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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潛行小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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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潛行小分隊

往常夜間路過臧卯竹的房間,或許能聽見她在房中調弦的聲音。今日的箜篌聲從下午響到夤夜,弦音時急時緩,最後是臧卯竹的喊聲:“我不彈了,再彈下去手都要廢了!”

缽陀輕輕鼓掌道:“不錯不錯,再換首慢的來。”

累了大半天顆粒未進的臧卯竹靈魂出竅,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褚蘭看不下去,從缽陀身側站出來請示道:“我會唱歌,竹竹今天太勞累,還是叫汀源帶著她下去休息吧。”

“中原歌舞?”缽陀思忖一會兒,“是該讓我賞玩。”

丁汀源把癱在地上的臧卯竹拖走,褚蘭深吸一口氣,載歌載舞起來:“主人啊,你是不是餓得慌,你要是真的餓得慌,請你就跟褚蘭講,褚蘭給你做面湯……”

被缽陀從扮作奴隸販子的石耳手上買來的三個人裏,唯一會點樂器的臧卯竹被她列為重點虐待對象。臧卯竹腦袋磕在門檻上,跟在身後飄蕩的靈魂終於歸位,當即掙開丁汀源的手跳起來:“真是個活祖宗,虧得褚蘭能跟她處下去,剛才她要是再說下去,我就沖上去兩拳打出她的腦漿!”

“不要急躁,不要急躁。”丁汀源給她順氣,“這是個偷賣身契的好機會,管箏的命可就在咱們手裏了。”

“自從離開姥姥後,我就沒遭過這樣的罪。”臧卯竹滿腹委屈,她一甩手記恨道,“就憑今天的事,從今往後管箏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除非她去城西驛館拉磨。”

丁汀源賠著笑道:“好好好,這些我們以後再說啊。”

她攙著臧卯竹往回走,忽然感覺到一束視線直直地印在身上,丁汀源回頭看去,臧卯竹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那裏好像有人在看著我,”丁汀源搖搖頭,“怕是錯覺吧,可能是今天又唱又跳的太累。”

臧卯竹累得半死,沒時間跟她爭論那邊院墻上的目光。兩人走入屋檐下,跟蹤中的樂始才從墻後探出頭來。

好險,要不是躲得快差點被發現。隊長要她在城東守著管箏,可她擅離職守跑到這裏來,被隊長知道了絕對會生氣。管箏的事不重要,看好隊長才是重中之重。況且缽陀就在這裏,守著缽陀就相當於守著管箏,不算違反規矩。

樂始按刀前行,正要經過前頭一個拐角,突然有個人徑直走出來,樂始立即拔刀要砍,那人卻道:“樂始?”

這聲音極為耳熟,樂始在模糊的黑暗裏看清對方的臉,收起舉刀的動作:“丘玄生?你來這裏做什麽?”

丘玄生張望四周,壓低聲音說:“你說要休息,我想著從前經常一起睡懶覺,就跟著你過來了。你來找隊長睡?”

“睡你個鬼,看不出我是在暗中保護隊長嗎?”走過拐角樂始才發現她手裏抱著的不是枕頭,“你還抱著雞來?”

“它現在是我們家最值錢的東西,叢蕓隊長說要寸步不離地守著。”丘玄生摸了摸那只山雞的腦袋,站直身子肅穆道,“我不會打擾你的,你繼續暗中保護隊長吧。”

原本只想一個人把守護隊長的工作盡數攬下,不想這個人又來犯蠢。多一個人算不得大事,樂始暗想,看在丘玄生同樣是隊長帶大的孩子,就不追究她跟過來的罪責。

樂始按刀繼續前進,身後跟著丘玄生。路過院中班瑟平常拋接玩樂的石子砌成的假山,一個黑影乍然閃出來,樂始拔刀要砍,身後的丘玄生卻叫道:“蒼秾小姐?”

對方竟是抱著箏語教科書的蒼秾。樂始頗為煩悶,收刀問道:“你又來這裏做什麽?”

蒼秾打開手裏的書,坦白道:“你們說要睡下,可我想著怎麽也不能輸給管箏,便想著深夜學習,遇見不會的想請教玄生,沒成想看見她抱著雞往外走,我就跟來了。”

“是這個?蒼秾小姐都學到這裏了,肯定下了很多苦工吧?”丘玄生在極暗的光線裏看清書上的字跡,她笑著走到蒼秾身邊說,“我學到這裏的時候也有點搞不明白,但只要弄懂仄聲化入就能很簡單就掌握了,有關仄聲的內容……”

她要翻書,蒼秾虛心聽講,樂始擡手打斷道:“行了,這裏不是你們講學的地方。說得再小聲也沒用,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被敵人聽見也要把這萬分之一的概率抹去!”

蒼秾誠實地說:“可你說得比我們還大聲。”

適才的確激動了些,樂始有些無所適從,丘玄生岔開話題道:“我們三個來了這裏,還有誰在家裏守著管箏?”

“我出來的時候戚紅和小莊主還在睡,管箏和班瑟在守夜。”蒼秾合上書頁,“班瑟和管箏本就不是能輕易任人拿捏的,再加上有小莊主和戚紅在,不會出什麽岔子。”

“希望是這樣吧。”樂始冷淡道,“你們兩個不許出聲,安安靜靜地待在我後頭,做不到就滾回城東去。”

樂始按刀繼續前進,身後跟著丘玄生和蒼秾。來到班瑟房間前,緊閉的房門卻陡然被人從裏頭打開,樂始拔刀要砍,身後的丘玄生卻叫道:“小莊主?”

樂始收刀喝道:“怎麽連你也在這裏!”

“我一覺睡醒發現蒼秾和玄生不在旁邊,就只有戚紅一個,她上次還拿那個盒子嚇唬我,我才不要跟她單獨在一起。”岑既白躲到丘玄生身後,“我出門的時候看見蒼秾抱著書鬼鬼祟祟往外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想來幫忙。”

蒼秾解釋道:“我是跟玄生來的。”

丘玄生解釋道:“我是跟樂始來的。”

“你們三個別在這裏瞎添亂,我要跟丟隊長了!”樂始恨不得把這三個人剁成一塊一塊的,她擡刀指著跟來的丘玄生等人命令道,“你們立馬給我滾回城東,別說廢話。”

那三人被雪亮的刀尖嚇得不敢有意見,轉身走出幾步又折返回來,樂始問:“還回來幹什麽?”

“天太黑,我們有點怕。”丘玄生抱緊懷裏山雞,“而且戚紅睡前給我們講了鬼故事,你一個人在這裏不怕嗎?”

樂始不屑道:“我又沒聽她的故事。”

“是哦,我白擔心了。那我們就先——”丘玄生轉身要往回走,不想身後迎面而來一個用外衣裹著身子的怪人,那怪人先她一步怪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她閉眼把手裏法寶往擋在面前的人身上塞,金光璨璨閃過一瞬,她才聽見岑既白的聲音:“戚紅?”

戚紅扯下蓋在頭上的外衣,庭中已然多出一間金屋子,戚紅震驚道:“我把誰關進去了?”

岑既白和樂始對視一眼,紛紛去敲金屋子的墻壁。蒼秾也在房間裏用力錘墻,丘玄生撿起掉在地上的箏語教科書說:“蒼秾小姐別敲了,好不容易有了沒人打擾的時間,我們快把這個語法問題解決掉,讓你學會仄聲化入。”

想想也對,有時間反抗還不如拿時間學習,說不準一會兒戚紅就在樂始和岑既白的毆打下把門打開了。兩人借著墻壁散出的金光辨認頁碼,外頭的戚紅慌忙解咒,金色墻壁散去後兩人回頭,岑既白道:“你們兩個居然在學箏語?”

“不然還能幹什麽?戚紅,你——”蒼秾憤然站起來,卡殼一會兒才說,“不對啊,這句臺詞是樂始的。”

丘玄生看向樂始:“樂始,輪到你問那句話了。”

事到如今還問什麽話……樂始忍無可忍拔刀要砍,厲聲罵道:“你們這些隊友到底會不會玩啊?我一直在拼盡全力地找機會保護隊長,你們一直在打擾我,一直在無腦地從各種角落找機會撞出來,現在還有誰在守著管箏?”

四人被她嚇得到處亂跑,岑既白抓過戚紅道:“對哦,你的工作不是守好管箏嗎?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啊?”

“你們的任務也是守好管箏,那你們又為什麽會在這裏?”戚紅反唇相譏,說,“我睡醒之後發現你們都不見了,之前我還講了那樣的故事,我當然怕得要來找你們。”

丘玄生問:“你是跟著小莊主來的?”

樂始停下追逐,戚紅也氣喘籲籲地站定:“嗯,我坐起來的時候看見門外有個影子,走近發現是小莊主做賊似的走出去了,以為她想偷走咱家唯一的雞,就想來抓個現行。”

沈默是今晚的輔州。沒人敢說話,好半天丘玄生才說:“對不起樂始,我們現在就回去。”

她拉著蒼秾轉身要走,墻頭卻忽地躍下一個身影,馬上就要逼到眼前。樂始按著丘玄生肩膀翻到前頭替她擋下:“都怪你們廢話太多,把缽陀家的看門狗吵醒了。”

“你搞清楚,是你超大聲地問我們會不會玩,”蒼秾正要辯駁,一個東西突然向她疾沖過來,速度快得蒼秾只有擡手用箏語教科書作為盾牌,“什麽東西?”

她回頭看去,那是個四肢著地半伏在菜地裏的人,口中叼著她的書,一只手勾成爪狀刨著泥土。

蒼秾喝道:“餵,我還沒學成,把書還給我。”

被樂始擋住的那個還要發難,夜色裏看不出她使的什麽兵器,只能聽見刀刃與鐵器碰在一起發出的脆響。蒼秾一心搶回課本,扛起假山上的石頭就往那人身上砸。

戚紅和岑既白擠到丘玄生身邊:“我們怎麽辦?”

丘玄生抱緊山雞:“叢蕓隊長讓我保護好它。”

趴在地上那人速度駭人,蒼秾一擊未中,立即找準機會往蒼秾身上撲。藏在暗處的丁汀源拉開卷軸,那爍目的光線一下將其吞沒,樂始踢開對手,喊道:“隊長!”

現下計劃是絕計不能正常實施了,那兩人是缽陀的手下,為今之計只有迅速解決那兩人,不讓她們通風報信。

臧卯竹正要動手幫忙,不防身後有個東西疾速撞來,沖勁逼得臧卯竹向前摔倒下去。藥杵命中後缽陀信手甩出鏈條,鎖鏈精準纏住藥杵,隨著缽陀擡手重回她掌中。

“你們是為了管箏來的?”缽陀閑庭信步飄進庭院,望著院裏眾人細數道,“臧卯竹、丁汀源、褚蘭、樂始,還有白日裏的鄔叢蕓和石耳,她是因你們才要留在這裏?”

丁汀源將丘玄生等人擋在身後,臧卯竹捂住脫臼的肩膀連滾帶爬地跟過去:“你怎麽知道的?褚蘭呢?”

“她的歌舞太無趣,我寶貴的時間怎麽能浪費在她身上?”缽陀從身後拿出一沓碎紙,“你們走得太急,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銷毀。扣下你們,管箏自然會來見我。如若她不來,我就勉為其難把你們幾個帶回烏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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