秾頓住腳步卻還是抽身不及,胸前被那旋轉的齒刃豁出一道口子。她後仰著倒下,戚紅轉手還要再劈,丘玄生正好趕到,伸手攬住地上的蒼秾。

要挨這一下,還是用竹簡裏的東西?蒼秾已經受傷了,總不能再讓她們擔心,如若不使力氣或許不會傷到戚紅——丘玄生在電光石火間想好對策,擡手就要拿起竹簡。

捆竹簡的帛帶微微松落,滑落的竹簡還沒徹底展開,一道白芒乍然閃過,只聽一道微弱的布料撕裂聲,一把鋼刀自門外破空而至,只一下就準確斬斷系著鐵環的白綾。

脫離控制的鐵環疾速削來,丘玄生按住懷裏的蒼秾俯身躲去。往門外看時外頭只站著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的露痕,擲刀人已在轉瞬裏掠到戚紅身後,兩手一扯便擰住戚紅的兩條袖子,動作極快地用袖子在戚紅手腕上打了兩個結。

露痕撫著胸口問:“搖到人了,你們有沒有出事?”

丘玄生急忙說:“蒼秾小姐胸前被割到了!”

露痕和岑既白都跑到蒼秾身側,戚紅還想反抗,抽手一肘試圖打在那人胸口,那人側身避過,戚紅擡腳要踢,她也猶如早就預料般甩開戚紅轉了個圈順利躲開。岑既白看得心驚膽戰,拽幾下露痕問:“她是誰?好厲害啊。”

“這可是我費了大功夫搬回來的救兵,我在街上敲門許久都沒人來,剛剛好遇見她,”露痕得意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殷大娘,一來就管你們的閑事,我沒說錯吧?”

那是殷南鵠?蒼秾說服自己忽視胸口的刺痛放眼看去,那人和記憶裏的殷南鵠有些差距,二十年過去成熟許多,一身布衣沾著雨水,但能依稀看出幾分幻境裏的影子。

她在這裏,難道這件事與東溟會有關?來不及細想,那邊的打鬥聲又把蒼秾的註意吸引過去。戚紅出手刁鉆奇詭,且戰且退胡亂扯著袖子上的結,想著再度掏出武器。

殷南鵠暗暗往蒼秾等人這邊挪過幾步,似乎是想把戚紅擋在身前。眼下有傷員不能讓戚紅再揮砍,眼見戚紅想解開束縛,當即縱身迎上去抓住袖子,拖著戚紅翻出門外。

岑既白和露痕追到門邊去看,蒼秾劇烈咳嗽幾聲,那兩人又跑回來幫丘玄生把蒼秾搬到門邊。外頭飄著幾縷雨絲,殷南鵠瞇著眼睛,躲開戚紅揮過來的一拳,扭頭朝這邊喊道:“太黑了我眼神不好,你們誰過來幫我瞧一瞧?”

岑既白和露痕大驚失色,相互推脫不肯上前。丘玄生想把懷裏的蒼秾托付給岑既白過去幫忙,蒼秾卻擡手拉住她。

她跟戚紅拆過幾招猶有餘裕,看著不像想打昏戚紅的意思,幾番交鋒下來更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聯想起前些日子的遭遇,蒼秾想通許多,她想說話,結果只咳出一口血沫。丘玄生握緊她的手,蒼秾哽住半天,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發出的求援信號沒人響應,殷南鵠只好靠自己本就不靠譜的眼力。不打暈的下場就是不斷的掙紮,戚紅幾次出掌險些擦中殷南鵠臉頰,太近了拉不開距離,只能側頭躲開。

殷南鵠翻找許久依舊沒瞧出不對,鋌而走險扯開其中一邊捆著的袖子,果然在戚紅右邊手腕上望見一根紅線。

她本想出手將那根紅線捏住,戚紅卻比她更快,揮袖放出那蛇一般的白綾來。游移的帶刃鐵環猶如毒蛇的信子,殷南鵠暗嘆自己上了年紀有點老花眼,不過好在身手還算敏捷,壓低身子掌心壓著地面一旋,順勢把站著的戚紅掃倒。

戚紅往後滾幾下想躲開,但她仿佛明白戚紅招術的所有路數,連戚紅習慣往哪邊躲都了熟於心,殷南鵠握住那邊手腕摸索一圈,找到那根紅線兩指拈住,只一下便將其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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